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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在世界尽头爱你 ...

  •   陶宇说:“以前我和阿闫也是这样,晚上闲下来的时候就边闲聊边在这吹风。”

      夏凉微微低头,她指尖夹着根要燃尽的烟,烟雾被轻轻吹散,夏凉将烟蒂丢到地上,用脚捻灭。

      “你知道吗,”陶宇淡淡叹了口气,“阿闫其实听挺命苦的。”
      夏凉侧过头,看着陶宇,静静的听他将有关萧闫曾经的故事。

      “他是我们这届的风云人物,这我跟你说过吧。”
      “当年我们那届中考,前十名其实还有机会去Y中的。但是萧闫当时家里没人能陪读,也没钱交学费,最后是三中说免学费,让他接着留在这。”
      “但是他家又出了事,彻底念不下去了。他家就他一个男生,其他的要么老,要么小,要么动不了。他不出来干活,全家连口饭都吃不上。”

      陶宇叹了口气,不知道给自己叹还是给年少的萧闫。

      “当时领导都来家里接人了,萧闫就是不回去,也回不去。后来开了小卖铺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不知道他是为了激起夏凉的同情还是想怎样,他突然和夏凉说了这么多。

      “有时候,他给你的,连他自己都没有。”

      陶宇承认,他每次看见自己兄弟成宿成宿睡不好时眼底的乌青,他都跟着心疼。
      但是那段时间,夏凉陪在他身边,虽然两个人平平淡淡的,但是他还是能从萧闫身上看见——他的生命力正在回来,连带着那份年轻该有的憧憬。

      萧闫曾经坐在这里和他说,他爱夏凉,不是新鲜感的那种,是想要一辈子那种。

      陶宇笑话他说他太天真,结果这个傻子就对天发誓,自己已经遇到了想娶回家的人,且这辈子非她不可。

      夏凉点燃最后一根烟。
      她盯着前方,似乎在放空。

      良久,她又吸了一口烟。

      “然后呢?”
      “你怎么知道我给他的,我就有。”
      “你只看见他的付出,而没看见我的。”

      夏凉眼睛里空空的,没有生气,也没有鄙夷。
      她像是在讲故事。

      “有个小姑娘,她曾经生活在全是爱的家庭。”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小姑娘应该很幸福吧。”
      “但是谁也没想到,最爱她的父亲有一天狠狠的打她的母亲,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玻璃、血,她最爱的父亲对她说,再哭就亲手弄死她。”

      夏凉毫无表情地看着陶宇,她语气淡的不能再淡:“所以,这个小姑娘发誓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直到她遇到那个人,两个人发誓要一直在一起,小姑娘决定就再信他这一次,最后一次……”
      “结果在最后一天,小姑娘已经决定放那个男生走的那天……”

      “她看见那个男生为了摆脱她,露出了她这辈子最害怕的表情,就像小姑娘当年的父亲一样。”

      夏凉突然扭头看他:“如果你是这个小姑娘,你还会不要脸地求他别走,继续爱他吗?”

      陶宇一噎,他没想到,两个人都是苦瓜……

      他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真相,你想知道吗?”

      一根烟燃尽,夏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烟灰:“真相大白,然后呢?”

      陶宇站在原地,看着夏凉远去的背影。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原来有些东西,不是非要求一个结果。
      两个拧巴的人,中间隔得不只是面子,还有千山万水。

      *

      深夜,夏凉将自己锁在杂物间了,身上披着萧闫留下的外套。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仍记得那天是自己扭头先走的。但是,她站在那个路口,回过头看着萧闫的身影。

      她想,萧闫,别回头,出去闯。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谁都不要成为谁的枷锁。
      爱,不是在谁的身上上锁,而是祝他远走高飞,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她不想成为束缚萧闫的累赘,让萧闫浪费时间在这个小城里守着自己。

      夏凉掏出手机给陶宇发了条信息。
      “萧闫现在在哪个城市?”
      那头很快回复:Y城。

      ……Y城?
      和蒋鑫一个城市。
      杨湾说,让夏凉也报Y城的学习,正好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夏凉苦笑,原来一切还是这么巧。

      *
      假期,夏凉走了很多地方。

      最后的旅行是她和陈晓言的大理之旅。
      两个人在洱海边玩了一天,两人晚上摊在床上。

      夏凉起身,靠在床头点燃一根烟。
      “你报哪个学校了?”
      “C市师范大学。”

      陈晓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晃眼,她抬起一只胳膊微微挡住眼睛。
      “你呢?”
      “Y市,和蒋鑫一个学校。”

      陈晓言“哦”了一声,两个人再度沉默。

      “你去上学了,陶宇怎么办?”
      夏凉弹了弹烟灰,没有没脑地说了一句。

      陈晓言抿了抿嘴:“他?他继续在家呆着呗。”
      陈晓言苦笑。
      他只能在家,他在那扎了根,走不了。

      陈晓言说:“陶宇答应我,会去送我。”

      夏凉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嘻嘻的。

      陈晓言说:“陶宇说,我要是在外面混不先去了,就回去给他当老板娘。”
      “我才不要呢,在那个破地方呆了十多年,我都呆够了。”

      夏凉打趣她:“那要是你浪了一圈,回去发现他已经有老板娘了呢?”

