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漂亮反派的一切》栖魂

2、关于追求 经过一

　　经过一个晚上的冥思苦想，贺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女孩子并不一定会因为他的外表就同意他的亲近，何况还是他第一眼就看中的女孩子。
　　思及此，贺溟有些沮丧，不怪他的思维转变不过来，实在是这个人天资聪颖，打小就因为长得好看而备受异性喜爱，人际交往方面他也算是如鱼得水，平常和女生们也是经常开玩笑的，只是一朝遇到秦空，他发现自己的脑子真的变得空空的了。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会说，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甚至在回家后还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怎么说呢，应该是不会讨人厌的吧……

　　少男心事总是诗，贺溟没想到晚上还能梦见秦空。
　　梦里她脆弱了许多，不像之前有朋友在身边而放松的摸样，没有那么自得，更不会笑（他今天悄悄看见她对着旁边那女孩笑了），而是一身琉璃玉骨都被人磋磨打断，像一只在大雨中被淋湿打败的白鸟。他看见她眼里的光消失不见，一片死寂，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黑夜。
　　在梦里贺溟都感知到了疼痛。痛得他蹙紧了眉，心痛不已。

　　再次醒来时已是早上，鸟儿在窗外叫着，而他却感觉心脏实打实地缺失了一块——也可能是他想象的——因为提前感受到失去她的滋味而预演到心脏的缺失。
　　他在浴室里洗了一把脸，镜子里映出他惊魂未定的面容。贺溟在今天早晨确定，他要追她。
　　但是——
　　到底要怎么追一个女孩呢？
　　他，贺溟，街坊邻居、朋友同学都认证过的一个帅小伙。性格开朗，友爱同学，纵横球场多年，但是——让他和朋友玩乐打闹还可以——可是自己初次心动，对女生完全没有经验，却正好遇上的是一尊淡漠冷情的瓷娃娃。想靠近却怕唐突了她，磨磨蹭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哥很苦恼。
　　但贺哥不想向自己的兄弟们求助。
　　贺哥决定自食其力。
　　于是贺哥下载了小某书。

　　而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贺哥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好像也没有很懂，但他还是增添了不少信心。
　　网上说，追女生最重要的是要绅士，于是他打听好秦空他们班的体育课时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翘课去偶遇，成功遭到班主任镇压。
　　于是贺哥改变时间，竭力在大课间寻求偶遇的机会。为此，他不惜绕大半个操场到自己的队伍，就为了看秦空一眼。同行的哥们都跟看傻子似地看着他，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圈去集合。
　　于是……

　　“啪!”
　　林迁显将他拍回座位上，贱兮兮地下结论:“你有情况。”
　　旁边有人伸长了脖子过来:“谁啊谁啊？怎么了怎么了？”
　　“一边去。”贺溟将偷听的人推开。又对上姓林的探究的目光，终究还是忍不住:“那天你没在……”
　　姓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哪天？长什么样？漂亮吗？”
　　“就你去参加竞赛那天，我们群里发过的那个女生。”
　　最后还加了一句:“很漂亮。”
　　林迁显连忙将手机翻出来:“什么时候啊？咱们群里还发过女生吗？我怎么没什么影响……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可以啊……这个女生这么好看，还有你这是什么话？好土。”
　　贺溟笑着就要往他脚上踹:“滚!”
　　“别啊!”林迁显笑眯眯:“踹了我还怎么给你做参谋啊？”
　　贺哥撇他一眼:“你行？”
　　“这话说的……我们贺哥喜欢的女生，我怎么着也得尽心尽力地帮你啊！”
　　“只是……”林迁显又看了一眼手机。
　　“只是什么？”
　　“这个女孩子，好像有点悲伤。”
　　贺溟被戳中了内心不愿意深想的东西，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梦中的场景。抬头问林迁显:“你信我吗？”
　　林迁显看到他认真的模样，也认真了起来:“信。”
　　他将梦中的情形说与他听。
　　听完后林迁显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开口时道:“贺溟，你这是——栽了啊。”
　　贺溟也没有反驳:“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他未尽的话是:应该是爱她，其实从梦里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自己爱她了。

