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集》馆主扶苏

3、莲 我面色

　　我面色如常，跪在大堂中，云潇潇靠着继母，小声啜泣的样子好不可怜。爹爹问我知错没。

　　女儿知错，我一句话出，爹爹转头，眼里的震惊还未消散，连云潇潇也不哭了，抱着她娘亲齐齐的看过来。

　　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女儿错在同意让沈氏进了门，错在每次隐忍退让，更错在宫宴是云潇潇陷害我不成之时，我未深究。最大的错处就是我是您的女儿，而云潇潇不是！我说的可对，爹爹？

　　我抬头同爹爹对视，显而易见，他被我气的不轻，抬手正欲掌掴于我，我闭上眼等着……

　　许久，我睁眼一看，兄长不知何时来了，为我挡下了这一掌。随即收回手，现在我面前，爹爹气的转过身去。

　　兄长一礼，云洵见过父亲。

　　我可没你这个儿子，你们一个个的就会顶撞长辈，放眼临安，谁家府上的公子小姐像你们这对兄妹！

　　兄长在我身旁跪下:此事妹妹并无过错，父亲你不论对错，回来便是责骂，自从娘亲仙逝以后，您的云夫人去了府，你可有正眼瞧过妹妹！

　　爹爹仿佛被云夫人这个称呼刺激到了，挥手掌掴了兄长。兄长只是正过脸:若父亲真觉得云潇潇是个好的，妹妹太过顽劣，不如请父亲允我单独立府，带着妹妹出去住，自然是不会碍着某些人的眼！

　　说完，拉着我往后院走，到了我的院子，我看着兄长的脸，半边的脸颊高高肿起，比我的不遑多让。

　　“阿兄这是何苦，爹爹针对的是我，阿兄何苦趟这趟浑水呢！”我眼中满眼的心疼。

　　兄长一把抱住我:“娘亲走了，阿兄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自然是要护着你的。”他放开我，捧着我的脸:“阿兄马上要去军营了，你在府中，乖乖的等着阿兄，有事莫要硬抗，去找林姨，等着阿兄挣了军功回来亲自送你出嫁，好不好？”

　　可能是被爹爹打昏了头，兄长说的我听的是模模糊糊的，唯有军营二字听清了，我抓着兄长就是不放，好像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阿兄不要走好不好，是不是你也不要我了，以后我一定听话……”

　　一向对我宠溺的兄长，独独这次没有顺着我，几日后，便离家投身去了军营……

　　不久，听说皇帝又将丞相之女赐婚给太子为正妃。栀月向我禀报时，我依旧神色淡淡，皇帝先为太子赐婚侧妃，这本就于理不合，试问哪家未有正妻先有妾室的？这太子侧妃听着尊贵，不过也是个妾罢了。

　　我想着就讽刺，我一正室的女儿，到头来竟做了他人的妾室。哪怕这比有些正室还要尊贵，可上头终究有人压着，我所出的孩子都要带上一个庶字。若有的选，我倒愿做寒门妻……但这一切终是抵不过皇命难违。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在府中的日子好过了些，连云潇潇也不过来找茬了，我整日待在林姨的院里，倒也清闲。

　　林姨便是之前的林姨娘，她被爹爹升为平妻后，按理儿，我应当尊她一声云夫人，或是娘亲。可娘亲总归是叫不出来的，索性喊了林姨。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一日我正同林姨学着女工，栀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我笑她的狼狈，轻训道:“越发没有规律了，急急躁躁的，出去莫说是我这出来的。”

　　谁料，栀月越发急了:“小姐竟还笑得出来，你可知北夷王死，阿尔及将军夺权对我宣国宣战，圣上派兵前往平叛，少爷今日便启程了！”

　　我的笑容凝固了，针一下扎，血迹染红了绣布:“你说什么，阿兄被派去平叛了？栀月你越发没规矩了，拿这种事来诓我，阿兄出征这种事，为何今日启程了我才知道？”我看着栀月，想看出她一点玩笑的破绽来，偏偏此时的脸上净是担忧，我低头看着绣布，许久说不出话来，林姨将我揽在怀中:“好孩子，苦了你了。”我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片刻后，我抬眼问栀月:“阿兄何时启程？”“一，一炷香之后……”

　　我看了看林姨，她点点头，我便向外奔去，栀月也是在身后追着。

　　至府门，门房外，云潇潇也在那里，似乎是专程来等我的。我不顾多想，便要出门。谁料，云潇潇挡在我身前，和我扯皮，就是不让我走。情急之下，我一把推开她，向外奔去。至于她怎么样，我自是无心知晓的。

　　至城门，三军已经列好了阵，我现在送行的百姓中，一眼看见了三军中的兄长，他随之看过来，冲我微微一笑，无声的说着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