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餐(上)     “ ...

  •   “巨木么……”浪人盘腿坐在屋檐下,背靠着单薄木屋的墙壁,“来时路上遇见了腐朽的木样,上面有抓痕。”
      他抬头望望对面的天空,时至黄昏,今日的余晖格外温柔,金黄色的夕辉投撒在浪人的面目上,是如同槐花蜜一般温柔的色泽,柔和了浪人五官偏向冷峻的棱角。
      连红色的睫毛也看上去像是泛着金的暖橘,很像这里的居民日常采集的一种山果。
      浆果看起来汁水丰厚而甜蜜,却不能长存,晒干了也是带着涩味的酸苦。
      小城里的人都长的与浪人不太一样,大抵是因为浪人来自海上的涡潮之乡的缘故。那里有更壮观的落日,却少了几分这里的安稳惬意。
      但说起来,像漩涡一样的忍者家族,在本质上或许与这里的人们没什么不同。
      浪人停止思绪的发散,把头转向坐在一旁黑发孩子。
      他分明是没有睁开眼睛的,但即使掩藏在睫毛的踌躇之下,孩子也能莫名的感受到那种——和今天的夕阳一样温暖的“视线”。
      很好看。武士大人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孩子在心中默默低语。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去到过山的外面,对于外界的了解全靠四十年前的画本的小孩来说,武士和忍者的分别并不是那么重要。
      在他的眼里,日常挎着太刀的漩涡便是一个英武的武士形象,即使他的长相并不是十分符合鬼之国地带的标准审美。
      这里的居民更倾向于传统而柔和的和式长相,例如浮世绘上的驾着扁舟的渔子。但浪人的轮廓英挺而深邃,反倒更像那些从遥远的大洋上坐着奇异船只的异乡人。
      浪人不知道他怎么想,但知道了也不会去纠正他。
      他继续道:“抓痕看上去与虎的很相似。但痕迹很旧了,大抵是已经老去,或迁徙到了别的地方。”
      “那他们说您斩杀了怪物?”孩子不解的看着浪人,疑惑于说辞的前后矛盾,“在进城的时候您自己也说斩杀了它们啊?”
      “那不是虎。”
      夕阳下,浪人微微一笑,以一种奇异而美丽的弧度。
      “嗯,一些狼兽和野豚罢了,平常人设陷阱也能猎到。不过这里的野物到底是比火之国的凶猛不少,若赤手空拳,对于令尊这样的壮年男子来说也是……”
      浪人没将难逃一死四个字说出来,就被面前的孩子兴高采烈的打断:“大人,火之国在这里的什么方向,也想这里一样全都是山么?火之国的人多么?……”
      孩子莫名地兴奋起来,简单纯粹到了奇异的地步。
      山中云雾终年不散,这里的居民都养出一身难得的白皙皮肤,男孩也不例外。他的脸颊此时红扑扑的,与他的浅色皮肤相得益彰,即使脸颊微微凹陷也平添了几分童稚的可爱。
      浪人看不见,但能听见他的心跳。忍者的五感数倍于常人,他此时也感觉到了男孩的兴奋,是对于未知的渴求。
      “火之国……是很繁华的国度,那里的土地平坦而肥沃。这里的路通了,你日后可以去国都看看。”
      记忆中千家万盏的灯火,人潮如织,香鬓粉扇,一瞬间与眼前的重峦叠嶂重合了,又瞬间泡影般散失。
      “不止国都繁华,境内还有很多兴盛的城池,也各有特色……譬如饮食方面,火之国是很先进的国家。”
      他现在像在说给自己听了,孩子第一次意识到武士大人的失神,心中不解又神往。
      “果真如此么,大人?”男孩没有接触过外界的饮食,在他眼里,能有家里管饱的两餐就足矣。
      也确实如此,这片山脉的物产丰富,但几十年如一日的无所更替也令人麻木。这导致男孩对于食物的印象只是填补饥饿空洞的材料。
      不进食会死,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于浪人对食物的回忆与想象是不解却隐隐期待着的。
      浪人也这么觉得。他来到这里已经半月有余,期间大致摸清了这里的主要物产,也了解了本土居民的料理方式——很有特色,他也很喜欢这种以山货为主料,最大程度还原食物本味的料理传统。
      但他想他的胃还是会怀念以前的大千世界。
      在吃了半个月居民的“供奉”以后,浪人无论是心和胃都百无聊赖地想着。
      “当真。”他肯定着对男孩说,“我以后可能会常试做一些外面的料理,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黑发男孩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前就急匆匆地跑回家了,他家离浪人的住处有些距离,每天只是凭着采菌菇的名义来找浪人闲聊一两个时辰。