　　追女第一式:和她的朋友搞好关系。
　　此招派出林迁显同学，拐着弯地跑去了别的学校搞到了齐欢的微信，通过他的学霸光环，成功把学渣少女齐欢吃得死死的——毕竟有这么一个愿意无偿给你补课以至于让自己爹妈看自己顺眼不少后连零花钱都翻了几番的存在，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呢？
　　于是她爽快地出卖了秦空:“拿去!”
　　贺溟成功要到了秦空的微信但临到关头又怂了。
　　“愣着干什么？发啊!”林迁显在一旁催促他。
　　“不行，我不能这样干。”
　　贺溟看着林迁显，“我总感觉这样她会生气的。”
　　因为她明明都已经拒绝过自己要联系方式了——小某书上说，死缠烂打的男人最下头了。
　　于是两个大直男一起撑在床铺上继续研究手中的小某书。

　　另一边，齐欢正在给秦空发消息。
　　她将来龙去脉全部说明，卖人卖得坦坦荡荡:“反正你到时候拒绝就是了。”
　　秦空无奈:“这明明是你给我找的事，缺德的是你吧。”
　　“哎呀……”齐欢耍无赖！:“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嘛。”
　　“好好好……”秦空拿她没有办法，笑着答应了。
　　“muma!”

　　等到秦空再次见到贺溟时，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
　　她在排队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果不其然对上了他还没有收回的目光。
　　看见她看过来，贺溟惊慌失措，突然就拉住比他个子矮了一头的林迁显，躲在了他身后。
　　林迁显:……
　　秦空:……
　　林迁显刚想吐槽，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一般用手肘推贺溟:“你快看你快看！你不看会后悔的!”
　　贺溟探出头，发现秦空笑了。

　　“行了!人都走了!”
　　林迁显敲敲桌子，贺溟美滋滋地继续回味:“你说，这算不算是我的初次进步？”
　　姓林的见他这傻样，突然做惊恐状:“你是谁？你不是我叱咤风云的贺哥!快把我贺哥还回来！”
　　“滚!”

　　秦空上下学的路上多了一个小尾巴。
　　起先她并没有注意到，是有一次在路边的店铺买东西时才发现了对方来不及藏匿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实则在转身后偷偷笑了。
　　她朋友不多，只有齐欢一个，但是齐欢不和她在一个学校，所以她上下学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未有人和她同行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她含着嘴里的酸酸甜甜还青涩的糖果，回想起齐欢说的:“他喜欢你。”
　　喜欢……什么是喜欢？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父母给予秦乔的爱护是喜欢，同学老师对于秦乔的关注亲近是喜欢，只要有秦乔在，人们就不会看见她，只要秦乔出现，先前和她说话的人也会被秦乔吸引过去。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区别对待，可现在有一个人跑出来，表现出来的东西被齐欢定义为对她的喜欢，他虽然没说，但好像眼里是有什么东西，在对上她时好似就要跑出来。

　　贺溟对于秦空的默认欢喜不已，简直让他想要跳起来投个三分!
　　他跟随着她，悄悄看她，看她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看她独自一人穿过人群，看她仿佛像一个自行旋转的小小星球，最终回到了某个房子面前。只见她突然停了下来，又蹲下去，随后才进屋关了门。
　　贺溟好奇地跑到她方才蹲过的位置，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块最干净的鹅卵石上面，放着一颗糖。
　　!
　　贺溟直觉这颗糖是给他的！
　　啊啊啊啊啊啊！他现在恨不得绕这个小区跑三圈！

　　秦空回到家里，家里一片寂静，她这才回忆起来好像他们昨天在言谈中说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聚餐。
　　她无波无喜地放好东西，换好拖鞋，偌大的一个房间都只有她的一点来回踩踏的声音。
　　“哗啦!”
　　水龙头里的水流出来，秦空把一口小奶锅放在下面接着，随后放在炉子上静静地等水烧开。
　　水开后下面条，细细的一把，等见着煮得差不多之后就放入盐和油，然后直接整个小锅端到桌子上。
　　她在寂静的房子里，一个人吃完面条，又将锅洗了——咔，关灯上楼。
　　秦空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日记本打开——
　　10月15日 阴
　　他今天又跟着我了，但我竟然没有排斥，欢欢说他喜欢我，可是真的吗？喜欢到底是什么？还是因为他现在只是先看见了我，所以才会喜欢我？我有什么可令人喜欢的呢？等他见了秦乔之后，他会不会也会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喜欢上秦乔？
　　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心思写了下来——
　　可我不想让他喜欢秦乔。
　　……
　　踌躇片刻，她又写到:
　　他很好看，我见过他打球的模样，很多女生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
　　他像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