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玄学]》安陈

3、倒霉的第3天

　　“刷”的一声，车门被死死地关上，昏暗的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有些难闻的味道，基底是常年累月被香烟腌熏透了的汽车皮革的味道，主调是五六个臭男人散发的汗臭味，中间夹一分脚丫子的味道，伴上几缕鱼腥土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螺蛳粉的味道。

　　李明才上车就有种要被熏晕过去的窒息感，直翻白眼，好在晚饭还没有吃，这才没有上车就表演一个现场呕吐，而且他不敢晕过去。

　　李明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碰到了一场套麻袋围殴的报复性案件，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可能是遇到了凶杀案现场。

　　他心下揣揣，刚刚那个人不会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吧？他们这是打算开车去荒郊野岭毁尸灭迹吗？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就这么被逮住了不会也被杀人灭口吧？

　　说一下面包车里面的位置，面包车前后共三排，最后一排三个座位，中间一排两个半到座位，那半个座位是可以放下来充当位置坐的，最前面就是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了。

　　李明被压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前面两个大汉，旁边两个大汉，后面还有两个，对了，还有一个人形不明物体似乎被扔在第三排的座位底下来着。

　　这会车子还没有发动，六个大汉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明一个人看。

　　可怜弱小无助的小明同学，简直像被强抢上山的良家妇男，在一群男人的围观中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李明右手边那个大哥，是那个拉李明起身，也是那个一只手就把李明逮住拉上车的男人，发话了：“走，开车。”

　　随着汽车发动机启动，窗外的景色也变动起来。

　　李明有些慌了，他眼睛也逐渐适应了车内昏暗的光线，他稍稍打量了一下车内的情况。

　　他估摸着自己旁边这位发号施令的大汉应该就是主事人，李明壮着胆子对旁边的大哥打了一声招呼。

　　“那个，大哥，谢谢你刚刚拉我起来。我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一会你们把我在路边放下就行。”

　　可能这群人也没有想到李明这么傻大胆，竟然还敢提出要求。

　　只听左手边那个瘦矮个子低男人嗤笑一声，“呦，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李明摇头。

　　“那你可要听好了，我们刚哥……”

　　“老狗，闭嘴！”那个大哥出声打断了老狗的介绍，车内又是一段沉默。

　　李明透过车窗看望车外，路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熟悉的事物在慢慢远离，他有些心焦与恐惧。
　　他忍不住又出声询问到：“那个，刚哥，刚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以，放我走吗？我保证这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刚哥慢慢悠悠从兜里面掏出一包烟，“啪”，手指弹了一下烟盒底部，将冒出来的一只烟屁股缓缓抽了出来。

　　一旁的老狗满脸殷勤，动作迅速迅速而敏捷地掏出来一个金属质感手枪形状的打火机，在刚哥刚刚把烟叼在嘴角，恰到好处地为他供上了火。这动作熟练程度狗腿程度，惊呆了没见过世面的李明。

　　红色的火星随着汽车的晃动一摇一摆，在狭小的车间弥漫开来的烟草味，让李明有些受不住咳嗽了起来。

　　刚哥看了看着李明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呲的一声，将才吸了一半的烟头按在车窗玻璃上摁灭了，还缓缓将他那一侧的车窗打开了。

　　“学生仔？”
　　缓过来的李明刚好听到这句话，反应过来的他乖乖坐好，回答道：“嗯，高士大学，大四了。”

　　旁边的老狗忍不住搭话：“这还是个高材生呢。”

　　刚哥也不在意老狗说了啥，又问李明：“你刚刚都看到啥了？”

　　“啥都没看到，这黑灯瞎火的，我又是个大近视，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李明连忙撇清自己，试图力证自己清白。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哦~”刚哥拉长了声调，“那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李明结结巴巴地回复说：“套、套麻袋揍人？啊，不对，是在见义勇为。
　　不，不不，对，不对不对，是，是在搬运货品！”

　　刚哥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明一眼，“那你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明欲哭无泪，现在改口说自己是个瞎子有人信吗？

　　这个被称作刚哥的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李明，木子李，日月明，就很大众的一名字，扔人群里面你一喊，一百个人能有十个回头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就我一个，我从小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

　　李明神情有些黯然，“对，一个。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到孤儿院门口了，我也挺想知道我那没良心的父母是谁呢？”