      “哪能怎么办,继续在外边混呗!”

      陈晓言顺手去拿夏凉放在床上的烟,她好奇这到底是是什么味道,让夏凉每天都不离手。

      她点了一根烟,学着夏凉的样子吸了一口。
      陌生的烟草味进入口腔和鼻腔,陈晓言没忍住被呛得直咳嗽。

      “这什么鬼东西啊?你也能抽进去。”

      夏凉笑着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
      她凑过去给陈晓言顺气,有些好笑地看着陈晓言皱着的脸。

      这段时间,她烟不离手,逐渐习惯了尼古丁的味道,成了瘾,戒不掉。

      两个少女相拥着入眠。

      窗外,是与天一色的海景。

      ……
      半夜,陈晓言爬起来上厕所。
      身边夏凉的位置已经冷了。

      她起身,才看见夏凉不知道在阳台的秋千椅上坐了多久。

      夏凉就这样坐在上面,轻轻的晃动着,右手指尖熟练的夹着烟,在夜里,猩红的一点。

      陈晓言知道,夏凉有心事。

      但这件事,所有人都帮不上忙,只能让夏凉自己与自己打架,直到她想通,才能真正的放下。

      她要是不软磨硬泡地拽着夏凉出来玩,夏凉恐怕会在狭窄的房间里继续写歌词,溺死在曾经。

      这个城市太小了,装不下太多回忆。
      每走一步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故地重游,就像刻舟求剑。
      只有那年,胜过年年。

      如果思念能够转换,希望那个人也能感受到,她从未对这份感情一笔盖过。

      ……
      夏凉拿起笔,将曾经都写在歌里。

      萧闫让她重新拿起乐器,却还没有机会听听她为他写的歌。

      夏凉翻着自己的评论区。
      她攒了一些粉丝。底下有人问,为什么写了一首这么甜的情歌后就都是苦情歌。

      手机的界面变成了相册里的一段视频。
      停顿之后,是两个人一起朝着镜头的笑颜。
      简单、平淡、幸福、梦一样。

      夏凉将手机熄屏,静静的靠在陈晓言递过来的肩膀上。

      她发现,高考完后,她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忙起来,于是她开始疯狂的找以前。

      她的心空了一块,被萧闫打包带去了Y市。

      终于,她小声啜泣起来。

      陈晓言就这样安静的呆在夏凉身边,借给她肩膀,任凭她像个小孩一样哭泣。

      这是夏凉在萧闫走的那天起,第一次哭。

      两人共同看向前方那平静的海面,一望无际的连着天,仿佛这是世界的尽头,两个渺小的少女,坐在尽头的边上,安静的等待太阳的出现。

      *

      萧闫已经接到夏凉高考后的成绩。
      不出他所料的,稳定发挥。

      他的店已经完工,刚开业就生意火爆。
      他连夜将招工的牌子挂上。

      今天忙了一天,他摊在床上。
      头疼的要死。

      萧卉上了初中,本来是可以走读的,但是在家也没人照顾,她就在开学那天报了寄宿,就这样匆匆地打包行李去了学校。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萧闫一个人。

      萧闫拿起床头上摆着的八音盒,趴在床上小心地摆弄起来。

      还是那首《卡农》的片段,他已经听了不下百遍。

      他想夏凉。

      有时候,他幻想自己回到那个城市,就在某年某月某天,他会在拐角处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朝他恬静的微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他想她。

      但是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去找她。

      陶宇给了他夏凉新的微信号。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与他的屏保一模一样。
      有时候,萧闫就会翻相册。

      里面有夏凉的侧脸,有夏凉的背影。

      有张照片,是夏凉拿着他的手机拍的。

      照片里,夏凉抱着他的,下巴贴着他的头顶,两人放肆地朝着镜头大笑。

      萧闫翻了个身,在天即将亮的时候才睡去。

      他从来没想过这条路有多难,他只知道,要拼出地位和金钱,他才有资格站在光芒万丈的夏凉身边。

      他曾发誓,这辈子非夏凉不可。
      这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在他送给夏凉那枚贴合中指的金戒的时候,他就将自己套在了夏凉身上。

      那晚,他终于明白,不是在一起的时间短就可以被轻易磨灭。

      无论劝自己几次,他都不能忘记,自己就是很爱这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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