32、炭火 雪中送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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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炭火
萧原逐一路向西，到了庆州境内，便愈发荒凉。
哈图部进兵，已攻破狼山防线。照此形势，不日之后，整个庆州都将沦陷。
庆州有钱的人家许多都已经收拾了金银细软跑了，如今庆州只剩下一些拖家带口又没钱跑路的百姓。
萧原逐路过长庆，见街上满目荒凉，路边坐着蓬头垢面的乞丐，她马蹄慢了下来，下马将怀里的干粮给乞丐们分了分。
乞丐忙作揖道谢，随即拿着干粮四散而走，各自找了地方狼吞虎咽，像一群护食的野兽。萧原逐看得十分不是滋味。
萧原逐叹了口气，不敢多待，转身上马要走，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乞丐的叫骂声传来。
萧原逐赶忙回头去看，只见一群乞丐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萧原逐急忙去拦：“诸位莫要冲动！有话好说。”
“这位少侠，她三番五次占我们地盘也就算了，刚才还把我的干粮抢走了，不知哪来的野丫头，就该打死她！”乞丐一个个义愤填膺。
萧原逐劝道：“诸位息怒，我这里仅剩一些铜板，不如分给诸位当作补偿，还请诸位莫要为难她了。”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吊钱，递给众人。
众乞丐互相看了看，一个人接过了萧原逐给的铜板，带着众人去一边儿分去了。
萧原逐上前扶起地上的人，扶起一看，果然是位姑娘。挨了打脸上没有丝毫可怜，反而透出一股倔劲。
萧原逐道：“姑娘，你还是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了，他们下手都不轻，你扛不住的。”
那人拿清浊分明的眼睛看了一眼萧原逐，道了一声多管闲事。
萧原逐有些吃瘪，得，好心当作驴肝肺。
于是萧原逐上马准备继续往交战地去，那姑娘却突然开口：“那边在打仗，你去那边干嘛？”
萧原逐回头朝她笑笑：“姑娘又何必多管闲事？”说罢拍马就走。
留那姑娘在原地气得不轻，后头看了一眼在分钱的众人。众人一见她看过来，怕她又来抢，忙离他远了些，满是防备。
那姑娘讽刺地笑了笑，拿着挨了顿打才换来的干粮小口啃着。
众乞丐分着钱，一边讨论着刚才那人。
“哎你说，那人是谁啊，怎么往交战地去了？”一个乞丐提出疑问。
“老五，不都说西北神策军的统帅是个女人吗，刚才那人会不会就是那位萧将军？”有人猜测道。
“对啊，有可能，女人带兵打仗的，萧将军可是独一个！”一个乞丐十分赞成。
“哎都别瞎猜了，大哥不是见过萧将军吗，问问大哥不就知道了。”
“对啊对啊，大哥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萧将军啊？”
被称作大哥的那人明显是之前吹牛，其实根本没见过萧原逐。
此刻被小弟们问起来，只得一本正经地胡诌：“我见到萧将军那会儿人家穿着铠甲戴着头盔，长相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刚才那人气度非凡，跟萧将军十分相像，估计就是萧将军没跑了。”
众人一听都十分惊喜：“那我们岂不是都见过萧将军了？”
“对啊对啊，今日一睹萧将军尊容，可够我跟别人吹一辈子的了。”
众人十分高兴地说笑着，不远处的那个给姑娘听完却若有所思，她朝那堆人走了过去，众人看她走过来，纷纷护住了自己的钱和干粮。
那个姑娘看了一眼他们，朝向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问道：“葛老大，神策军的军营怎么走？”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葛老大支吾道。
这明显是不知道，那个姑娘嗤笑一声，打算自己去找。
“问这个干嘛？你还想赖上萧将军不成啊？”有人嘲笑道，那个姑娘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往西去了。
萧原逐到了交战地，直接进了主帐找关驿。
关驿见到萧原逐也是心里一喜，嘴上却道：“回来了？大牢里的伙食怎么样？”
萧原逐笑了笑：“实在不怎么样，一日三顿的清水炖白菜。”
关驿冷笑一句：“那有的人还上赶着去吃牢饭。”
萧原逐无话可说，略带安抚地给关驿倒了杯茶。
关驿简单跟她说着战况，苏徳岱钦确实是早有准备，前期的小打小闹原来都是蛰伏，就计划着现在一击必杀。
萧原逐眉头紧皱，目前的情况确实棘手，他们必须要有新的策略来应对哈图部，不能被对方带着走。
“哈图部现在的统帅是谁？这倒不太像苏徳岱钦的风格。”萧原逐问道。
“明面上还是苏徳岱钦，但我也觉得不太像，哈图部很有可能已将在培养新的狼王了。”关驿也眉头不展。
萧原逐道：“对方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也必须足够了解对方，才有机会击败他。”
“可我们没办法掌握哈图部的底细。”关驿道。
“对，这就是目前的问题所在。”萧原逐叹了口气。
哈图与大宋已经无法再假装相安无事，萧原逐和苏徳岱钦这次必须要分出胜负了。
