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情劫》张琳涵

7、第四章（二） 三*

　　三*团长

　　“你怎么了，排练时老走音，”团长坐在了我身边，他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者，长得很慈详，“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对不起，团长，我身体不太好，影响大家排练了。”我轻轻说着，目光却望着远处。
　　团长叹了口气，“小欢，你母亲是我多年的朋友，就象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可惜她死得早，你父亲身体又不好，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你看你，这几天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你要好好调养一下，否则你父亲怎么办？”
　　“谢谢。”我转过头，认真的朝他点点头。“团长，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得出你在谈恋爱了，但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一定是伤害到你了。小欢，你是好女孩，如果这个男人真的长心眼，一定会再来找你的。团里的其他人说你贪慕虚荣，勾引富家子弟，这些都是无聊的人说的闲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苦苦笑了笑，团里的人说的话我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
　　“真的很谢谢你。”
　　他拍拍我的肩，认真地说：“我明白，在这个剧团里，很多人都很嫉妒你。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才华很有前途的女孩子，你遗传了母亲过人的天份。小欢，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太多的潜能没有发挥出来，泡在这个小剧团里，真是埋没你了。”
　　我笑了笑。“团长，你太看重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就算我有三头六臂，我也不会离开这里，因为我还有个父亲要照顾”
　　“我很快要退休了，如果说，我走了以后，有人欺侮你，你不要怕，可以来找我。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到恒泰音乐学院深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好吗？”
　　他语重心长地望着我。、
　　我的眼眶里不知不觉地有了泪水，我轻轻地将它们抹去，深深地朝团长点了点头。

　　四*盐城
　　周末盐城的演出很成功，下午这场更是总共谢了三次幕。
　　“我们去吃饭吧。”听到同事们高喊着。
　　我随着人群也向外面的方向走去。
　　“喂你来干什么。”一个同事向我高喊。
　　我迟疑着。
　　“我也去吃饭啊。”
　　她冷冷地看了看我。“我们可没有请你去。”
　　我一听，脸一下红了，支唔着说：“我还以为是大家一起去。”
　　不知谁在叫。“你是我们团的顶梁柱，身份级别都与我们不同，怎么可能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去吃饭呢。算了，我们走我们走。”
　　人群渐渐地离我远去，留下我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儿。
　　“怎么了。我与你一起去吃饭吧。”团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转身，刚好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落莫。
　　“别难过了，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我叹息着。
　　“团长，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一直以为，我并没有为难她们中任何一个。”
　　他笑了。
　　“世上有很多事，并没有绝对的对错的。最重要的是坚持自己的信念，不要放弃自己做人的准则。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改变而改变的。”
　　我点点头，笑了。
　　“团长，谢谢你，我明白了，你还是与他们一起去吃饭吧，否则他们又要说你偏心了。”
　　团长点点头。“好，那你一个人出去可要当心一点，盐城这个城市治安不太好，前几天还在海边出了几个色情狂的案子，你一个女孩子，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盐城的夜晚很美丽，虽然这是一个不大的海滨城市，海景也比不上红湖的艳丽，但也别有风味。
　　走在这里著名的海滩边，我怔怔的望住远处的天空，忽然间想起了在红湖的夜晚。
　　那个起风的日子，那片寂静的小树林，那个夺人心脾的吻。
　　算来，我与轩途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除了那天在医院的偶遇。
　　那一天，轩途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奇怪，他想对我说什么呢，我真的猜不出来。可是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出色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女人，永远是我无法抗衡的，我与他注定就只能定格在那个吻上。
　　我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留有轩途嘴唇的温度。
　　远处的灯光反射很强烈，刺得我的眼睛有点发酸
　　我忽然意识到已经快十点了，而在这个海滨的小城市，九点左右，马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决定要离开了、、、、、、
　　我刚刚准备想离开，忽然有一双大手从身后将我搂住。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有一个庞大的身躯压了上来。
　　我挣扎着努力看着。原来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一边喘着气，一边用力的拉扯着我的衣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忽然想到团长的警告。这一带有色情狂！！！！！
　　我意识到遇到坏人了，于是努力地叫了起来。
　　“救命、、、、、、、”
　　这个男人用大手使劲的捂住我的嘴，让我无法发出声音。他的动作越来越有力、、、、、、
　　不知挣扎了多久，我几乎都快绝望了。突然抓我的手松了，我的身体一下子解放了、、、、、
　　我快速整理好衣服，抬起头来，发现那个色情狂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正奇怪着，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一个高大身影
　　我吃力的站了起来，在水光的照射下，我分明地看见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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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凌杰飞救了你吗？’俊之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苦笑着。
　　“是的，他与朋友来盐城办事，他们的别墅就在沙滩边，听到叫声，他赶了出来。”
　　俊之笑了。
　　“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并不回答。