      此时的聚落里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浪人依稀能闻见炊饭的谷物香气,那是由稻米和这里的一种特殊谷物蒸熟而成的,捏成或三角或球状的饭团,便是这里人一日两餐的主食。
      若是中午就配上腌菜——一般是以甜口的腌萝卜将就,若是晚上就能有几朵香蘑干,富庶一些的人家还有兽肉干一同配餐。
      对于打破这里居民的“桃源”他心中有愧,便主动提出要庇护这里,只要求有一个居住的地方。
      但这里的居民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一日两餐每家每户轮流送餐食过来,雷打不动,如同供奉一般。
      浪人这半个月没有动过火,自建的简陋木屋只有被褥和放置刀架的地,并无厨居造一类的设施,便也欣然接受居民的投食。
      他能吃出来大同小异的餐饭中各家各户主妇料理习惯上的小小不同,分辨这些巧思是有意思的事情。
      这是这个地界带给他的惊喜,他想让惊喜持续得更长久一些。
      浪人目送着孩子远去,待看不见他的身影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封印卷轴。
      卷轴里又封印着多个子卷轴。他随手拿出一个在手上把玩,摩挲着乌木做的杆上不知所云的咒符,指尖微微屈起。
      一个单手印。
      卷轴解封了,红发//浪人低下头,天生的血继界限告诉他那些所谓的“狼兽”、“野豚”的尸体出了什么差错。
      没有腐败。
      “真是熟悉的老朋友。”他低声自言自语到,神色有些阴郁。
      神乐心眼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他在熟悉不过的那种暴虐而又邪恶的查克拉,萦绕在这堆没有生命力的血肉皮毛之上,却是半月有余都没有消散或沉淀。
      浪人并不算太擅长时空间忍术,他的卷轴大多是从家族里带出来的常规货色以及自己的粗劣自制品。从空间的折叠性能来说算中上乘,可再上乘的封印卷轴也不能完全阻止时间上状态的变动。
      与两年前的那一次遭遇别无二致的查克拉。
      “尾兽么……麻烦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揉揉眉心,试图缓解头颅突如其来的细密疼痛。
      —————————————————————————
      浪人没再去山中寻找肉类,他向居民和男孩特别打了个招呼,随即带上太刀和封印卷轴,不紧不慢的下了山。
      出了大片的山脉,以忍者的脚程大概一两个时辰才能到最近的有正常规模商贸的城镇。
      说是城镇,也只能算一个中小型的聚落。
      但好在这里位于山脚下的小片平地,距边境大城不算很远,有一定的地理优势,他的所需暂时能在这里找到平价的替代品。
      “果然……山里没有的东西太多了,”男人把散开的红色发丝拨到耳后,随意地整理整理衣袖,望着面前的入城口排成的长队,颇有些无奈。
      今日存余的查克拉并不足以支撑他翻越城门和瞬身回家的需要。来时他是凭借身体素质一路奔跃,但回去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可以——
      想要的食材有新鲜的肉类,还有一些出于私心想要尝试的菜品。
      长途的奔波下只凭脚力可很难让想要带回去的东西状态新鲜如初。
      买到了肉类以后估计就很难抢到那份山药泥荞麦面了吧,浪人面无表情地想着。
      实际上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聚落,此前准备入山越山时曾经在这里补给过一些特殊的香料,目的是为了尝试新的烤肉口味。
      这种香料他还在雷之国停留时便有所耳闻,得益于这片大陆上每一个行商,即使很多人一生也未曾见得,还是靠“口口相传”的奇异香气而逐渐风行。
      浪人有一个故人很喜欢,还保有联系时曾经用通灵兽通过讯,书筏上写是难以言明的香气——
      “如同海洋中的孤屿一般呢……今日又收获了一批,这种香气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的。”
      “明明有着涡潮的印象,却完完全全生长在和海无缘的地方…感觉是川流时你的话,一定会说很适合搭配海鲜。‘屿’的确可以用于烹饪,但我更喜欢把它放着。”
