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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走 陈湘湘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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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出走
萧原逐急得团团转,这处宅子有沈渝在看着,陈湘湘一个歌姬又不会武功,怎么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消失?
萧原逐急得头脑发胀,在屋里转来转去,不确定地又问沈渝:“你确定没看见她出去?”
“老大,我确定,我一直在陈姑娘屋顶看着呢。”沈渝十分笃定。
“怎么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就消失了?”萧原逐气的一拳捶在案几上。
“沈渝,你没看见她出去,那你们中间有换岗吗?再或者,万一她根本不是从正门出去的呢?”沈铭倒是比萧原逐冷静。
“哥,我中间跟段格换岗的时候就在房门外的廊下站着,我俩谈了两句,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况且陈姑娘不会武功,不会隐藏气息,要是这个时候离开,我们俩不可能发现不了。”
沈渝解释道。
“那万一,她是被人带走的呢?万一走的时候她并不是清醒的呢?”沈铭又提出怀疑。
萧原逐脑中忽然闪过一人,她眉头紧皱道:“沈铭,你说的有道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萧原逐坐在聚仙楼的雅间里,腰侧佩的,是她多日未用的玄铁重剑。
她目光凶狠,看向对面的人:“赵玠,陈湘湘在哪。”
赵玠拿起酒杯,答非所问:“萧少侠,听说你之前每次来聚仙楼都只喝茶,今日我这可是上好的兰生酒,怎么样,试试?”
萧原逐依旧瞪着他,没有动作。
赵玠见她不接,自己倒了一杯喝:“话说,萧少侠怎么知道我会在聚仙楼?”
萧原逐手握在了剑柄上,肌肉紧绷:“我再问一遍,你把陈湘湘带到哪里去了?”
“萧少侠,不要动气嘛。人是我带走的,但她现在不在我这。她不想见你,我只是带她出来,往哪里走是她的自由,能不能找到她,看你的本事。”赵玠朝萧原逐扬了扬下巴。
萧原逐听了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心又提了起来。
陈湘湘不在赵玠手里,这自然算是个好消息。可她久居闺阁,不谙世事,萧原逐怎么放心让她自己出去?
想起自己被迫坦白和陈湘湘出走都跟此人脱不了干系,萧原逐看向赵玠的眼神愈发狠厉。
赵玠端起酒杯:“萧少侠,我看你再三犹豫,进退两难,就帮你做了这个决定,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萧原逐知道了陈湘湘的消息,不管赵玠说的这些废话,转身就走。
萧原逐知道从赵玠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只好叫沈铭去找。
沈铭在京郊一个村子的发现了陈湘湘,回来禀报给萧原逐,萧原逐既心疼又不敢去见她,只吩咐沈铭跟着。
“既然她不想见我,那我就不再拘着她,她不该困在青楼里,既然救她出来,她从此便是自由身了。
沈铭,你跟着湘湘,以后就是湘湘的近卫,不管她去哪,都不能让人欺负了。”
沈铭明白了萧原逐的意思,这是让自己明白往后陈香香才是自己的主子,不能有二心。
沈铭看萧原逐垂头丧气,目光中隐忍着不舍,最后还是没开口,领命离开了。
沈铭隔着两步远跟着陈湘湘,陈湘湘瞧见他跟着,停下脚步看向他:“别跟着我。”
沈铭也很为难:“陈姑娘,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不要为难在下了。”
陈湘湘有点生气:“奉谁的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沈铭一声不吭,两边都不好惹,他只能装鹌鹑。
陈湘湘看他也不开口,就转头继续朝前走,沈铭就继续跟上她。
陈湘湘十分无奈:“你别跟着我了!”
