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逢寒》小二掌柜

3、一碗虾子面 余春认真望

　　早上七点，余春在店外打着哈切拿着钥匙打开了店门。
　　昨天睡得有些晚，大姐昨天明里暗里的说想吃虾子面，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晚上一点半仍然不死心在耳边幽怨的碎碎念。
　　想到这里头好像又疼起来了。
　　走到店里转了一圈，又出门把昨天下单的材料搬进了厨房。
　　放好东西从台子上拿了只粉笔，盘算着今天该卖什么点心。
　　想了想今天到的材料，粉笔在小黑板上缓缓写着，写完那人吹了吹散落的粉笔灰有细闪在空气中弥漫。
　　今日特色菜单
　　红豆小酥饼
　　核桃酥
　　板栗膏等
　　最后一行写着老板娘有话说：非常时期，老板娘因为采购不及时以上糕点可能会变成惊喜盲盒哦。
　　哦，这不纯粹彻彻底底欺骗消费者妥妥的黑店嘛。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老板娘太实诚，这家小店在开张半年后竟然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又因为卖的点心确实不错而且价格还算实惠，在周边大学城里积攒了些人气因此生意还算不错。
　　而店里的黑心老板娘今天难得打算按照菜单行事。
　　余春后厨在原先料理台的基础上装了原木的台面方面操作。
　　将称好的面粉放到面上，又在面粉中间挖了个洞将一旁的核桃粉和可可粉倒入面粉里。
　　依次又拿出了绵白糖和酥油按在面粉中间的洞里揉化了加了蛋黄。
　　混匀了就开始和面。
　　大姐推开门进店帮忙挂了暂时不营业的牌子，走到后厨倚在门边提醒余春。
　　“不要忘了你昨晚的承诺，盆友。“
　　余春瞥了一眼大姐继续手里包馅儿的动作开口：“盆友，昨天我就说了十月份我搞不到有籽的虾。“
　　大姐看着无动于衷的人，笑得春光满面说：“没关系，姐姐我搞到了就行了。“
　　说着把手里泡沫盒放在水池旁边。
　　路过余春在她脸上来了个奖励的香吻
　　“盆友，今晚能不能吃到面就看你的了。”然后飞了一个魅眼溜之大吉。
　　余春将手里最后一个包完，开始刻核桃形状，看着大姐施施然往二楼走去。
　　将今天最后的点心送进烤箱后，余春打开了水池里的箱子，一看还真的是带籽的本地虾，里头的虾分量还不少。
　　不由感叹果然这才是有钱人的纸醉金迷，然后盖了盖子向外面走去。
　　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板子上开始写隐藏菜单。
　　今日惊喜盲盒掉落：
　　“六虾面”
　　价格：199一份
　　（限时掉落，良心用料）
　　嗯，完美！有钱不赚王八蛋，嘿嘿。
　　余春满意看了看自己的狗爬字后才笑着哼着歌回到厨房。
　　取出考好的核桃酥和其他的点心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余春将点心装盒摆进架子上。
　　将门打开翻转了营业中的挂牌。
　　刚好兼职的妹子小良也到了。
　　麻溜把包放进休息室跟着余春进了后厨。
　　余春看了一眼还在之前做好的柠檬味夹心的拇指饼干和芒果、抹茶味的提拉米苏让小良拿出去包了放外面冰柜里，十点了差不多就要来客人了。
　　小良应了声好看到余春手里的虾。
　　“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呢？这十月份哪来的本地虾啊？“
　　“哦，你财神姐姐弄来的说想吃面。“
　　对此小良也习以为常了竖了个大拇指就端着点心出去了。
　　厨房里余春开始处理虾。
　　取籽
　　剥虾仁
　　剥完所有的虾，余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想骂街。
　　虾子面步骤太过麻烦到这里才到第二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想打死大姐
　　余春迅速将处理好的下倒了些料酒和盐放一边腌制。
　　简单炒了个码子，将昨天买的米粉过水然后叫小良进来吃午饭。
　　饭后又开始和虾作斗争。
　　将虾籽小火焙干。
　　虾仁腌制好裹上蛋清倒入锅内翻炒滑散。
　　剥虾仁剩下的虾壳过水，一只一只将虾头中的虾脑取出。
　　虾脑取出后再起锅烧厚厚的油将虾壳放入开始熬制虾油。
　　一时间厨房里的香味儿已经窜出了外面，小良打开厨房的门进来看了看台面的几样东西。
　　青色的瓷盘里是炸得酥脆的虾仁、焙成橙色的虾籽、还有刚从余春手里勺子里出来的金灿灿的虾油。
　　至此这碗大姐心心念念的六虾面还只完成了一半。
　　余春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问小良怎么进来了
　　“老板，外面收银台旁边那个199隐藏惊喜是你写的吗？“
　　“是啊，怎么了？“
　　“刚刚有客人问能不能打包带走。“
　　“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没骂我黑心奸商吗？”
