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夕 ...
-
距离红贽还有七天的时间，今天是那位学者作为人柱举行阴祭的日子，我们住进双子之室也已经有二十三天，这些天里，姐姐一天比一天消沉，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法安慰。她再也没有提出逃跑的事情，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眷恋，那缠绵的眼神几乎压的我无法呼吸一般。每天激烈的拥抱，疯狂的纠缠几乎用去了她所有的力气，姐姐越来越不愿意出门。
我焦急的几乎要疯掉，却无法说出“逃跑”这个词，我知道的，如果开口说了，姐姐一定会同意的，但是她也会永远的活在自责当中，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或许我变成红蝶永远陪着姐姐是个最好的办法，这也是姐姐现在所希望的。
“巫女大人，祭祀已经准备完毕，请开始沐浴祈福。”
最后的七天，祭主，也就是我们的父亲大人又为我们安排了三个侍女服侍，尤为重要的七天里沐寓斋戒，进行消灾求福她们必须一丝不苟的侍奉我们。
“理和椿也是双生巫女吗？”
来到专门为祭祀准备的浴池旁边，我突然发现新来的侍女里面有两个人长的非常相似。新来的侍女中竟然有双生子，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和姐姐应该已经是村里最后的双生子了。
“我和理是双生子不错，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作为巫女的资格。”槌原椿一边帮我们准备祈福的东西，一边回答。
“为什么？”村里如果有双生子的话，大多都是作为双子巫女或者双生御子存在的，现在竟然出现了例外，这点让我很吃惊。
“因为……”槌原椿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姐姐在外界的时候是嫁过人的。”
槌原理，也就是双生子的妹妹开口回答到。
“你们是槌原家的人吧，为什么会去到外界嫁人？”
这些天很少开口的姐姐竟然也有了知道的兴趣，把玩着手中的祈福用的铃铛问道。
“父亲大人因为年轻时的一些事被放逐出了村子，去到外界后遇到我们的母亲，这才有了我们，我们一直生活在外界，这次回来是将父亲大人的骨灰送回槌原家冢安葬。因为感激祭主大人的宽宏而留下来帮忙的。”
“如果不是祭主大人，父亲大人的骨灰恐怕是进不了家冢的。”椿叹到，语气里都是对父亲大人的感激之情。
“那么失去作为双子巫女的资格……？”姐姐好像更关心的是这个呢。
“这个……因为，嫁为人妇也就失去了童贞，双生子不是处子自然也没有了作为巫女的资格。”
虽然有些害羞的样子，但是言语里庆幸的意味在我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也能听的很清楚。
这种事，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噹！……咕……”姐姐手中把玩的铃铛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滚出很远掉进池里。
“八重小姐？”
“没、没事，你们继续准备，我们要开始沐浴了。”
我回过神来，赶紧将颤抖的姐姐扶住，开口吩咐道。
虽然很奇怪我们的反应，但是她们还是将东西准备好就离开了。
“姐姐……”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处子的话，那么我和姐姐……失去作为巫女资格的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SAE……果然还是逃走比较正确……”
好半天，姐姐才缓缓开口，停止了颤抖的姐姐用坚定的口气下了决定。“我决定今天去见树月。”
“嗯……”
姐姐终于做出了决定，因为这个不能称之为幸事的契机。
对巫女的资格这件事我还是有些许怀疑，不过稍微想一下，就能理解了，村里双生子从来是被像神一样供奉着的，在旁人远观只有彼此的情况下，谁能想到会发生我和姐姐这样的事呢。
我们或许真的是罪人。
…………………………………………………………………………………………
姐姐去见树月了，闲着无事我就拿出藏起来的四枚家徽看着，不明白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槌原、立花、逢坂、桐生……”将它们依次排开，一个个拿出来仔细观察，却没发现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呢？”
“SAE……在做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姐姐回来了。
