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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四月下旬的清晨,空气里尚浮着清冽的气息,远方田地里冒出青翠的绿,一架驴子车四平八稳的驶在乡间小路上,坐在车头处的史瀚文极目望去,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怀念,十七年了啊,终于还是回来了!

      不由得忆起自己这次省试失败,又有些惭愧,毕竟徐二丈资助了自己去繁华的钱唐县学习儒家经典参加科考,都资助了几十年了,自己却只过了个解试,区区秀才罢了,实在是对不住徐二丈了。因这次科考落榜,史瀚文携家眷回了老家富阳县东溪村生活,一来可以减少开支,二来换个环境和心情继续考,主要原因是自己考了十几年没甚成绩,还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阿娇刺绣养家,这令史瀚文颇为惭愧。

      “阿娇女兄,你快看,有猫猫......”四岁的阿旦抻着小胖手指着田地里一掠而过的黄鼠狼,颇为激动,阿旦第一次来乡下,看什么都好奇宝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眸提醒着旁边坐着的少女去看。

      少女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却已经有了沉稳的气质,她虽然也看到了那一掠而过的毛茸茸,却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表面依然是不动声色的。

      “哈哈哈哈哈......”架驴的徐四郎笑了,“阿旦妹妹,阿娇妹妹,方才你们看到的不是猫猫,而是黄鼠狼,黄鼠狼动作迅捷,吃活物,地里的害虫都被它给吃了,它跑得快谁都捉不住,倒有一个人可以抓住,那就是我大伯家的三郎大力,他可以抓住。”

      “大力这孩子现在如何了?自从他去了县里学武,都有好几年没见他了。”史瀚文收起了惭愧,提起了这个自幼就跟自己女儿阿娇定亲的孩子,那时候啊,阿娇出生的时候,这孩子才4岁,阿娇是双生子,还有一个同岁的弟弟,那时自己忙于读书,妻子忙于绣活和带儿子,阿娇就多由大力这孩子照顾了,照顾到阿娇3岁时,这孩子去富阳县武学馆学武去了,直到今日,也没再见过这孩子一面,掐指算来,这孩子现在有十一岁了,也不知长成什么样了?

      “武学的挺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县里的武学师傅都夸他有天赋,就是书读得太差了,我大伯为了他,请了很多教书先生去县里陪读,都被他给气走了,他恶名在外了,大伯花多少钱都请不到先生去教他了。”

      “他怎么气先生了?”史瀚文与妻子卢氏对视了一眼,卢氏眼中的警惕,他看得明白,毕竟大力以后可是他们的女夫(女婿)啊,若是性情顽劣不好相处,可就苦了自家女儿了啊。

      徐四郎毫不自知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引起了这夫妻俩的警觉,毫无隐瞒道:“他不拜孔子,说孔子并未做到有教无类,因为孔子不收女学生,也没有因材施教,因为大宋推崇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轻视他这类学武的,上课睡觉,先生要打他,他就施展轻功飞出去,先生骂他,他在先生脸上画乌龟,还在先生背后写上吾是猪。”

      突然一声清脆的轻笑声,史瀚文和卢氏循声回头,只见女儿阿娇小手掩嘴,史瀚文笑道:“娇娇,你还记得大力吗?你两三岁的时候可黏他了。”

      阿娇摇了摇头,她对这个叫大力的人毫无印象。只是听到他的言行,觉得新颖好玩罢了。

      谈话间驴车便到了东溪村东面,东溪村有两百户人家,阿娇住在村西,大力家住在村东,东西间有一条溪流隔着,平时供村民们浣洗衣衫。

      尚未抵达大力的家时,就听到那来自村东面的喜气洋洋之声,只见那村东面围满了村民在叽叽喳喳,徐四郎将驴车栓紧,冲那边人群一喊:“翁翁,大伯,史大丈一家接来了。”