      “可惜香气太过张扬了些,我们用上恐是喧宾夺主……还是更适合放在深宫里和华族小姐一起生活。”
      “罢了……还是留着,总会有要撑场面的时候。”
      他起初他追寻它,直至友人的离去又可以忘却它。直至决定开始新的旅程时,路过这个聚落又寻得了它的踪迹,心里的渴望突然旺盛着喷发——
      那一刻浪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故人的面影,又如同之前一切的幻影般消散。
      他忽然已经有些记不清以前的那些人和事了。
      与一份特殊的山药泥荞麦面的缘分始于浪人自身的迷思,但错过它是实打实的事。
      入山前的浪人路过了一家立食荞麦面。敏锐的五感让他可以嗅到清汤荞麦面清淡却鲜气蒸腾的汤水,以及难得的油脂香气——
      高温的作用下,金黄的滚油翻腾,散发出对人类来说堪称是本能和天性上的诱惑。今日的小料特供大抵是油豆腐和丸子,各有千秋。
      豆制品经过煎炸之后香气激发,不完全是油的浓烈,还夹杂着豆类特有的清香,颇有相得益彰之妙。丸子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兴许是敦实浑圆的缘故,香气略逊于前者,但入锅后微弱的“吱吱”声更似暗哑的低语——
      浪人不是特别喜欢丸子和清汤荞麦面,今日也不想再从封印卷轴中找钱,但还是可耻的心动了——为了移动的面摊上别的菜品。
      很微妙而清新的味道,因为原料是今年的荞麦,谷物的香气中偏向了青草的气息,却不是喧宾夺主的地步,或许蒸制使用的竹笼又增添一丝风味。
      水汽蒸腾,可惜内里的挽成小小一团的荞麦面已经夹出放入一旁的食浅中,那位幸运儿大抵赶着时间,也可能只是囊中羞涩,只要了最简单的配料便囫囵吞枣的结束了进食的过程。
      却是最后一份了,浪人看不见料理者的样貌和手法,只是从那位手中出来的东西似乎只是听着和闻着也很诱人。
      但他的来的始终是晚了,也便再无关乎他的犹豫。
      “唔,还有山药泥么……”浪人剩下的四感告诉他料理者准备收摊跑路,而剩下的小料也随着逐渐冷硬起来。
      有些渴望,但还是有缘再见吧。
      浪人自认为“拉不下面子”为一口吃的停留过久,晃悠晃悠着就进了山,一路上只胡乱吃了些兵粮丸和清水,斩杀的野兽也只是保存着,故而直到进了山里的小聚落之前清减了不少。
      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停留下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哪怕是清汤荞麦面也好啊,他暗自懊恼道。
      于是这次出山便是完完全全的私心了,尽管只是和居民了打了声招呼,他们也不会怀疑这个破坏了他们平静生活的可恶鬼会不会是蹭了几天他们的饭就光速跑路——
      出去办点私事这种理由也只有在他们的关系中才会百分百适用吧。
      浪人很喜欢这里居民的淳朴,虽然更多的是愧疚,但他也不知不觉早早地将他们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算了个大概,这里开城的消息十几天后才会传到周边的小商贸区,要更远的地方,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倒是不用担心有心人来打扰。
      浪人面上不显兴奋。
      他是那种天生冷脸的人,又对用言语外放感情不太感兴趣,因此看起来过分的情感内敛到有些不近人情,就连认识了很多年的故人也会这么认为。
      红发的男子看起来高大冷峻,眉眼间似浸着一汪群山巅上未曾融化过的冰雪。他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太过于显眼,给予人一种拒人千里的距离感,本人对于自身给予外界的印象却没有什么认知。
      在与他一同排队的不明路人看来就是这里罕见地来个——不好惹的,看起来比治安官还要不好惹的,带刀的,奇怪的——
      “大,大人,武士大人,”身后有一个颤抖的稚嫩声音传来,“您赶时间么,您可以叫守城门的过来……”
      是一朵幼小而蓬勃的火焰,在她身后的那朵大一些却萎靡不少的大概是扮演的是母亲的角色。
      他们坐在驴车上,只是那车的形制很是特殊,做成,不如说就是一个完整的移动面车拉上了帘子的样子。
      “多谢提醒。”浪人转身,朝着他们的方面点头致意,“如果可以直接进去,不如一起?”
