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误会与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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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修行过的凡人，在丹药的辅助下内伤很好医治。有白子画与归云在屋顶看守，被救回一条命的吴家大小姐安稳睡了一觉后便悠悠转醒。
不过，还是因身体亏空，而使不出力气，需要静养几日。
“这是哪？”吴小姐虚弱的躺在床上一脸迷茫，苍白的脸往外侧偏去，靠在旁边的陌生男子让她惊呼一声，但气息很小一声“啊”如同小猫喵音。
一直以来大家闺秀的教导使她下意识扯过被子遮盖住全身，包括脑袋，若非是真没力气，不然好歹要高喊一声流氓登徒子。
“这里是秦氏医馆，你重伤昏死在西野林，我们将你救来这，你不用害怕。”
听到是他救了自己，吴小姐露出脑袋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归云。她伤成那样，还能活着真是上天开眼大难不死。但那濒死的感觉却无法忘怀，事后的恐惧与悲伤痛上心头，泪水瞬间喷涌。
“诶呀，你别哭呀。”归云看着被窝里泪如雨下的女子手足无措。
“啧。”完全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子的归云只得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床上的人。
等哭声减弱，貌似吴小姐已经哭完了一轮，这样短时间内他们就有对话的间隙。
归云问道：“别哭了，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吗？你为何会出现在西野林，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
本来已经失去希望的吴小姐再度燃起了方向，她忍不住又落下了泪水，而这次是因为感激。
“家里有个妖怪，她想杀了我......”哭腔颤抖着声音，吴小姐揪着被子一字一句向归云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房间外，支走其他人白子画靠在同侧的墙边仔细听着屋里的声音，尽管房门紧闭又有墙间隔，但他依旧能清晰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这位吴小姐名昭昭，是这银杏镇的官家，吴亭长的大女儿，不过她的母亲林氏是妾氏，相反她的妹妹才是正妻王氏所出，但这些都不重要。
吴昭昭之事起因是妻妾争端，吴亭长疼爱妾氏，因此对妾林氏的女儿吴昭昭宠爱有加，这惹来了正妻王氏的忌妒。
王氏很想拉回吴庭长的心，找朋友支招，甚至求佛问道都试过，却毫不起效，于是托朋友介绍，从一所谓高人那接回一尊月老像，说是能挽回夫妻感情的偏方。
这月老像的偏方才是事情的重点，自从神像接回家里就受到王氏每日供奉，说来也怪，吴亭长还真就回心转意，林氏也越渐凄惨。本来吴昭昭还不觉奇怪，只是觉得是母亲往日的报应，天理循环怨不得人。
可有一天，就是母亲之前闹很僵还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妹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总是陷害她，害她遭到体罚，甚至私下里动手伤她。吴昭昭发觉怪异便自己私下调查，结果就被月老像里窜出来的黑气追赶，她一路逃到外面，可还是没过逃过，被那妖怪残害。
请回家供奉的神像、一个人性情大变、被化为黑气的妖魔追赶......
