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爱谁》绿姬

1、写作和爱情 先说写文章

　　先说写文章。最近在看匪大的文章。我说，有一篇纯粹就是红楼加上张爱玲，清宫戏，描写是红楼，心理是张爱玲，玩绝望苍凉，旁观者的间离——文学批评上好像对这种写作方式是有所赞美的，但是张爱玲的问题是一招鲜吃遍天。她说，出名要趁早啊，是真的等不及，只有年轻，才会有这样细腻的观察和敏锐，加上不符合年龄的旁观悲凉。她不断地重复自我，加上旁人少见的官僚家庭生长经验，那种重复是一种愉悦的自我观赏，写作的自我沉醉，一边写一边回头看看，啊啊啊，我写得真是好啊，这些东西，我是怎么想来？
　　不是耐心的人，是不会慢慢去看傅雷的评价吧。傅雷说她在写很厉害的小说时，时常敷衍加调情，容我说难听一点，都写得下作了。
　　就是写作态度不严肃的问题。
　　这样说可能太传统，然而事实如此。她的读者和网络里追文看的人们一样，一直高兴地追下去，说，某大，下来呢下来呢？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啊。去看米兰的论坛，她的一个女朋友上来说了两句话，生猛了些，一批人上赶着拍砖。其实米兰在文笔和史实方面的融合一直不像她的故事结构进展迅速。生硬之处，到了柔福期间还是可以见到的。后来开的几部痕迹已经渐淡。但是这些，我似乎很少见人提。——或者说，看客本来就不会对写者有任何促进作用。
　　求上，得其中。求中得其下。目标和目标读者定得越低，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更加地低。阅读对一些人有促进作用，他们学习模仿，甚至超越，对一些人则是有害的，拘束了她的眼光和分析能力。对事物的观察越局限，自我的进步也越艰难。

　　另外一个是题外话，说到匪大描述的爱情。很多人跟之曰，我感动得哭得……
　　我也很能哭的，偏偏感动不起来。让我怎么感动呢？有的叙述方法是有害的，尽管华美，但是里面却只有棉絮。华美变成了间隔的皮料。这个不是嫉妒，我也很喜欢看匪大的东西，昨天狂热情地追了一天。但是接下来就感觉不出来了。她描述的上床，全部都是张爱玲的桥段。她描述的衣冠，则全部都套红楼的段子。对我这种两个都熟的人来说，看多了未免频频脱帽。以前有次脱帽，是因为不止面熟，就是旧交了。这次却是面熟。
　　她在描写爱情，但是很明显，并未被这个故事真正感动。甚至里面还有二月河的套路——他是小说的中间阶段，写历史，雍正里面还写人物感情，红楼转过来的路子，匪大一脉承袭了。
　　后来写六少和婉姑娘，其他的故事还好，两个人的谈情，反而是真正的滥俗。这个就不说了。
　　一边看，一边自己警醒。自己已经写不出这样的东西来——散文的功力从1500缩到了500，这种退步简直是猪才会有。然而还是没有办法啊。
　　阅读从青年时代走出来以后，开始变得浑浊不羁，什么都看，然而什么都不懂。
　　这个2005年，也就这样过去了。随便唠叨几句当作总结，也只好这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