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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束茧自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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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下午后,张齐喜欢尤名这件事传遍了校园,班上的男生见了张齐都绕着走,生怕他会缠上他们似的,女生们也在后面偷偷地议论他,明明平日里如透明人的张齐现在却备受关注,走在校园里的路上都会有人悄悄议论他,这件事为什么会不胫而飞、传遍校园,张齐是知道的,除了尤名还会是谁?当时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校园里追捧尤名的女生很多,这下一下子就把矛头对准张齐,再加上张齐那内向柔软不爱说话的性格,被欺负了又不敢跟老师讲,有苦又不能与家里人诉,所以那些女生就越加肆无忌惮起来。
一天中午,张齐一个人坐在角落吃着饭,一群女生故意来围着他坐,在那里有说有笑,也不好好吃饭,只是嘻哈打闹,张齐亲眼看见他们的唾沫星子飞到他的碗里,不一会儿还把他的饭打翻了,一群女生见目的已达到,就撤了回去,留下张齐一个人在那里满心茫然,这下,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真真实实被针对了,未来恐怕有更大的风暴。
张齐依旧一个人走,他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依旧每天都在日记本的每一页的右下角写:尤,我喜欢你。并为尤名写下一首情诗,即使他知道尤名不喜欢他,还纵勇别人来欺负他,他仍是想:没事的,他不喜欢我没事,我喜欢他就行。
张齐的青春已标注了尤名的名字,涂不去也抹不掉,他才15岁,喜欢一个人是止不住的,特别是他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喜欢一个人就会疯狂地去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无所畏惧,但张齐是个安静的人,他没有去热烈地追求尤名,而是小心翼翼的把它藏在了心里。要不是那天自己实在忍不住,也不会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张齐每餐只能吃几口饭,剩下的往往会因为“意外”而撞飞、打翻,走在操场上总会有球打到他,稍微好一点的人不说一句话,拾球就走。强势一点的就会说:“哎呀,你太透明了,抱歉,我没看见。”、“我的球被你撞坏了怎么办,你赔?!”跑步时也总有人踩到他的脚,张齐能感觉到那并不止一个人,却并没有人会跟他道歉。
“怪胎来了,走远点走远点!”“哇,快走,别被这恶心玩意缠上了!”“我他妈怎么会又遇到他?晦气!”
张齐走在路上,听得最多的也是这些,男生们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缠上,他刚开始时也是愤怒的,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后来他渐渐麻木了,任由他们欺负。奶奶年迈了,张齐不想给奶奶惹事,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
奶奶应该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了,爸爸妈妈外出十几年从未归家,张齐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奶奶针线盒里一封又一封的家书,奶奶每年都会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来念给他听,说爸爸妈妈如何如何想他,过年回来会给他买新衣服和玩具,还会带来一个小弟弟……但奶奶所说的话都从未实现……
后来张齐读书了,识字了,他发现奶奶拿出的信越来越泛黄,有次他趁着奶奶不在家,打开了那个针线盒,然而里面却只躺着那已被摩挲数遍、泛黄了的一封信!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上面写的竟是远房姑妈叫奶奶来领尸!他的父母早就死了,死于十年前的一场车祸,张齐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上的落款:1992年9月8日。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奶奶一直拿着这封信来欺骗他,他怎么没注意到奶奶其实并不识字啊!后来的很多年,奶奶依旧拿着那封泛黄的信来告诉张齐父母写了什么给他,依旧是新衣服、新玩具、小弟弟,奶奶并不知道,张齐已经大了,已经不再需要那些东西了,或许在她眼里张齐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奶奶就一直念啊念啊,念到拿信的手指变得颤颤巍巍,念到满头青丝变白发……
张齐从没有说过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就如同小时候一样认真而又专注地听着奶奶念信……
张齐是缺爱的,因为感情的欠缺、精神的空白、物质的不足。
但他又似不缺爱的,因为有奶奶的包容、关怀与呵护,一切足矣。
他尽力为奶奶分一些负担,在街坊邻居眼里是个懂事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校园暴力,他该还手吗?而欺凌他的人那么多,他还手有用吗?一旦他还手,他们只会欺负得更狠。
他初三了,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张齐想:忍一忍,总会过去的,再坚持几个月!
自那天后,尤名每天早上不再走那条路了,张齐等啊等,甚至要迟到了尤名也没有来。
张齐想:没事的,总会等到的!
于是他每天仍在那条路上等着那个人。
张齐低着头走路、垂着眼走路,小心翼翼地移着步子。
我都那么小心了,应该会好一点吧?
但人们的态度一如既往。
上厕所时他会遇到尤名,吃饭时他会遇到尤名,他和尤名甚至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但尤名从不会看他一眼,张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尤名。
是因为不甘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