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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后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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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如期而至,京城里热闹非凡,街头巷尾到处充斥着喜气洋洋的节庆气氛。
南知忧一身利落的黑底暗金长袍,上面绣了挺拔的竹,竹节收束在嵌着白玉的腰带上,带出一段褶皱。
柳羡月把褶皱抚平,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手指丈量了一下,说了两个字:“胖了。”
“是有点。”南知忧吸了口气,小腹缩进去不少,坚持几息之后,又吐出气来,“真憋人算了算了。”
“胖点好,从前太瘦,像根枯竹。”
从梳妆镜前拿起一根同为白色的玉簪簪入南知忧的发髻,柳羡月淡声说道。
一转眼已是一月有余,前尘往事却仿佛上一辈子的事儿,南知忧只是感慨万千,柳羡月却是后怕无比。
有时候在夜里,她依旧会突然惊醒,来触摸南知忧的鼻息,探听南知忧的心跳。
她的动作很轻,很少吵醒南知忧,极其偶尔的两次,是南知忧也没睡着。
这种不安无法消解,只能靠时间抚平。
二人没再住在竹筑,孔姜找了个由头,直接封赏了师父,赐了一座宅子,师父照旧云游天下,宅子是南知忧和柳羡月在住。
至于当今太后和太皇太后,她们将在不久的将来逐一染病去世,丧礼从简。
这世间再没有那么年轻的太皇太后,和那么年轻的太后。
只有年轻的南知忧,和年轻的柳羡月。
“你们好了没有——哇,你又扮男人,真俊啊。”
等不及的阿依古丽推门进来,看见南知忧的装扮,眼前一亮,惊叹的说道。
没了命格的束缚,南知忧眉宇间再也不见隐约的阴霾,只一片明朗之色。
她的眉眼艳丽,却又偏向英气,画粗眉毛穿起男装来,竟是一点也不突兀。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露馅了。”
阿依古丽把手指往南知忧身前凭空点了点,笑得一脸猥琐。
师姐抿唇笑,对阿依古丽露骨的言论破为无奈。
南知忧白阿依古丽一眼,伸手拍她脑袋:“走啦你。”
街道热闹非凡,四人行走其中,柳羡月和师姐是看惯了这些的,只南知忧和阿依古丽没怎么经历过。
两人兴致极其高昂,每个小贩面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那些小东西,再问一问价格。
脱离宫廷生活之后,南知忧已经不是那个不知人间五谷的小傻子了。
“三十文钱,这么个小东西,你怎么不去抢?”
“二十五文,再多没有了!”
“这花灯我是真喜欢,我买四个,你不便宜点你怎么好意思,你说是不是?”
没一会儿,南知忧提着四个花灯兴奋的走过来:“咱们去放花灯吧,我六十五文买了四个!”
阿依古丽提着差不多的花灯从另一个摊贩那儿挤过来,也是一脸的兴奋:“花灯!五十文四个!”
师姐:“噗……对不起。”
南知忧:“……”
又被坑了。
放花灯的时候,南知忧还在郁闷,她跟柳羡月抱怨:“我下次把价格再说低一点,哼,气死我了。”
柳羡月含笑看着南知忧,这样生机勃勃的阿琅,让她半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老看我做什么。”
南知忧被柳羡月看得有些羞涩,轻轻推了柳羡月一下,娇嗔道。
虽然二人已经做了世间最亲密之事,但南知忧依旧会因为柳羡月的一些举动而羞涩脸红。
嗯,其实细细说来,她之前对柳羡月打了无数次擦边球,无一次是真实的。
倒是柳羡月,一击即中。
这可不太公平,要不是看柳羡月在自己醒来之后一直在生病,南知忧早就为所欲为了。
唉,空有一脑袋的理论大全,却没办法进行实操练习。
南知忧惋惜了两息,很快又重整旗鼓,没事儿,柳羡月的病应该快好了,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放完花灯,南知忧担心柳羡月身体吃不消,四人找了一处酒楼,花了高价换座位,坐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下面有杂技表演,阿依古丽非要拉着南知忧下去看。
下去之后却又不是往前走去,南知忧被阿依古丽扯着,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你跟柳羡月做了没有?”
阿依古丽一开口,就是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你能不能不要满脑袋都想这些?”南知忧觉得无语。“而且,你的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鄙?”
“行行行,那我换个说法,柳羡月还被你共赴巫山吧?”阿依古丽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钱袋,“柳羡月看起来精神不振,肯定是夜里没睡好,还在后怕呢,我有个好办法可以消除她的顾虑。”
南知忧诧异的挑眉,她真没想到阿依古丽居然看出来了柳羡月的心事儿。
其实岂止柳羡月,师姐有时候夜里也会惊醒,要披衣起床,要到宅子里来看南知忧。
她们都怕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个时候,阿依古丽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案,是很剑走偏锋的反感,当然,也是她自己很喜欢的反感。
灵与肉的极致贴合,不能连贯的话语,她亲吻师姐鬓边被汗打湿的发,柔声说:“不是梦,是真的。”
师姐都如此,更别说柳羡月了。
看南知忧这担心柳羡月身体恨不得替柳羡月走路的样子,阿依古丽便猜测,两人肯定还没有完成巫山大业。
“这家店可是个好店,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你进去转转就知道了,说不定我给你准备的银子还不够呢。”
另一边,在二楼的柳羡月并没有在杂技团围观的人群里寻见南知忧,心便不由的慌了起来。
兀自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压了一会儿,慌乱的无措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后脊一阵阵的发冷。
“你怎么了?”