但眼前的形式对萧原逐十分不利，她的胜算不大。
萧原逐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如果她输了，整个西北沦陷，甚至整个大宋都会被哈图各部瓜分，所以她不能输，更不能退。
萧原逐愁眉不展了两日，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这日萧原逐去军营里转了一圈后回到帐内看兵书，突然有人来报：“将军，外面有个叫花子在闹事。”
她平时嘱咐士兵要对所有百姓以礼相待，所以他们不敢对闹事的人动手，只好过来汇报。
萧原逐闻言有点疑惑，于是放下兵书掀帘出来了。
萧原逐走到人群附近，问道：“怎么回事儿？”
“将军，这儿有个叫花子非要见你。”一位将士言道。
萧原逐分开众人，看见那个乞丐，有些吃惊：“是你？”
原来是她不久前救过的那个乞丐姑娘，也不能算救，毕竟人家不怎么领情。
那个姑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萧原逐：“你真是萧原逐？”
“大胆！怎敢直呼将军姓名！”一位副将道。
萧原逐拦了下，对着那姑娘说：“姑娘找在下何事？”
那姑娘却道：“我饿，先给我点儿吃的。”
萧原逐笑笑，好脾气地吩咐说：“给她拿点儿吃的。”
待将士给她拿了吃的，萧原逐道：“如果姑娘找我只是为了讨些吃的的话，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军营重地，我就不请姑娘进来坐了。”
“等一下，如果说我能帮你呢？”那姑娘盯着萧原逐。
萧原逐看着她，颇为理解想上阵杀敌的百姓，于是她笑了笑：“交战地血腥气太重，实在不是姑娘该待的地方，姑娘拿些吃的尽快离开吧。”
那姑娘看萧原逐不信她，就有些着急：“我能帮你拿到哈图内部的消息！”
萧原逐脸上的笑消失了，盯着她半天，才道：“跟我过来。”
萧原逐将人带到了帐内，给她倒了茶，请她坐下。
萧原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见她虽然衣衫破旧，蓬头垢面，但坐姿端正，行动娴雅，颇有气质。不像是乡野散漫养大的丫头。
萧原逐观察着她端茶举杯的姿势，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那人轻呷一口茶，放下茶杯才开口：“我叫萧清伊，没别的本事，但是作为乞丐消息来源广，就沿路寻来了，有些冒昧，还望萧将军莫怪。”
萧原逐笑笑，心道，这跟第一次见面待遇可真是大有不同。
“自然不会，不知萧姑娘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萧原逐询问道。
“萧将军，实话告诉你，我只是估测可以做到，其实并没有十分把握。”萧清伊倒是坦坦荡荡。
见萧原逐皱起了眉，萧清伊继续道：“但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可以一试。”
虽说萧清伊的到来对萧原逐来说是雪里送炭，但这眼下三九大寒，却只有这一点星星之火，无疑是不够的。
为了这五成的可能性，萧原逐觉得不值得让萧清伊去这个冒险。
萧原逐此刻正犹疑着，关驿掀帘进来了：“萧原逐，秦熙那小子还没回来？你说他.......”
关驿进来看见萧清伊，忙停住了话头：“啊，有客人？那你们聊，我先.......”
“不用，关哥，你也听听吧。”萧原逐道。
关驿依言止住脚步，听了萧原逐的复述，第一反应和萧原逐一样，不愿让萧清伊去冒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决定。
几日不见踪影的秦熙此刻也掀帘而入：“萧原逐，战况怎么样？”
三人皆抬头看向秦熙，秦熙话音刚落就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忙噤了声。
萧清伊看了眼秦熙，似有似无地偏过头，让落下的乱发挡了脸。
萧原逐注意到，微微眯了眯眼，没说别的，对秦熙道：“进来坐吧，我们此刻也正在谈。”
秦熙依言坐下，将目光投降对面的叫花子，莫名有点眼熟，但对那张脸印象又不深，他微微皱起了眉。
此刻萧原逐正好看来，投给他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熙看着那人身形，心里有了一点儿猜测，便对萧清伊开口：“这位姑娘，在下看你有点眼熟，莫非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这个一面之缘说的十分巧妙，意有所指一般。
萧清伊微微颔首，道：“秦大人说笑了，草民不曾见过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姓秦？”秦熙眼睛一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萧清伊意识到自己露馅儿了，暗自后悔，低着头不语。
剩下两人还不明所以，询问地看向秦熙，秦熙又开口：“我看，公主才是说笑了，和亲出发前上轿那日，我们不是有过一面之缘吗？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萧原逐和关驿都是一惊，这人竟是净月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