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浮休云孙

19、退让 冠冕堂皇的

　　第十九章 退让
　　“哈图部又进攻了？”赵泊叹了口气。
　　“净月失踪，和亲中断，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
　　赵泊眉头紧皱：“是该给狼王一个交代。”
　　“陛下，关将军这次率兵迎战，恐怕是会激怒狼王啊。”薛仁言道。
　　“那就下令让神策军按兵不动，只防不攻。和哈图部谈和的事再做商议。”
　　“陛下有所不知，如今西北大权掌握在萧原逐手里，曾多次违抗朝廷命令，恐怕......”
　　“萧原逐？”赵泊有点疑惑。
　　“萧原逐是关将军亲自培养的一位将才，武艺非凡，谋略超群，跟苏徳岱钦交手都未曾落了下风。也曾多次退敌，立下赫赫战功。”秦稹解释道。
　　诸位大臣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赞赏。
　　冯沉偏偏这时候补充道：“只可惜这萧原逐是个女儿家。”
　　“什么？女儿家？”赵泊有些震惊，各位大臣也是神色各异。
　　冯沉此刻乘胜追击：“陛下，此人虽履立战功，可对朝廷的命令常常阳奉阴违，这无疑是蔑视皇威。”
　　赵泊一听，果然眉头紧皱，诸位大臣也褒贬不一。
　　“那就下令神策军按兵不动，凡违抗者，按叛国处理。”赵泊果断下令。
　　赵泊略略思索，道：“备下一万两黄金，送给狼王当作赔礼，顺便邀请狼王来参加我的寿宴，再仔细商谈和亲事宜。”
　　“诸位可有异议？”赵泊准备下朝。
　　此刻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
　　“陛下！臣以为不妥。”
　　苏昭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一味退让并非上策！既然神策军能与哈图部抗衡，就该主动出击。西北戎狄不过鼠辈小儿，和亲赔款实在有损大宋威严。”
　　赵泊沉默片刻，没有开口。
　　薛仁这时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道：“苏将军，你的心情诸位都理解，可大宋与哈图部的战争旷日持久，百姓久经战火、家破人亡。
　　陛下素来心忧百姓，议和也是为了能尽早结束战争，还百姓一个安宁啊！”
　　冯沉忙附和着，一时舆论皆倒向了薛仁。
　　赵泊虽沉默不语，但明显对薛仁的话表示赞同。
　　“苏爱卿，议和虽是退让，可目的也是为了天下安定。
　　况且我们与哈图部自古为邻，相处也该互相谦让，我想，这个道理狼王也是明白的。”
　　“陛下！”
　　苏昭有点急，可赵泊明显不想再听，抬手道：“苏爱卿不必多言，此番议和，必是互利共赢。”
　　说罢赵泊不在停留，挥袖起身：“今日就这样，退朝！”
　　苏昭气得口不能言，瞪了薛仁一眼，大步离开金銮殿。
　　苏昭还没出宫，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下了。
　　“苏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苏昭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对着小太监道：“带路吧。”
　　到了东宫，太监还没进去通报，赵珏就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苏昭过来，眼睛亮了亮，但仍是端着架子，规规矩矩地站着。
　　“臣，参见太子殿下！”苏昭撩袍要跪。
　　“苏大人快快请起！”赵珏赶忙伸手去扶，苏昭没来及行完礼，就被赵珏拦下，只好站起。
　　“苏大人先请进。”赵珏将苏昭迎到了自己的书房，看着宫女给苏昭倒了茶出去后，他才收起储君的架子，朝苏昭开口。
　　“承渊，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虽是埋怨，可赵珏脸上却带着喜色：“我上次给你抄的书你读完了吗？”
　　苏昭说起这个就头疼，他儿时曾在宫中给太子当过伴读，无奈他本人对读书怎么都提不起兴趣，看见书就头疼。
　　于是读了几个月就在宫里大闹一场，赵泊无奈只好放他出宫去了。
　　苏昭出自书香世家，从小他爹就想把他培养成翰林学士，怎奈他偏偏对习武感兴趣，与他爹对他的期待背道而驰，最后做了禁军统领。
　　赵珏总喜欢在他下朝后叫他到东宫，通常也没什么事，就是找理由想见见他。