师姐发现了柳羡月的异常,连忙伸手,想要为她把脉。
柳羡月忽然站起身,师姐没能抓到柳羡月的手腕。
“我要去找她。”
她苍白着脸,急促的说道。
随机便要往楼下冲去,在楼梯的拐角,撞上了正准备上来的南知忧。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柳羡月脸色难看得很,把南知忧吓了一跳,她连忙摸了摸柳羡月的额头,担忧的问道。
柳羡月定定的看着南知忧,感觉那股子慌乱在逐渐淡去,但是不真实的后怕感,却始终没有消散。
周围人都在看这里,她不想被人瞩目,哑声回答:“我没事。”
声音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似的虚弱无力。
南知忧不肯逛街了,一定要柳羡月回府。
四人分开时,阿依古丽给了南知忧一个鼓励的眼神。
还不到晚食的时间,天色也还亮堂得很,南知忧把柳羡月拉到屋子里,关上了房门。
她先让柳羡月在屏风外一侧站着不许过来,在床旁边忙活了一阵,才红着脸出来,横抱起柳羡月。
“脸怎么这么红?”柳羡月觉得惊讶,摸不清南知忧在做什么。
南知忧把柳羡月放到床上没有锦被的一侧,两下给柳羡月脱了鞋,自己也甩掉鞋上来。
“白日宣银……”柳羡月这下知道南知忧要做什么了,她低声取笑了一句。
纤细的胳膊搭上南知忧的脖颈,柳羡月正准备吻上南知忧时,唇被南知忧抵住了。
“你不许动,今天让我来。”
南知忧脸颊红如朝霞,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波光流转,语气羞涩却坚定。
柳羡月挑眉,笑魇如花:“好,我不懂,看看咱们阿琅想要怎么做。”
柔媚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加重,停顿,像一把小勾子,勾了南知忧的心神。
深呼吸一口气,南知忧按着柳羡月的肩膀,贴近她,轻轻吻上薄嫩的唇。
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小巷之后的场景。
“说不定我给你准备的银子还不够呢。”阿依古丽这样说的时候,南知忧不以为然。
当她真进去之后,却发现阿依古丽,真的,说得太对了。
卖东西的是个妇人,先盘问南知忧几句,又叫她给了封口费后,才领着她去了后院,打开了通往后院的小门。
不,那不是通往后院的小门,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南知忧看一眼脸就红完了,整个人不自在得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妇人显然见惯了,公事公办大给她推荐了几样东西,拿着一根红布条示例怎么用时,直接对南知忧上了手。
整窘迫得不知东南西北大南知忧反应不及,被妇人抬起的手肘撞到了胸口。
妇人先是一愣,顿时喜笑颜开起来,一扫先前的冷淡,开始热情的推销。
什么药水啦,什么衣服啦,什么铃铛啦……
五花八门。
东西罕见,价格也罕见。
阿依古丽给的两定银子用完了。
但有的东西南知忧还想买。
妇人热情的让南知忧打个欠据,南知忧想了想,拒绝了。
买太多,她倒是想用,但怕柳羡月吃不消。
要是主动叫柳羡月用自己身上……
那也太主动太羞耻了吧!
“在想什么?”察觉到南知忧的分心,柳羡月不满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声音软媚,媚眼如丝的嗔道。
南知忧没回答。
很快柳羡月就知道南知忧在想什么了,知道得十分清楚,十分透彻,十分全面。
总之,二人用晚膳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很多。
而这晚了许久的膳食,柳羡月已经没了力气拿筷子了。
是南知忧端到床边喂她的。
柳羡月声音都嘶了,往下咽食物的时候,喉咙都有些疼。
她不由的瞪了南知忧好几眼。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那些东西。
南知忧其实也累,这种事情两个人都是累的,但她心里满满的,全身的劲儿就跟使不完似的。
见柳羡月瞪她,她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回想了一下个中滋味,还咂了咂嘴,嘿嘿傻笑。
当天夜里,柳羡月没再半夜惊醒。
太累了,很难惊醒。
但南知忧却真心的觉得阿依古丽的办法好,并且摩拳擦掌的准备再试。
也不知是不是这的缘故,柳羡月第二天请了大夫复诊,大夫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注意些别劳累,修养两天就完成大好了。
修养的这两天,柳羡月破天荒的和南知忧分了被褥。
等第三天,等得心痒难耐的南知忧想要再好好试一试那好法子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
新买的全不见了,前两天才买的也不见了。
当天夜里,南知忧又和这些东西见面了。
她眼角带泪,呼吸不稳,颤声说:“不要了……”
柳羡月吻去泪珠,沙哑的嗓子还没好全,低低的问她:“那天夜里,我说不要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南知忧回忆了一下,嫣红的眼尾又冒出一滴泪珠。
柳羡月替她回答:“是这里不要,还是这里不要?”
月上柳梢头,烛火燃烧大半,昏黄的烛光微微颤动,羞于这一室春色。
所有的障碍都不复存在,仿佛在水下随着水波扭动的水荇。
柳羡月问南知忧:“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
南知忧的心细细密密的疼痛起来,为柳羡月的不安与惶恐。
她紧紧的抱着柳羡月,在呼气与吐气的间隙,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不会的,再、再也不会了。”
从今往后,再无生离,只有可预见的,光明灿烂的,幸福美满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