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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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晰很慌张。
她是第一次来西餐厅，因此唯唯诺诺的，生怕出一点错。
裴雨洛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落座后轻声对她说：“抬头。”
沈晰对上她褐色的眸子，听到她说：“阿晰，你很好。”
你很好。
这是沈晰十八年人生里，寥寥无几的夸奖之一。
“你并不比别人低下，你很好。”裴雨洛说，“所以，抬起头。”
沈晰见她轻轻碰了下盘子：“知道西餐礼仪吗？”
“不知道。”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裴雨洛说，“在国内知道这个就行，不过去国外的话可能要系统学一学。”
沈晰懵懂地点头，这时候，一个高挑的女生跟着女侍应生走过来。
“不好意思啊裴姐，我学校那边晚高峰，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女生的声音很动听，富有少年感，“这位是……”
“表妹，暂住在我家，你们只差几个月。”
女生笑了笑：“你好，我姓秦，叫秦泠，三点水旁加一个命令的令，泠泠入耳的那个泠，叫我阿泠就好了。”
沈晰这才仔细看她的长相：瘦瘦高高的，白得几乎病态，圆圆的脸，小巧玲珑的鼻子，骨感的手，短发不安分地翘上去了两根，浅蓝色的衬衫有些大，前面扎在了牛仔裤里。
哦，凑近了看还能看见她唇下的两颗小痣。
“你好，我叫沈晰，晰是清晰的晰。”
秦泠看了看沈蜥，笑着问她：“你在哪儿上大学啊？没准离得近，那样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上师大，中文系的。”
“啊……我是上海大学的。当初高中的时候我是美术生，所以专业是设计相关。”
“还是比较远的。”裴雨洛把菜单推过去，“秦泠你自己看，要点什么。”
秦泠随意地点了两道甜点，然后继续和沈晰聊：“你是南方人吗？我听你的口音，很像福建的。”
“是，可能是hu和fu不分造成的？我觉得我普通话还算标准……你也是南方人？”
“没，我是北京的，也是从小说普通话。”
这时候男侍应生来上甜点，沈晰注意到，秦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桌上的右手狠狠抓住了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
沈晰八风不动，只是招呼她：“这个冰淇凌球看起来很好吃，姐姐，阿泠，你们快尝尝。”
秦泠的右手这才放开，故作轻松地说：“你和裴姐先吃。”
说完抿了一口柠檬水。
整个饭局沈晰都在观察秦泠，结果她发现，每当男侍应生上菜的时候她都会很紧张，人家问她还需要什么的时候，直接就磕巴了，眼神躲躲闪闪；而女侍应生靠得太近，秦泠也会紧张，不过没那么严重。
但这不耽误她对秦泠其人的亲近：比起景枫和裴雨洛，秦泠和她年龄差小，也没有时差的阻碍，而且她性子明显是和自己相仿的，还有点……闷骚。
聊天就会方便很多。
于是她和秦泠加了好友。
第二天是中秋节，沈晰收到了余澄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她问裴雨洛，没想到裴雨洛只是淡淡说了句：“你自己决定。”
沈晰紧张了一下：“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说？”
“呃……”
“你是成年人，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前提是在法律和道德范围内。”裴雨洛食指轻轻在茶几上叩着，“我对你没有别的限制，明白吗？做决定的人是自己，自己为自己负责就行。”
沈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了她一直想问她的问题：“姐姐，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你会带我来上海？”
裴雨洛浅褐色的眸子抬起来，嘴上有了一丝笑意：“可能是因为我信佛吧。”
“……？”
“我觉得，我们还蛮有缘分的。至少，你很合我的眼缘。”
沈晰点了点头：“那姐姐，我等会儿要出门和朋友玩，下午会顺便去医院取体检结果。”
“我知道了。”裴雨洛说，“出门的话，保护好自己。等景枫回国让她教教你跆拳道吧，她还蛮厉害的。”
“嗯。”沈晰挠挠头，“姐姐，你能帮我挑一下衣服吗？”
“好啊。”
沈晰涂了昨天新买的口红，显得她皮肤更白了，裴雨洛帮她挑了件浅灰色的帽衫，黑色的运动裤，还有帆布鞋。
活力满满的样子。
“早点回家。”裴雨洛笑了一声，“你拿门口玄关上的钥匙，我一会儿也有事，可能回来的会晚。”
“好。”
沈晰蹦蹦哒哒出了门，这才想着问余澄她们在哪儿集合。
余澄给她发了位置：“我们去逛街吧，这个商场据说很高级的。”
“……好。”
再说裴雨洛，她是昨天晚上接到裴庭川要来上海的消息，当时就骂了他一顿，然后拉黑。
