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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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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打我大丈!”
史登榜正要动手,只听得门口一声轻喝,错眼间,这声音就几乎近到耳边,还未反应过来,胸口猛的一痛,随即身子就飞出去了。
老者和其余人立马去扶起史登榜,史大堂哥怒视着大力,“你知不知道我小弟可是秀才老爷,你居然敢打秀才老爷!”
“不许打我fufu!”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阿娇在护着她。
丫丫小小的身子张开小胳膊护在叔叔前面,大大的杏眼瞪着老者和他带来的人。
那老者冷哼一声,如今他小儿子刚中了秀才,书院里的夫子还说小儿子的课业很好,大有中举之兆,待小儿子中了举人就能当官了,那他们家在这整个东溪村可就能横着走了,为了给小儿子请更好的夫子开小灶,那是要花很多钱的,这一百亩地说什么也不能还给史瀚文。
他给了自己大儿子一个眼色,史大堂哥早就看徐之友家不顺眼了,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拥有那六百亩水田吗!可家中人口众多,等徐之友死了,三个儿子平分,一家也才二百亩,每一家子都有那么多张嘴巴吃饭,这均分下来,每家在村里也不过算个三等户罢辽,那徐时赋连个功名都没有,凭什么当里正!
自然也顺带着看不起徐时赋的儿子,大儿子做小生意一年回不了几次,二儿子在县里书院读书那么多年没个功名,三儿子是个不读书的莽夫,头脑简单,没什么出息,想到这,史大堂哥指着大力,吩咐自己的族人,“还愣着干啥,这臭小子敢打秀才老爷,把他抓起来扭送官府。”
那身后族人纷纷举着锄头过来,大力推开阿娇和丫丫,一个回脚踢踹在那几个族人胸口,混乱间不慎被镰刀刮到了手臂,瞬间就血流成注,史瀚文和卢氏吓坏了,赶紧求老者不要打大力了,丫丫嚎啕大哭,阿娇眼里尽是焦急。
“都闹什么啊!快住手!”
几个保长带人匆匆赶来阻拦这场混乱,徐时赋和徐张氏也来了,他们是被阿娇给叫过来的,就连户长都过来了。
徐张氏看到儿子手受伤了,瞬间心疼到双眼发红,和卢氏她们把大力弄到屋里,史瀚文吩咐进知去请郎中。
徐时赋尽量克制住怒意,询问原委,他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个狠人,最近因为这史登榜中了秀才,他们家是越发的在村里得瑟了,而且他们家的赋税和徭役是越来越难做了。
“瀚文可是秀才,还是您的亲侄子,我儿子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痛下狠手!”徐时赋皱眉,紧攥着拳头。
老者拱了手,“你那好儿子踢我儿子这几脚,踹我这几个孙子,你看看都给踹的,你儿子可是学武的,我这小儿子可是要中举的人,你儿子给我踹出个好歹来,你说你赔得起嘛!”
徐时赋嘴角抽了抽,真是大言不惭,连中举都没中呢就敢夸下海口将自己当举人老爷般自持身份起来了,保长和户长也都下去劝,自家村的事不要闹到官府去,户长叫来史瀚文,让他拿出家里的户贴,这户贴上记载着史瀚文家的田地,以此为证,来证明这一百亩地是自家的,史瀚文面露难色,当初他在钱唐县读书,都呆了那么多年,户籍早就是钱唐县那边的了,而且自家的户贴一直都没在自己身上,老者见状,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带着族人肆无忌惮的就登上门来,他对着史瀚文笑了下:“连户贴都拿不出来,就算去了官府也是你吃亏,又该如何自证呢,我看在咱们伯侄一场,今日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不可再去碰那份地,已经与你无关了。”说罢带着人就走了。
史瀚文懊恼的蹲下去,他真的没有用,害自己妻女受苦不说,还害的大力受伤,户长和保长们对徐时赋道:“这家人蛮横的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让那史登榜中了秀才,这才秀才呢就这个德行了,这要是中了举当了官,怕是要鱼肉乡里了都!”
徐时赋对他们拱拱手让他们先回去,晚间来自家吃饭,辛苦他们陪着跑了一趟了,这才和史瀚文一起去看看大力的情况。
丫丫被阿娇给哄好了,但双眼还是蕴着一泡眼泪,大力的胳膊上缠了绷带,史瀚文坐在他身旁:“大力,对不起,是大丈连累你了。”
“大丈你不要这么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搜肠刮肚,想的费劲,猛的一拍脑门,“叫术业有专攻,你是读书人,打架这种事肯定不擅长了,不要自责。”
他拍脑门拍的直响,史瀚文等人慌的去拦他,徐张氏心疼的嗔他,连忙给他揉着:“你这孩子,尽是让人不省心,用这么大力气拍自己脑子干啥!”