“姐姐。”我有些慌张的将四枚家徽藏进怀里。
姐姐笑着伸手拉我坐下，从我怀里取出四枚家徽，“既然钥匙在SAE这里，我就放心了。”
“钥匙？”
“是的，开启朽木封印的钥匙，是宗方君交给SAE的吧。”
“呃，嗯……”姐姐会怪我对她隐瞒吗？
“树月告诉我将封印的钥匙交给了宗方，并且说他会在仪式的那天在树林接应，我知道钥匙应该在SAE这里，SAE不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那时没有做出决定吧。”
姐姐双手捧起那四枚钥匙，缓缓说着，眼神中透着悲哀。
看着这样的姐姐，我慌了起来，明明，明明都是我的错，却让姐姐一个人承担着。
“我应该帮姐姐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全部让姐姐在做，什么都让姐姐做决定，变相逼迫着姐姐，姐姐那样善良，却因为我不得不背叛大家逃跑，又因为大家的牺牲和我的原因不得不在痛苦中挣扎，现在因为这样的事而失去救大家的机会，明明是我勾引姐姐做出错事的……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SAE，不要这样说。”
“如果当初能忍住就好了……”
“SAE！”姐姐突然扔掉四枚钥匙，却过来按上我的双肩，连带得我靠向旁边的宫灯，被抓住的双肩上的力度大的让我以为会被捏碎，我疼的向后一缩撞翻了灯，靠在了墙上。
“SAE后悔了吗？”姐姐见到我疼痛的样子，赶紧放松了力气，却仍然抓着我不放。
“…………”不是后悔，是心疼，心疼姐姐这样的痛苦。
“唔……”姐姐可能误会了什么一样突然压了上来，在我的嘴唇上狠狠的蹂躏着，被尖锐的牙齿咬出的血腥味在嘴唇里蔓延，甚至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姐姐的绝望。我使劲的推开了她，看见她变的黯淡的眼神，受伤的表情就是一阵痛彻心扉的自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姐姐就开了口。“不管SAE是不是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手的，而且我们约定好的要永远在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SAE。”
“其实我很庆幸，失去了巫女的资格。”姐姐抚摸着我嘴唇上的伤口，扬起一抹奇怪的笑。
“姐姐？”
拉起姐姐在我嘴唇上弄出一片酥麻的手，不如以往的柔软和温暖，变的冰凉，瘦的骨节分明，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顷刻间鼻尖生出一阵阵的酸。
“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但是我不可能不在乎SAE的想法，面对那么多人的牺牲，SAE原本就是想变成红蝶守护的吧，SAE从来都那么善良，那只小鸦被杀死丢弃的时候哭的那么伤心，为了被惩罚做为忌人的男孩，一大早就去恳请父亲大人，甚至只是因为我的要求，不想剩下我一个人，放弃了想成为红蝶的想法。”
姐姐……那只小鸦只是我的第一只宠物，所以才会伤心，中村和是第一个会真心的笑着送我们礼物，所以才会记得，但是能够实实在在的，一直都陪在姐姐身边才是我最想要的啊。
“但是那么多人的牺牲，SAE果然还是放不下吧，所以才会那样说，而我在害怕着，如果我不顾SAE的想法，就算逃走了也会被怨恨一辈子吧，我不要被SAE怨恨。”
“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原来那时候的提醒，真的很残忍，也让姐姐生出了这样的误会。
“现在，不得不逃了呢，就算牺牲自己举行红贽也肯定不会成功的，SAE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红蝶的……所以，我很高兴。”
姐姐捧起了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那个时候，那个晚上……就算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我也还是会做的，不后悔占有了SAE，也不后悔将自己交给了SAE，现在……就算SAE怨我恨我，我也还是要带你一起逃走。”
姐姐……
“对不起，我让姐姐误会了，无论姐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怨恨姐姐。”
泪水终于还是从脸颊上滑了下来。
“后天，红贽仪式的前一天晚上，就是我和树月说好的逃跑的日子。”
姐姐紧紧的拥抱着我，在我耳边说着，温柔的气息拂上我的耳垂，让人在焦躁不安中沉寂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