　　“哥，他好可怜呦，比我还要可怜。”后排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

　　“闭嘴，大傻。老大在问话呢，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分。”一旁的老狗转过去敲了敲那个叫大傻蛋脑袋瓜，听声音还挺响的。

　　刚哥也没有管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继续问李明道：“你有什么好朋友吗？”

　　李明表情更加灰暗，阴郁道：“也没啥特别要好的朋友，都不熟。”

　　“家人朋友都没有？”一旁的老狗有些不敢置信，拍了拍李明达肩膀，“小明同学，你这做人有些失败呀。”

　　“原来，好朋友还是有的。只是我们一起创业失败后后他不理我了。”

　　“你，创业？”

　　老狗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明，有些不相信。看旁边刚哥的脸色，还有其他人没有忍住的笑声，显然大家都是不信的。

　　“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我有钱！”

　　“你这个学生仔，别是路边和同学一起摆个摊就叫创业了。创业是过家家的事情吗？我这个大老粗就算没文化也知道，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

　　几个大汉都哄笑起来，就连一旁的刚哥脸色也带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我真有钱，不信你们看。”

　　说着李明掏出来自己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余额页面，放到老狗面前。

　　“好好，让我数数看，有几个零。”老狗不以为意地接过手机，当真数了起来，“一个零，两个零……”

　　“老狗，你怎么不继续数下去了呢？有几个零来着？”后面的大傻有些按耐不住，见老狗声音越数越小，好奇问到。

　　老狗本来一个大学生，四位数就顶破天了，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几个零来着？五个还是六个？哪个傻蛋会把这么一大笔钱放在余额里面不存进银行？

　　老狗看了看李明：好吧，这就是个傻蛋，不仅这么一大笔钱不放进银行吃利息，还傻乎乎地就这么拿出来个自己这么一群人看，就为了证明自己有钱。这可不是一个大傻蛋来着嘛！

　　他将手机递给刚哥，又看看李明那个看到他不敢置信的样子有些得意的傻样，对刚哥说：“这傻子还真没有吹牛，他是真的有钱。”

　　刚哥接过手机，看了之后眉头一皱，然后又看看了李明，最后又看向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不知道看了一些什么。

　　大傻不敢去问刚哥，忍不住趴在椅背上问老狗：“你说说，有多少？”

　　老狗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六。

　　“六万？”大傻猜测到，“这也不多呀，我也有这么多钱。”

　　“不是，再猜，往多了猜，你那几万算个毛线。”

　　大傻犹犹豫豫半天，又报出一个数：“那，六十万？”

　　“是6位数的意思，”老狗一手比着六，一边用比着六的那个手往另外一只手掌心砸，砸的啪啪作响，“是6位数呢！好几个零！好几百万呢！”

　　一时间，整个车上都沉默了下来。

　　李明见众人沉默，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是做错了什么。

　　这是，车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哎呦。”

　　呀，那个不知名的人形物体醒了过来。

　　“你们是谁！快放了我！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法治社会啊！”
　　“那个，只要你们放了我，今天晚上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见无人回应，他又服软道：“我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我真的很有钱。”

　　“你有钱？你余额有多少？”老狗悠悠地问到。

　　“余额？”这个家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余额里面钱不多，就几千块钱，现在我就可以转给你们，就当请你们吃酒钱了。”

　　“才几千块钱呀，穷鬼。”

　　这人显然被噎住了，“这个，余额是零用，难道有谁会往余额里面放上几十设置上百万吗？傻子才这么干。”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李明，李明甚至感觉到就连司机也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将视线投向自己。

　　这里就有这么一个大傻子。

　　李明此时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干了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忍不住缩成一团。

　　不过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他总觉得这个人形不明物体的声音有些耳熟。
　　是谁？

　　“那个我真有钱，我银行名下账号有大约一百万左右，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回去后立马就将钱打给你们。”那个人形不明物体见他们沉默，以为他们不信，连忙自曝自己的存款额度。

　　“也才一百万呀，也不算多。”

　　“对哦。”

　　老狗和大傻两人一唱一和，把那家伙听得激动地竟然坐起来了。

　　“你们可不要太贪心！”

　　这还真不是他们贪心，这是刚刚看了李明七八百万余额后，实在对他这一百来万有些瞧不上。毕竟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不过，他们也是小瞧了这这家伙，这一百来万好歹也是这人在一年间攒下来的，不过有李明玉珠在前，这家伙的一百万似乎也就不值一提了。