最后还是母亲半夜打电话央求她别把兄妹关系搞得那么僵，她才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裴雨洛换了身通勤西服，下楼取车开去公司，一气呵成。
她本身不在意这个公司的存与亡：顶多是家里给她的银行卡多一笔钱和少一笔钱的关系。
而她上大学之后就没拿过家里一分钱：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她去打工，挣来的所有钱都拿去炒了股票，全部卖出后自己的银行卡里的存款成了六位数；直到现在她还在炒股，于是钱像雪球一样滚进了她的银行账户。
她的房子，她的车，都是自己买的，没用家里一分钱。
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到了公司的停车场，裴雨洛从地下一层直接坐电梯到达顶层，自己的办公室。
说实话，这儿她来都没来过两次。
裴雨洛冷笑一声，拉开了玻璃门：“谁让你在这儿待着的？”
“妹妹的意思是，我连你的办公室都不能待？”快半年没见，裴庭川剃了个平头，穿着西装，倒是不少年轻小姑娘看着会眼冒红心的类型，“好久不见，我是不是更帅了点？”
“别叫我妹妹。”裴雨洛就站在门口，冷冷地说，“安全桩看见过吗？你要是觉得安全桩帅我无法反驳。”
裴庭川假装举手投降：“ok，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你早上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去楼下咖啡厅吃个早饭。”
“用不着你请。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这不是爷爷让我来看看你嘛，不然你还真以为我愿意来这地方。”
“帮我谢谢他老人家，不需要。”
裴雨洛说完就往电梯走，裴庭川赶紧拦住她，语气有点无奈：“我只是单纯关心你一下，也不行？”
“不需要。还有，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报警说你性/骚扰。”裴雨洛狠狠刀了他一眼。
“可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啊……”
“够了，你别装了好不好，算我求你。”裴雨洛说完进了电梯，就要关电梯门。
裴庭川赶紧跑进去：“我没装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信我一点。”
裴雨洛抱着手臂走到电梯角落，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厌恶：“你又犯贱？”
裴庭川终于也开始不耐烦：“爱信不信，请你吃早饭还这么不情愿，真是。”
“我怕你下毒。”
裴庭川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点，亲自看着员工做，到时候我付钱。”
裴雨洛早上没吃饭，再加上经期，本来就低血糖，这会儿又被他搞得脑袋疼，只好应付了一句：“随你。”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一块提拉米苏，靠在吧台前面等着，前台的男生好奇问了句：“小姐姐，你哪个部门的啊，怎么没见过你？”
裴庭川笑嘻嘻的：“她是你们董事长啊，我是总部派来检查她工作的。”
裴雨洛“嘶”一声：“你能不能别总是瞎说八道。”
这时候的语气倒是柔了些，不过只是因为身体虚弱。
“是真的啊，我们是兄妹。”
男生想了想，他听的八卦里面好像确实有关于老板的事，再看看面前的两个人，五官出奇地相似，瞬间严肃起来。
裴雨洛拿着冰美式，问男生：“一共多少钱？”
“啊……三十二。”
“哎你真是的，都说了我要请你了。”
“用不着。”裴雨洛付了钱，“我吃完就走。”
“爷爷要我请你吃午饭。”
“算了。”
“是真的，必须给他打视频电话，不然他回去罚我。”
“他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雨洛……”裴庭川几乎是在哀求了，“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哪怕就跟我作个戏给他看呢！”
“没兴趣。”
“不然我真的要给你下跪了。”
裴雨洛被他缠得头皮发麻：“行行行，我答应你。”
裴庭川说到做到，要是他说在这儿下跪，那就真的跪。
反正到时候传出去，丢的是裴雨洛的脸。
裴庭川得寸进尺，问她：“吃什么？”
“我不吃，说好了作个戏，你摆八百桌都跟我没关系。”
“……行吧。”
于是裴庭川定了个日料店，在一家高级商场里。
彼时沈晰正和余澄在商场里面逛。
她刚刚在楼下买了两杯热可可，正跟余澄说怎么怎么好喝。
“……对了，你那个表姐，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哦。”
“是吧，我们以前都不怎么联系的。”沈晰谎话编的天衣无缝，“远房表亲。”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你表姐啊？”
沈晰愣了一下，朝她的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