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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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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搬好了。”许知逸对正靠着车看手机的许知暥说道。
许知暥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知道了。然后关了手机,在出车库时顺手关上了后备箱
这孩子警惕性还挺高。这是许知暥对楚赢的初次评价。
还是觉得奇怪的楚赢,决定一探究竟——慢慢向招财猫靠近。
就在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皮鞋的年轻男人。
只一眼,许知暥在楚赢心里的“伟岸”形象碎了一地。
完全不一样!!
传闻中的许校霸身材魁梧,凶神恶煞,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
而眼前这个男人,身材高挑,身形清瘦,长相温和漂亮,怎么看怎么像品德优良的三好学生五好青年。若放在古代,指不定就是个柔弱书生。
许知暥看着楚赢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他长得很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是巧合吗?应该是吧。
许知暥掐掉了乱想的苗头。径直走到了楚赢面前,同他打起了招呼。
“你就是小逸的朋友吧,我之前听他说起过你。我们家小逸在学校承蒙你照顾了。我是他哥哥,我叫许知暥,日日安的暥。”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楚赢愣了几秒。
出于礼貌地,楚赢握住了许知暥以示友好的手道:“您好,我叫楚赢。”
风雨远轮流转,楚赢明显感觉到许知暥愣了一下后松开了他的手。
一道清泠悦耳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萤火虫的萤吗?”
虽然不知道许知暥为什么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是楚赢还是如实回道答道:“不是。是亡口月贝凡的赢。”
“哦。是胜利的意思啊,是个很好的寓意。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
楚赢抽了抽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真有点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然而,许知暥像是没发觉楚赢的表情的不对似的,继续说道:
“哎,别傻站着呀,快坐。遥控器在抽屉里,你想看电视就看;水箱里有水果,茶几下面有零食,你想吃就拿;今晚想吃什么菜只管跟小逸说,让他给你做。
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别拘谨。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上楼了啊。”
楚赢看着许知暥最后慈爱的笑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同学家热情好客的老母亲。
这也不怪楚赢会这样想,实在是许知暥刚才那番话的内容跟楚赢第一次去朋友家时同学的母亲说的基本相同。
不过巧的是楚赢那位朋友的母亲也是许知暥同学的母亲。
听的次数多了,也便摸清了其中的套路,并知学善用地将其用来应付客人。当然,他并不在乎说话对象是谁,于他而言这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许知暥听着流水的喧哗,冰冷的目光盯着淋浴在水中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手。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肮脏到极至的东西,要将那白皙的手搓掉一层皮来,才能使它重新变得干净。
他果然还是,最讨厌那种应酬了。
石墨镶嵌于纸上,许知暥一笔一画地描绘着,轮廓渐成。
少年的脸部线条柔和眉宇间却透露着清冷。
眉尾点缀着的几不可见的淡痣,在夕阳照射下眼底映照出的光影,甚至是衣领的褶皱都被一一复刻,可谓与本人一般无二。
最后用刚劲有力的笔法在角落写上“楚赢”二字,一幅肖像画便就此完成。
看着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橙金色光的纸张,许知暖表示十分满意——分毫不差。
许知暥用手机拍了张照将它发给了助理,并附言道:给我这个人的资料。
特别是家庭情况。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散落在许知暥的脸上,许是光微弱的原因,残阳未能融化他眼中的冰冷。
他就这样看着房门上的靶子,将手里的飞标掷出,正中靶心。
我可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楚赢不得承认,许知暥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当他和许知逸坐在一起时,如果不是像楚赢一样在乎许知逸的人可能会直接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许知暥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夺目,从里到外散发着自信的光芒,驱使人的向光性,对他产生好感。
可楚赢不喜欢,那些光只会让他觉得刺眼,仿佛要将他的羽翼灼烧。
月亮或许要借助太阳才能发光,但楚赢就是喜欢那些越过地球却最终回到地球的光。
这时它们成了月光,清雅温柔。使长期处于阴冷黑暗中的他不至于被灼伤皮肤,又能触碰到光。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许久,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他家院子的铁门外。
而许知暥则从车窗里探出他那只戴着大金表的手跟他挥手告别。
“还不进来吗?”
正在目送许知暥的车离开的楚赢一惊,连忙转身,便看见了那张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哥!你怎么回来了?!”
楚赢的亲哥,楚于。一个从七岁开始就跟着他们父亲到国外生活,整整十七年都没当国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还有两年你就要高考了,我想着这么重要的事该有个人陪着,就回来了。”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反正十几年下来都这样也不差那两年。
楚赢如是想。
但想了半天,也只憋出“原来是这样”几个字。
“刚才那位是你朋友吗?”
楚赢以为楚于是在担心自己交了些混社会的狐朋狗友,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今晚去同学家陪他过生日,玩得太晚了,他哥就送我回来了。”
“这样啊,”楚于温柔地笑着“那下次记得请同学也来我们家坐坐吧。”
楚赢胡乱地点着头,跟着楚于进了家。
刚才那个人的手表下露出的好像是纱布。是看错了吧。也是,哪有人受伤也要藏着掖着。
另一边.
许知暥坐在书桌旁合上本子,仔细看着封面。而在那透明的封面下只写着两句话,那是他对朋友这一定义的理解。
朋友,真心相待,互相尊重,相互帮助。
我的朋友可以无为,但不能无能。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已经黑了。
他不喜欢手机屏幕长时间亮着,因为这样,很容易被他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所以,他总是习惯用完就按黑屏幕。
屏幕亮起,上面是半小时前的聊天内容。
不用查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只想说:逝者安息,幸存者无罪。
许知暥的眸光暗沉,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无罪”二字上,手腕上是更洁白的纱布。
他确定是无罪的,可有的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