　　但刚哥还是很清醒的，“聒噪，打晕他。”

　　“好嘞！”

　　世界清静了。

　　“有胶带吗？给这家伙先封口。”

　　“好的，刚哥。”

　　李明听着后面折腾的声音，偷偷向后瞄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惊呼出声：“孙学长！”

　　下一秒，他捂住了自己嘴巴，可惜已经晚了。

　　刚哥一边把玩着自己手机，一边看向李明，“你认识他？”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认识，但不熟。”

　　“嗯？”刚哥挑眉，示意他详细说一下。

　　“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吧，今天是第二次。”李明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他被学校要去来开什么宣讲会，听说参加有学分拿，我就来了。结束后被他拦下来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最想知道的确没有告诉我就跑了。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巧，你们揍的人会是他。”

　　“最想知道？”

　　“就是为不是说之前有个好友的吗？也是我学长，他是孙学长的室友。之前见过，就是在学长宿舍见过。”

　　“也就是说，你和孙洪文这小子不熟，是吧？”

　　李明连连点头，“当然不熟，要不是他今天拦下我说了一大堆废话，我可能，可能还……”说着说着，李明的声音小了下去。

　　“可能还遇不到我们，碰不见这倒霉事情，对吧？”一旁的老狗贱兮兮的接话道。

　　李明惨兮兮地点了点头。

　　后排的大傻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安慰道：“你可真是太倒霉了，以后可别这么倒霉了。”

　　“那么，可以放了我吗？”李明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

　　此时，车子似乎已经脱离了市区，路旁渐渐也没有了路灯，灯光稀疏，房屋也少了起来，路也颠簸起来。

　　几人看向刚哥。

　　刚哥突然问：“你知道这小子今天为什么挨揍吗？”

　　李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旁的老狗又忍不住多嘴介绍起来：“这小子可不是个好人，骗了不少小姑娘了，甚至男女不忌，脏死了。而且他还欺负到我刚哥的人身上了，揍他一顿算轻的了，怎么也都让他出点代价。”

　　“那，不会……”说着，李明用手刀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倒没有，我们原本就打算让他出点钱，陪妹妹们一些医疗费还有感情补偿费啥的。你是个意外。”

　　“那……”李明略带期冀地看向老狗。

　　“你别看我，你问刚哥。”

　　他又转头看向刚哥，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怕是任何一个女人看见了都忍不住母性大发吧。

　　可惜，刚哥不仅不是个女人，还是一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black头子。

　　“还有绳子吗？”

　　“啊？有。”

　　“给他也捆起来，到地方再说。”

　　李明有些慌了，“不是，刚哥，我有钱，我也可以赎自己的。”

　　“把他嘴也给封起来。”

　　一旁的老狗动作麻利地就将李明双手捆了起来，“小子，配合一下你老哥哥我，也少吃点苦头。”

　　李明在几个大汉的包围下，这面包车上简直属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地，想要反抗也无处使力。

　　李明苦中作乐地想了想：自己比孙洪文的待遇好上那么一丢丢，起码还是有个座位可以坐的。

　　一旁的刚哥拉过李明被困在一起的双手，示意他用指纹解锁，李明也老老实实照做了。

　　随后他也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又让他刷了几次指纹。

　　李明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了图方便，很多应用都设置了指纹密码，这下好了，都不用逼问自己密码了，有自己这个人在就行。

　　虽然李明知道自己很倒霉，还是不由地祈祷上苍，希望这个刚哥是个好人，看在钱的份上可以放过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刚哥还真算不上好人。

　　刚哥这个人，真的算不上好人，但也算讲义气，手底下也汇聚了这么一批兄弟。这次绑架孙洪文，目标确实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妹子报仇，但更多的是最近手头还是有点紧的。

　　其实，江湖上一直有传言，刚哥这个人手上不干净，见过血。但是吧，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空穴来风，这事总归还是有点源头的。

　　谁知道呢？

　　只有刚哥自己知道。

　　李明看着刚哥把玩着自己手机，也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也不清楚他拿自己手机用之间指纹耍了干什么。

　　李明很忐忑，突然他有些羡慕孙洪文，此时可以幸福地晕过去，他也想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不是在这里清醒地等待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