听完吴大小姐的陈述，他们二人心里已经有了大差不差的猜测，而除了这个，白子画也能确定这吴小姐昏死在西野林，甚至是身上的伤从头到尾都与凝露没有关系，她真的只是捡漏到一个“尸体”。
而以血液为食，在白子画冷静下来且事情已然明了后，仔细一想自己确也太过。毕竟她是妖，人类的血液对妖魔而言天生就有吸引力，这真的怪不得她。昨夜的矛盾，如今看来倒像是他自己过于计较了。
安抚好吴昭昭，蜀山归云从屋内走了出来，关上门向白子画说道：“墨兄，刚才吴小姐说的，你可都有听见？
“嗯”白子画应了一声。
“听起来像是一妖物隐于空壳神像内，借由凡人供奉的香火修养伤体或提升修为，且最近才修养好，这就说得通为何吴府妖气昨日才爆出浓厚妖氛。甚至这妖还想吞吃吴小姐再度增进修为，而蝶妖的出现让这妖物放弃此行，没有得逞。”归云分析道。
“妖氛虽浓，但实力却难以目测，我想还是要深入吴府探查清楚才是。”在蜀山修行数年，降妖除魔本就是他们修炼之人分内之事，现下又有害人妖物能除，归云已经跃跃欲试了，甚至他还想叫上新认识的道友一同前去。
但白子画并不想同去，倒不是漠然冷眼，而是他一不能轻易动武暴露身份，二是观那妖气清楚以这后辈的实力足够解决此事，也算是给后辈一个历练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事，他要去把那只红蝴蝶追回来，他毁约在先又对她大发雷霆，至少也要致声歉。
已快一天过去，也不知凝露走远没有。
“我便不去了。”
白子画的直接拒绝，令归云眼中的光亮顿减了几分，他问道：“墨兄可是有要事处理？”
“嗯，私事，你自己要多注意，莫要打草惊蛇，等有绝对把握后再出手。”白子画说道。
简单而概括的解释令归云不解，这是什么私事能比除妖救人更重要？
归云忽然想到此前西野林中发生的事：“你不会是要去找那只蝶妖吧？”
“人受污蔑尚会心生怨艾，又何况妖呢。若不及时解决，恐出差错。这里，我认为你一人足已。”
说完白子画便走出了医馆，往西野林的事发之地疾驰而去。
事发之地只有两三片被压倒还未重新立起的青草枝还能勉强复原当晚的事，凝露步态轻盈在土地上不会留下脚印，索性昨夜因接连几天的雨而湿润不少，往四周看了看还是叫他找到了不怎么明显的脚印。
不过因地上不稳定因素，这脚印断断续续，若想顺着脚印找人还是件难事。用观微之术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搜寻倒是方便不少，没过多久白子画便找到了在能为偏僻的密林深处打坐调息的凝露。
还好这只小蝴蝶因受创而选择就近寻隐蔽之所修养，若是直接顶着伤势跑掉，那就真寻不得了。
密林深处一片被高耸树木掩盖的缓坡之上花香肆意，鼻息间隐隐环绕甘甜之味。而在花丛之下，细小水流浸入土壤，这或许就是此处枝叶茂盛、木高花甜的秘密。
天阳西下，弯月已显多时，月华自枝叶间隙中洒落，在蝶妖独特的功法运作之下，莹莹月光与花蜜花露交织，凝结这一颗颗隐约透着月光的水珠，蜜珠。这些是流彩月露与银月蜜，虽无法凝结城团，但浮在空中的水珠也能被凝露吸收从而修复部分内伤。
调息完毕，一口浊血呕出，坐在芳地上的凝露收回妖丹，轻捂着肩膀上伤口处缓缓趴在椭圆石头上，调整好舒服的趴姿，抬起手用指尖勾住浮在空中的一滴银月蜜送入口中。
甜蜜的滋味让她暂忘了痛感，但心绪却一直无法平复，这口蜜滴入舌让她更加酸楚。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有父母，有亲族，有过去与众人玩乐的日子，有那片尸血染红的土地，还有昨夜的殊途。
奔逃中发簪松落，乌黑发丝如瀑垂下，此刻发尖被水流浸湿沾上泥泞，如同凝露此刻的心境。凡事靠自己但现在的自己如同羔羊，血仇、失友、伤重，这无形之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自己还真是失败呀......