　　实在找不到理由时，就塞给他几册书，说是自己亲自抄的，一定要他全部读完。
　　苏昭想起读书就开始头疼，更不用说让他主动去读了。
　　苏昭不知怎么回答赵珏这个问题，只好道：“殿下，您身为储君，应把精力放在治国理政上，不要浪费时间给臣抄书了。”
　　“承渊，你......你以前，都是叫我的小名的。”赵珏关注点与苏昭完全不同，他情绪低落下来，眼里满是失落。
　　苏昭十分无奈：“殿下，君臣有别。况且殿下已经及冠，不适合再叫乳名。”
　　“那你可以叫我的表字啊，你是觉得不好听吗？这是父皇亲自给我取的。”赵珏十分难过。
　　苏昭在心里默默扶住了额头：“臣.......我没有觉得不好听，博允，你别多想。”
　　赵珏一瞬间又高兴起来：“所以那些书你都看了吗？那都是我最近在学的。以前你在宫中和我一起学，现在你不来了，我就把自己学的抄给你，也是一样的。”
　　苏昭心道，我又不坐皇位，我学他干嘛啊。
　　无奈赵珏十分固执，他婉拒了好多次，赵珏总能找到理由把书塞给他。
　　“我.......近来军务繁忙，还未读完。”苏昭略微有些心虚。
　　“承渊，你一定要读完，这可都是治国之策，来日都用得上的。”赵珏语出惊人。
　　吓得苏昭忙跪下：“臣不敢。”
　　“哎承渊！你这是干嘛？快起来。”赵珏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苏昭从地上站起，为防止赵珏再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主动问起：“听闻前几日殿下和几位皇子一起去游园，跟几位皇子相处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子俞太可怜了，不得父皇恩宠也就算了，还总被其他皇子欺负。”赵珏露出了点忧愁。
　　“殿下说的可是赵玠？”苏昭有点疑惑。
　　“对啊，是我八弟。他母妃出身不好，他在宫中也没什么地位，就连他殿里的宫女太监都很少。他这些年过得太不容易了，可惜我不能帮他。”赵珏有点为难。
　　“父皇说，我是储君，任何举动都要深思熟虑，我不能对任何东西表现出明显的喜恶，不能对任何人轻易产生怜悯。”
　　苏昭没听赵珏的絮絮叨叨，他在心里搜寻了一下对这个八皇子的印象。
　　自己曾在赵泊往年的的寿宴上见过几次，感觉此人确实十分拘谨，所有行动都显得畏首畏尾。
　　赵珏还在讲着赵玠日子过得多苦，说的这位八皇子活像小白菜没有娘。
　　苏昭好不容易才插上话：“殿下，您别操心那么多了，与其在这里担心他，不如现在学好了治国之策，以便来日能帮助他。”
　　“对，等我以后接过了皇位，我就给他封个大官，谁也不能欺负他。”赵珏天真地说。
　　苏昭一听这话，心道，得，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也不知这太子是天生缺根筋儿还是儿时烧坏了脑子，不仅说话口无遮拦的，想法还这么天真，这以后皇位要真到了他手里，可该怎么办才好。
　　苏昭从东宫出来的路上边走边想，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帝对赵珏颇为重视，出生便封他为太子，从识字起便为他请了最好的太傅，吃穿用度也都从未缺过他什么。
　　赵珏是皇室正统，不掺水的天潢贵胄，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身边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因而他不谙世事，甚至有些天真。
　　苏昭自小在太子身边陪读，得了太子青眼自然是荣宠无极。
　　等赵珏来日继位，对苏昭自然有诸多好处，可苏昭却隐隐担心。
　　苏昭也是近些年才明白一些道理，他愈是涉足官场，愈是明白其中污浊不堪。
　　宫内勾心斗角绝不比官场少，苏昭不想让赵珏卷入其中，甚至宁愿他只当个无忧无虑的皇子。
　　可皇子终有一日要长大，赵泊也会老去，未来赵珏面对的会是什么，他无从得知。
　　苏昭长叹一口气，想起十几年前他刚刚入宫陪读时，那个玉娃娃一般的赵珏，偷偷给他塞糕点，在他犯错时替他挨罚，后来十几年如一日地给他抄书……
　　赵珏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些傻傻的，给出的东西却很纯粹。
　　苏昭忍不住想，这以后的路就算千难万难，哪怕他豁出命，也要助赵珏登上皇位，绝不让人伤他分毫。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