      只见人群开了个道,一行人迎了过来,中间为首的是个头戴无脚璞头,身穿黑色圆领衫的老者,看起来就德高望重,老者身旁跟着几个壮年男子,皆是不俗的装扮。

      “徐二丈,别来无恙。”史瀚文立刻躬身唱喏,这位被他尊称为徐二丈的老者便是大力的爷爷,名叫徐之友,是东溪村的地主,村中一等户,拥有水井两口,水田六百亩,骡驴十匹,也是一直资助史瀚文读书的人。

      “瀚文呐,这次你回来也不早吱个声,我也好让你时赋哥去给你帮些忙,哎哟,这是阿旦,阿娇,还有进知啊,都这么大了,可真俊啊!”徐之友捋了捋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阿娇和两个弟妹立刻行礼,被徐时赋和浑家徐张氏给拦着了,徐张氏那一双精明闪亮的眼眸特意在阿娇身上转了来回,无他,只因这阿娇未来是她的小儿媳妇,是她家大力的娃娃亲对象,见阿娇粉雕玉琢一般,又是这般知书达理,徐张氏心里颇为满意,觉得阿娇应该能和她那调皮捣蛋的儿子互补一下子,于是连忙拉住阿娇母亲卢氏的手,和两位妯娌热情地挽着卢氏的胳膊往家里去坐,留下男人们在此叙旧。

      阿娇和弟妹一起跟着母亲她们穿过人群来到了大门,这是个三进的院落,妥妥的富豪宅院,大门牌匾上由楷体端正书写着“徐家”二字,两边高高挂着大红灯笼,院落内红绸满目,院内的人们喜气盈盈,稚童牙牙,无不彰显着今日的喜事。

      今日的喜事便是徐之友的大儿子徐时赋的二儿子徐秋实的喜事,徐秋实今年二十岁,一直在县里读书,至今还未有功名,宋朝的科举共三个层级,即解试,省试和殿试,解试是科举的入门阶段,也就是说徐秋实读了十几年书连科举的入门阶段都没进,宋朝男子适婚年龄为十六岁,心高气傲的他早到了年纪,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找到更好的妻子所以一直推迟婚事,但这次解试又败了便听从家里安排亲事了,未来浑家是另一个村里地主家的女儿。

      阿娇一家子前来也正是为了参加徐秋实的喜事。

      徐张氏吩咐大儿媳妇看茶,被自己妯娌二房告知大儿媳妇抱着孩子去看大力耍刀去了,二房便吩咐自家儿媳给卢氏沏茶喝,并给孩子们抓些瓜果吃,徐张氏是大房,下面共有两个妯娌。

      闻及大力耍刀,卢氏便笑问大力情况,徐张氏握着卢氏的手,一个劲的夸自己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二人聊得正是火热,听家里人说知县来了,徐张氏立马笑盈盈的让二房三房陪着卢氏,自己起身也慌去迎接知县去了。。

      卢氏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孩子们出去看看热闹,看到有一处老杨树旁搭了个台子,层层妇孺围着叫好,遂带着孩子们去看看。

      只见那台上有一少年,琦年玉貌,皮肤白皙,发间扎一小髻,饰以玉带,两鬓各留下一络头发,身穿黑衣黑裤,衬得肌肤赛雪,手中是一柄关公大刀,少年不过十一二岁,那柄关公大刀高出他一头来,却在他手足间被舞的行云流水,分外婉转,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春风吹拂,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台下是一片叫好声,阿旦和进知看呆了,走得近时,卢氏倒看清了那台上少年的面容,抚了抚阿娇的脑袋,“娇娇,那便是大力,小时候你一直叫他阿年哥哥,他也是你未来的夫君。”

      阿娇闻言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母亲,又看了看台上那少年,少年的表演已经结束,此时他正逗弄着一个小娃娃,小娃娃在妇人的怀里被逗得咯咯笑。

      阿娇攥紧了袖子,头低垂着,那天的记忆随之浮现眼前,她不明白自己的父母怎么能让她长大后就嫁给这种村霸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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