      前后的人对于这个“煞神”的提前入城并没有什么意见,相反有些人对于这对母女的出头甚至大松一口气,投来感激的目光。
      守城的派了一个小队往这边走,看到浪人的身影又看到他无意为之的冷脸,没等浪人开口就要他直接跟着他们往城门的方向走。
      “来,来,武士大人,这边请,这边穷山恶水的让您久等了,还请现在就进来——”
      “那就多谢了。”
      浪人也不客气的应下,没去注意那些无所谓的情绪。他出言示意跟在身后的母女一起。
      他没傻到认为随意一个武士都有这种待遇,这里还是收到鬼之国的大名管辖的,或多或少有些武装力量,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查克拉的存在,自己身上也存留着过往忍者生活的痕迹。
      大概是他们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浪人进城也只是希望能满足口腹之欲,顺便采购食材,也乐的遂他们的愿。
      不过这里的商业发展的不错,日后可以考虑和城主商谈关于通商的事。
      浪人这么想着,在入城后不知不觉的就采购了一大堆的兽肉。在向城门口穿行时,神乐心眼远远地识别出不久前遇到的那对母女和移动面车——
      他们把招牌支了起来,车头的灯笼红莹莹的,浪人看不见,却被周边散布满诱人的食物香气吸引,这才认出是那天进山前的未竟之物。
      红发的浪人走上前,那个不算年轻的妇女一抬头,却是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今日那个古怪的武士。
      他不睁眼,怎么走路呢。
      她颇有些心虚地在心中嘀咕。虽然那位并不像在意被占了小便宜的人。可是他们武士大多相当高傲,先前的举动已经算得上是冒犯。
      武士在她的出神中已经来到她跟前。
      “一份山药泥荞麦面,谢谢。”
      浪人向她颌首,平淡的语调里没有什么情感,十分直白地平铺直叙道,就好像城门时的交集从来不存在一般,却令她如梦初醒。
      “哦,哦呀!好的,还请您稍等。”妇女急匆匆地应下,挑起布帘转身入了厨灶前。
      浪人又闻见了那天未能求得的只是“观望”的气味。
      妇女属于其貌不扬的类型,他看不见她的脸,也不在意她的火焰比一般人更萎靡。剩余的四感只告诉他随着面前的女人操作——
      柴鱼是在一旁早早的炖煮好的,女人在等待高汤煮沸时,又麻利地片了一条白萝卜。这白萝卜大抵是自家种的,细瘦而短小,没一会就切到了头,声音却意外的清脆,大抵是水分饱满的缘故。
      萝卜片被刀背推进柴鱼的汤水中,发出连贯的“扑通扑通”声,汤水的香气随之飘出来,内里混杂着洋葱的刺激被长时间加热后转化成的醇香,搭上客座前的七味粉味道一定不错。
      只是他今天意不在此。
      女人已经提前把干昆布在冷水里浸泡好,待另一个灶眼上的汤水沸了,忙不迭地把已经浸润满了水分的昆布放进小锅里。那小锅里的汤水似乎不是普通的水,浪人不由得把注意力倾注在这上面更多一些,却意外地闻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待锅中的昆布鲜味渐渐散发,她又抓了一撮木鱼花下去,旋即关了火,任由它们在仍有余温的液体中浸泡。
      浪人知道这是因为木鱼花有涩味,加热只会让这种不愉快的味道加速扩散,而不是取其中海味特有的香气。
      这便是简单的高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餐(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