　　……你也知道你价格开得离谱吗老板
　　“咳咳，你去和客人解释一下，就说老板娘临时写的菜谱，今天没办法做出来吧。“
　　打发走小良之后余春将剩下的虾油捞出。
　　从一旁的炖锅里舀出炖了将近一天的老母鸡汤，加入虾壳中开始熬高汤。
　　余春瞄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七点了，看着煮沸得咕嘟咕嘟冒泡的高汤，顿时感觉就像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内心。
　　然后小良看着自家老板操着擀面杖势不可挡朝二楼走去。
　　目标大概是让她做面罪魁祸首的房东大佬。
　　没过几分钟小良又看着自家老板捧着手机笑嘻嘻的进了厨房。
　　“叮咚，红包来了~”
　　顿时店里的顾客都看向了小良，小良眨眨眼睛假装啥都不知道看了一眼手机。
　　点开老板发的红包。
　　呜呼！两百块的大红包。
　　明白了，手工费到账了。
　　老板牛逼！老板我爱你！呜呜呜……
　　听着老板厨房里哼着财神到，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老板：“去吃碗面加蛋加肉加鸡腿。“
　　“你房东姐姐请的，嘿嘿嘿。“
　　厨房里哼着财神到的余春把高汤滤出继续放在炉子上煨着。
　　干的虾壳送进烤箱焙干了再用料理机粉碎了准备开始和面。
　　不一会儿小良从外面笑嘻嘻窜了个头进来。
　　“老板，我先下班了，谢谢老板的红包嘿嘿。“
　　余春笑笑说：“不用谢我，去谢谢楼上的财神姐姐吧“
　　“得嘞，那我明天给财神姐姐带糯米糍，我先走了哈。“
　　“去吧，早点休息。“
　　“OK！“
　　小良走后，余春把虾壳粉和面粉混合刚和好了面。
　　取了揉好的面团细细擀开。
　　煮好了面，用青瓷碗装了又在冰箱中取出来两个小坛子用勺子舀了前段时间泡好的小菜放在小碟子里。
　　这时外面有人在问能不能结账，余春端起托盘起身出去看。
　　外面站了个人穿着宽松的图案夸张T恤见余春出来说：
　　“老板，麻烦结下账。“
　　余春走进了发现这人竟然是那天医院急吼吼走了没来及给他打狂犬疫苗那位医生。
　　当时瞄到了他胸前的卡牌，姓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姓李。
　　余春把托盘先放到了一边，将收银台上的三明治和一堆小点心开始结算。
　　李云程看了一圈店里的布局开口问：“美女，你们这店是新开的吗？”
　　余春看他一眼笑笑说：“是啊，今年刚开的，大概三四个月吧。“
　　“你们这店名也起的挺有意境的，是有什么讲究吗？“
　　余春将手里的东西装进袋子里认真看着他道：“你知道李远的《翦彩》吗。”
　　李云程转了转自己的理科脑袋老实说不知道。
　　老板娘看着被她哄住的人笑得更灿烂告诉他：“其实没什么讲究就是老板名字里有个春字就随便起了个名字。“
　　“我还以为会听到一段很动人的故事，对了，好了吗？“李云程问
　　“好了，一共六十二。“
　　李云程拿起手机准备扫码眼睛一瞥看到了收银台旁边的小黑板上的隐藏菜单又指了指一旁的托盘。
　　“你们这隐藏惊喜是这个吗？现在还能做吗？“
　　余春也顺着李云程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放荡不羁的狗爬字体。
　　“…有，不过得现做要半个小时左右行吗？“
　　“可以啊，我坐那边等行吗？“
　　“疫情规定现在不能堂食，只能打包哦。“
　　“没问题，要两份。“
　　“好的，麻烦您先稍等我几分钟，我先去送个货。“
　　李云程应好看着余春端着托盘上了二楼，没几分钟见她下来有些疑惑问她：“你自己做吗？没有厨师？“
　　余春拿出一旁煮好的柠檬茶倒入杯子里。
　　“有啊，老板就是厨师，老板什么都干。“
　　李云程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接过余春手里的杯子：“你们这老板还挺能屈能伸的嘛。“
　　余春笑了补充：“对啊，当老板可难了。“
　　“那你们老板呢？“
　　“老板该进去煮面了。“说着进了厨房。
　　揉了揉面团开始擀面、切面。
　　又取了一个搪瓷锅烧开了水、
　　素白的手捞起案板上的虾面，抻直了掸了掸多余的面粉。
　　沸腾后面入水，细长的手工面在水中鼓动。
　　随后又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咬咬牙心想亏了亏了拿出了描着青花的两个保鲜盒。
　　面捞出铺在盒底，又热了下午的虾仁。
　　虾仁、虾脑、虾籽和时蔬按着顺序在面上逐渐铺开，最后淋上虾油，撒上小葱花这碗面就完成了。
　　将高汤装入另外一个保温壶里，密封好盒子端到了外面收银台。
　　李云程见她出来立即起身过来。
　　“好香啊，面还是刚出来的时候味道最好。“
　　余春点头附和：“对啊，刚刚忘记问您是要干拌还是汤面了，然后面里我就没放汤，汤在另一个保温壶里。“
　　“啊，其实也没关系我单位离这里很近，马上就能吃，不过还是谢谢了。“
　　“六十二加上三百九十八，一共四百六对吧。“
　　“啊，对。“余春颇为新奇于是问他。