凝露越是忧虑胸口越是闷胀，口腔中回味的甘甜瞬间变得苦涩，好不容易被风吹干的泪又再度滴落。
那个道士的一剑在她肩膀上开了道口子，衣服上被妖血浸出一块黑红，简单清理好伤口，凝露便将之前换下的自己的衣裳换了回去，变得轻薄的衣物无法抵御夜间骤降的寒流，她忽然有些怀念墨大哥升的篝火了。
突然有些累，很想睡一觉，希望没有人打扰。
空气的水气在外露调息时，便在外泄的内力作用之下不断冒出纤细的雾丝弥漫在四周汇集，刚好为凝露结起天然屏障，再加上先前凝露自己做的结界，凡人无法干扰到她。
但对于修为高于她的人来说，这些设防之法形同虚设。
白子画穿过逐渐变浓的白雾，朦胧画面逐渐清晰。
隐于密林之中的芬芳小天地，暗香浮动，水珠悬浮，乌发散下的少女趴在垫脚圆石上体态柔软，肩膀微微的颤抖，像是在哭泣，看着落寞极了。
突然闯入的脚步惊到了正默默落泪发泄忧郁的少女，水珠咂落地面，凝露来不及反应，立马抬起脑袋看了过去，脸颊的泪痕还未擦去。
“你...”看着凝露正试图抹去湿泪试图掩盖眼角微红的样子，白子画心头久违的冒出几分苦闷。
她哭了，是被他惹哭的吧......白子画不禁愧疚起来。
看见是白子画，这回凝露没有再甜甜的喊一句“墨大哥”，而是擦去泪，急忙起身往后面多，试图再拉开点距离，她不想再被伤一次。
以为她是要跑走，白子画迅速赶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凝露，抱歉。”
胳膊被男子极大的力气握住，凝露猛然回头，本夹杂着几丝惧色的眼在听到这一声道歉后瞬间懵神。
“是我误会了，她醒了，我已经知晓了与你无关，万分抱歉，你能...原谅我吗？”一时间白子画破天荒的怯了场，不太敢对上凝露灵动的瞳眸。凝露一闪而过的惧怕他有看见，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他，竟忐忑的怕被她拒绝。
以往不是除妖便是干脆不理的长留上仙，这跟妖道歉还是头一遭。若是摩严笙萧默在此怕是会拿着法器大喊一句哪来的孽障冒充师兄弟。
“墨大哥能先松手吗？”知晓了自己冤案已解，凝露放下心来，她终于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唤出了一声墨大哥，这让白子画松了口气。
他松开手，凝露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疼的手腕，犹豫开口：“这个道歉我收下了，其实...我也没有生气，只是...在这种事情上被冤枉了难免有些委屈。”
“啊！”凝露惊呼一声，发觉好像说错了什么，为了不引起误会，她匆忙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后来想过了我们妖的习性在你们人类眼中确实有些凶残？就人与妖的习性差异来说，这也怪不了你的，况且，我之前也忘了注意，没告知你一些事。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话语一顿，她望了眼白子画，也不知道她的解释是否能让他好受一些。
这小蝴蝶真的是...过分温柔了。面对这样的凝露，白子画顿感揪心，与先前的怪罪相比，倒显得他太死板了。
“是我要向你致歉。若愿意谅解我之过错，可许我再护你一程？”他抬起手轻抚凝露发顶，引得凝露愕然惊喜。
当然这喜得更多一份的是后面那句话。
凝露双眼亮起，高兴道：“你愿意继续护送我回去吗？那真是太好了。”
误会顺利解开，两人的关系重回旧好，不过为了之后的相处考虑，白子画觉得又是有必要了解一些她们一族的习性。
“你刚才之言，忘记告知我的是何事情？”他问道。
凝露犹豫了片刻，对着手指说道：“你们人的血液一直是妖眼中的上好补品，我不知道其他妖是什么样的，但我们殷红蝶从来不杀人的，一般月露跟月蜜就足够我们修炼了，当然有血就更好了，我们都是从误入禁区而丧命的新鲜尸体上取回的。而且我们喝的也不多，比起人，我们蝶族食量都很小。”
确实很小，半块小糕点就饱腹，换成血液也不需要多少，并不至死，顶多小伤口。尽管如此，白子画还是对以血为食有些抵触。
“如果你很介意的话，人类的食物水果蔬菜之类的也勉强顶饿。”知晓身为人类的白子画对人血妖法过于敏感，凝露便选择妥协。
“凝露，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白子画突然变得严肃。
“什么？”凝露疑惑问道。
“不要再吸食血液了，你的伤我会另想办法。血虽是妖族大补，但无论如何都非正途，妖魔之残忍多有此因，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般。而在修炼上，以血为饵虽事半功倍，但后患无穷，极易走火入魔，以其他非污浊之物清修方为稳妥。”
“真是这样吗？”这说法令凝露不解，但既然是他所说，她选择相信。
“罢了，既然墨大哥不喜如此，那我便不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误会与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