沈铭依旧一声不吭,还是埋头跟着。
跟了半天,陈湘湘忍无可忍,停下脚步,看着沈铭。
她原本是很生气,萧原逐撩拨她也好,欺骗她也罢,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处处护着她。
她儿时流浪过,后又被卖到聚仙楼,受过辱骂,挨过毒打,谁是真正对她好,她其实都是知道的。
萧原逐为她赎身,告诉她以此她便真正自由,她本就该感激不尽。
如今自己得了自由,又略有薄银,比十年前刚失了双亲又沦为乞丐的情形好太多,可萧原逐还是要派近卫时刻跟着自己。
陈湘湘明白萧原逐的用心,也知道她这是带着歉意的讨好。
她先前生气,不过是觉得因为自己内心怯懦无从寄托,满腔情意无处安放,所以一时无所适从。
她不想再见到萧原逐了,她怕自己藏不住心事,此刻想的居然全是逃避。
于是她对沈铭道:“你回去告诉她,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我既然是入世,就该去尝尝世间疾苦,若我因此丧命,也只怪我自己命薄。所以你回去吧。”
“她真这么说的?”萧原逐听完有些怔愣。
“嗯,陈姑娘深明大义,确实跟普通女儿家有所不同。”沈铭答道。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萧原逐心道。
她眸光暗了下去,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沈铭出去后,萧原逐呆坐在书案前,半天没动。
陈湘湘不让侍卫跟着,就是不愿意跟她产生任何瓜葛吧?
可是她那么娇弱的姑娘家,出门在外多少都会不安全,况且她毫无准备地出走,身上银两够吗?没钱她该怎么办?她有地方住吗?会碰见流匪强盗吗?
千万种设想让萧原逐愈发坐不住。
不行,还是不放心。
萧原逐随即起身拿了重剑,趁着夜色就往京郊的村子去了。
萧原逐飞檐走壁地掠过每家的窗,没瞧见陈湘湘的身影,最后站在一个酒家的屋檐上失望地叹口气。
她已经走了吗?
萧原逐正想着,忽然看见一抹鹅黄的身影在井边打水,身量苗条,颇似陈湘湘。
萧原逐一个飞身,脚尖点过“兴隆酒家”的旗杆,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姑娘不远的草垛后面。
待她悄悄探出头时,那姑娘也正巧转头,可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陈湘湘。
萧原逐一个激灵缩回来,身影快得只留下残影。
陈湘湘仿佛看到有一个黑影,但又没看真切,一边打水一边探头去看,分神间,水桶“噗通”一声掉进了井里。
陈湘湘吓了一跳,忙去叫人来捞水桶。
待陈湘湘和酒家的老板过来时,水桶好好地摆在井边,桶里装着满满一桶水,倒映着天上的弯月,水面还在微微荡着波纹。
老板和陈湘湘都愣住了:“这.......”
陈湘湘低头看着水里的那枚弯月,愣了神。
老板一脸疑惑地走了,嘱咐陈湘湘早点休息,陈香香应着,却没有回屋里,反而坐在了檐下的石凳上,望着天际的琼钩。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萧原逐坐在檐上,也在抬首望月。她想起来不久前的一个清月夜,狼毫饱蘸思念,她写下了那句从来不敢启齿的思念。
可没能送出去的那句诗不知散落何处,没敢当面坦白的人,如今已咫尺天涯。
萧原逐此刻,倒真的有点想尝尝赵玠那兰生酒。
萧原逐就这样在屋檐上坐了良久,明明没有留下的理由,可她偏偏不想离开。
此刻,清亮的琵琶声乍然而起,悠扬的声音顿时入耳。
萧原逐怔住了。
仙音入耳,诉说的是江南的婉转,萧原逐忆起的,确是初见时她的娇羞。
随着那曲《声声慢》缓缓入耳,萧原逐心里那份感情愈发清晰可见,像嫩芽破土而出,似洪水滔天而来,生生不息,滔滔不绝。
一曲终了,萧原逐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似乎有一种冲动,鼓励着她冲下屋檐。可模棱两可的胆怯却让她裹足不前。
她一时犹豫着,生怕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又做不到后退一步口是心非。
屋檐下陈湘湘弹完一曲,手里那张写着“未妨惆怅是清狂”的纸也被握得褶皱不堪。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屋顶,一个在檐下,和自己的内心僵持着。
不敢打破,只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