　　“您就这么接受这个价格了？正常一碗虾子面在衡市基本不过百，不觉得被黑了吗？“
　　“这不是明码标价吗？“他指了指了袋子里的包装盒和保温壶说“看起来像是我赚了。”
　　余春看着他的脸也笑了笑说
　　“也是，老板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还请李医生以后多多关照生意了。“
　　“好说好说，没问题，没问题。“
　　李云程笑的憨憨付了钱拿上东西走到了门口，突然意识到不对到回头。
　　“你认识我？“
　　“前几天被猫抓了去市立打疫苗，是您帮忙叫了科室的天花板给我打的针。“余春说。
　　李云程想着那天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哦，原来是你呀，那天急着被叫去手术室里，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余春顿了顿继续说“那位天花板医生打针技术确实很不错。”
　　“那天是你第一次打疫苗吧“
　　“对“
　　“那你应该还要打两次，这样吧，要不我加个你微信吧，你到时候来打疫苗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
　　余春想了想同意了说：
　　“可以啊，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先走了。“
　　“好，那欢迎下次光临。“
　　—
　　“老周！老周！“
　　医院外走廊传来了李云程的大嗓门：“老周啊！吃饭啦！“
　　外面有女护士看见李云程惯例开始说他：“李医生，你下次来外科嗓门小点吧，整一层都知道你来了。“
　　“不好意思，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来来来请你们吃点心“
　　李云程把其中一袋核桃酥塞进护士怀里，笑着保证转身进了周逢寒的办公室。
　　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周逢寒的办公桌上并自觉把文件清理到一旁准备干饭。
　　周逢寒没挪开电脑上的视线。
　　李云程正打开纸质的包装袋拿出了陶瓷的保鲜盒和保温壶依次打开了盖子，有浓浓的虾混着鸡汤的香味儿传出来。
　　那边李云程已经开始嚷嚷：“老周，你要吃干面还是汤面？“
　　不等周逢寒答话，自己又回答了自己“还是汤面吧，您老人家胃不好，娇弱得跟什么似的。”
　　周逢寒这才把视线从电脑界面转到了桌子上。
　　青色的保鲜盒看起来不算便宜，顺势又看到了李云程手里粉色的保温壶。
　　面铺在盒底，面上虾仁、虾脑、虾籽和时蔬按着顺序逐渐展开。
　　色彩赏心悦目，明亮的汤底从保温壶中缓缓流到了瓷碗里。
　　旁边还放了一个原本应该是装点心的小盒子，里面装了腌好的萝卜和小菜。
　　李云程招呼他：“发什么愣呢？过来吃饭了。“
　　周逢寒挪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问他：“平时不都是食堂打包的饭菜，今天这是哪儿送来的？“
　　李云程唆了一口面感觉自己眼睛里都要冒星星回他。
　　“啊？不是家里送的啊？外边儿买的啊“
　　周逢寒指了指看着就不是一次性饭盒的保鲜盒问他：“人家会给你用保温壶装汤？“
　　言外之意，我读书少，不要骗我。
　　李云程咽下嘴里的面：“哦，我本来琢磨着随便在附近给你买点吃的，但是我妹发消息吵着说要吃老街那边一个店的核桃酥，你也知道她我今天要是不给她带回去，我明天就别想着完好无损的出门。“
　　周逢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在保温壶一直是烫的，倒入面里后中和了热度。
　　稍稍带着烫意的汤顺着食道缓缓向下，胃里的不适也随着这股暖意逐渐平复。
　　李云程看着他带着满意的神情喝着汤，顿时觉得今天这趟没走错，这位祖宗难得吃饭的有这副表情然后继续说：“然后，我找了一路终于在街角找到了那家店，店名的牌子还差点藏在树叶里，进去准备结账的时候老板端着给别人的面出来了，我看时间也快来不及了就问她卖不卖，然后我就带着面回来了。“
　　“好吃不？老周”
　　“还不错。“
　　:“那可不，199一碗呢。“
　　李云程看周逢寒也不惊讶继续说：“老板声音还挺好听的。”
　　周逢寒挑眉看向李云程。
　　“李云程有些不太好意思摸了摸头：“主要是她的声音有点像我的一个本命，而且人家笑起来就还蛮好看的。“
　　“而且她还认识我，对我笑的好甜。“
　　周逢寒看了陷入臆想的男人挑了挑眉没有开口，但是不妨碍李云程饱满的倾诉欲。
　　“你知道吗？老周我和她是不是还是有点缘分的。“
　　“嗯？“
　　“你还记得上次我被老楚叫去手术室那天吗？“
　　“所以？”
　　“就是我让你帮忙打狂犬的那个女生，你还有印象吗？“
　　周逢寒停下咀嚼的动作，回想到那天带着口罩眉眼弯弯认真同他说手上免疫球蛋白还没吸收的鼓包说可爱的女生唇角不经意上扬了些许。
　　“是她？“
　　“对啊，我们还加了微信和她说下次带疫苗可以叫我，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