大力用手拍拍史瀚文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想,徐时赋看着这个平时尽惹自己生气的儿子,不禁眼里都泛上了柔意,这个孩子本性是纯良的。
徐时赋又问起史瀚文关于家中户贴一事,史瀚文决定去找一下改嫁到别的村的母亲去问问,又说明日买点礼物去县里看看自己妹妹,这么多年,兄妹也该团聚一下了,平时都是靠书信联系的。
徐时赋坐下宽解他,那一百亩地目前来看暂时要不回来,而且史瀚文也不会种地,不若利用自己秀才身份在村里办一个私塾,也算有个进项,总能支撑着自己和进知继续科举的费用啊!
“贤弟先暂且忍忍,你那大伯看来是有备而来,没有户贴也就无法证明那地是你的,大力出生那会儿,我们家那六百亩地是迎来了个大丰收,这些年也一直是丰收着的,你家那一百亩地挨着我们家,也是大力出生那一年才突然丰收了起来,这些年来咱们富阳县赴任的知县无不夸赞我们村,我爹跟知县也算能说上话,等他回来,咱们三个去一趟县里,在官府那里登记一下,你来半个私塾,收一下咱们附近几个村的读不起学的孩子们,这样你既有收入也不耽误你复习功课,待找到了户贴,咱们就去报官,让你大伯还地。”
史瀚文坚定的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徐时赋的动作很快,徐之友回来后,徐时赋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与他说了,听到自己孙子被打,徐之友颇为震怒,带着人就去史大伯家要个说法,徐时赋道:“爹,那史老汉的儿子和孙子被踹的更严重,好几天都没缓过来,他们没有去报官,想来是想省钱省事,咱们这样贸然过去,只怕惹怒了他们去报官抓大力。”
徐之友这才罢辽,带着徐时赋和史瀚文去了县里拜访知县,想要办学堂。
过了几天,大力手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就要去武馆学习去了,他之前听大丈说什么武举,当时只是感兴趣,这会儿是真下定决心想要考了,看那天史登榜那一家人因为有个功名在身可牛叉坏了的样子,他越想越愤。
他回县里武馆的时候是早上偷摸走的,因为他怕丫丫醒来不让他去,每次旬休回来,他都是这般偷摸回去的。
丫丫醒来不见叔叔果然哭的很凶,非要去找叔叔,徐张氏扯着她的手去村口,路过阿娇家,阿娇便问丫丫怎么了,丫丫扑到她怀里,“fufu,不见了。”
还哭得一抽一抽的。
阿娇哄着她,说要带她玩纸飞机,哄了好半天才把她哄好。
史瀚文的私塾也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他到底也是个秀才,要办私塾,再加上徐之友的帮衬,很快私塾就批下来了,徐时赋带人帮他买些桌椅板凳,给他宣传。
大力回了武学馆,师娘武氏告诉他朱馆长去了洛阳交流武学,就给武学生们放了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大力可以在武学馆自学也可以回家去。
他自然选择回家去,回了家后,就背着他的小书包牵着丫丫的手,叔侄俩去了史大丈家上学,徐时赋看他读书这般积极,内心很是欣慰。
史瀚文一共收了十三个学生,不包括大力和丫丫,让他们都拜了孔子,就开始教他们课业,先从千字文,三字经开始。
阿娇做助教,拿着戒尺巡视,看谁睡觉讲小话就让他站起来,平时也负责批改他们的作业。
大力说着要好好读书,可是毕竟多年习惯成自然,一看书就头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睡着了,还没有两岁的丫丫认真呢,丫丫坐在大力旁边,俩肉胳膊并放在桌子上,下巴抵在肉手手上,大眼眸看的可认真了,反观那睡倒的叔叔,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丫丫皱起了小眉头。
阿娇也看到了大力在呼呼睡,一个戒尺过去就把人打醒了,大力睁开惺忪睡眼,嘻嘻笑着:“我困,昨晚学的太晚了。”
阿娇完全不信,想起大力的作业就气,因为大力把善解人意写成善解人衣,还把一个叫张亚心的学生给念成了张恶心,把那学生给整的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大力现在不惧怕阿娇了,因为他听爷爷说了,阿娇是他未来的娘子,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他所见到的夫妻相处间,都是妻子听丈夫的,那么阿娇也理应听他的,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再说阿娇也温柔,顶多就是用戒尺打打,打的还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