　　“谢谢你，”我不好意思地用眼角望着他，不可否认，他长得真严肃，让人不敢正视他。
　　他并不搭理我，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我走了。”
　　我也不敢叫住他，只好默默地向住所走去，可是没走几步，我的脚就不听使唤了。因为它在挣扎的过程中已经扭伤了。
　　我摔倒在地，但是咬着牙不出声。我不愿意他听见。然后再回来照顾我。这会让他感觉我这个女人太麻烦了。
　　我看见他走到不远。终于还是转过头来。发现我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走了回来，一把抶起我。
　　“没关系，”我连忙叫着，“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好了。你忙你的吧。”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那只扭伤的脚已经痛得使我叫出声来。
　　他叹了口气。还是将我扶住向他的那幢房子走去

　　凌杰飞的房子布置得很古朴，这让人怀疑不是三十岁的男人的住所，而更象是六十岁男人的家。我偷偷地望了一眼他，他正在柜子里寻找着药膏，他的背影很健硕，肩膀很宽厚，这样的男人，应该给女人一种安全感吧。
　　我苦笑着自己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了，但实在没什么心情，因为我的脚实在太痛了。
　　杰飞拿来药膏，我连忙说：“谢谢你。我自己来。”
　　我一边抹着药膏，一边试探性的问：“这房子是你的吗？”
　　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帮我泡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就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东西。
　　这倒使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苦笑着，自嘲着
　　“可能你不屑于理我，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药抹好了，我要回去了。”
　　他背向着我，忽然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我有话想问你。”
　　我一怔，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忽然差点儿摔倒。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严肃地看着我。
　　“直截了当一点吧，你和我弟弟是怎么回事？”
　　我怔住了，也知道接下去他会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女人是怎么想的。总是喜欢找有钱的男人，也不管他是否有婚约，有家庭，你是觉得这样很刺激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会伤害别人吗？”
　　他一句又一句的“你们”，象针一样的刺在我的心里，很明显，他已经把我归到某一人群中去，所以才会用“你们”这个称谓。在他眼里，早已经将我定格为一个不自重的女人。
　　我的脸已经通红，但他似乎没有放过我。一边说着一边盯住我。
　　“你应该明白我弟弟根本不爱你，他与你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你象他以前的女朋友而已。难道这样你也不在乎吗。你长得也不错，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去找其他的男人，何必和自己和别人过不去呢。”
　　他说着，眼神更凌厉了，“请你好好的反醒一下，自重一点。”
　　他最后一句，我又找回了熟悉的蔑视的眼神，如同第一次他看见我时一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他难道不知道我与轩途已经几乎如同分手一般吗。难道轩途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了吗？
　　但是那一句自重，更象是一记重拳打在我身上。让我的身体更是冷不防地打了个抖，虽然他的话是我意料之中的，但真的听到了，感觉还是那么刺耳。
　　“谢谢你。”我镇定的吐出这一句。
　　他有点奇怪的看着我。可能是没有反应我会这样说。
　　“谢谢你。”我克制住发抖的身体，使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你比我想象的蔑视要好得多。至少你还会直接与我讲，而不是连话都不屑于与我说”
　　“我很清楚我这种女人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与价值。所以，我也根本没有幻想你对我会有好感。你今天充满正义感的言论，让我几乎无地自容了。可是以前的我确实做的不对，这是我应有的待遇。你的提醒我当作是善意的，相信我会镇重处理好我与轩途之间的关系。但请你收回刚才的那句话。我并不是一个不自重的女人。”
　　他怔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也许在他心目中，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说出这种有尊严的话的。
　　“从小到大，我可以被别人称作贫穷，懦弱，渺小，但我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从来没有人可以说我不自重。与你弟弟在一起，是我自己对于真实情感的选择，没有任何不自重的想法，相反是我尊重自己的爱情，所以，无论如何，请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他望着我很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会想，我得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或者他根本不会理会我的话，而此时只是在心里冷笑而已。
　　我见他一直怔怔的看着我。知道他也不知如何来收回这句话。
　　“你现在不收回也没关系，但以后我一定会让你收回的。”
　　我最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说完，我跛着脚向门外走去。
　　外面的风很大，吹拂在脸上，有些刺痛。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哭，我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直面别人的指责。
　　我知道今天自己说的话会使杰飞对我的印象更差，但无论如何，我也受不了别人说我不自重。
　　我记得母亲在临死前，紧紧抓住我的小手，虽然那时我才只有五岁，但我仍然清楚地能听懂她想说什么。
　　“小欢，好好做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你的人格与尊严。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也许这时，我不应该想起母亲。因为这样会使我心情更加凄惨，事实上，我必须想一些开心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刚刚走下台阶，脚一扭，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我就要倒在地上了，一双大手托住了我。
　　我定一定神，才发现我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而那双混血儿特有的蓝眼睛，让我惊讶地大叫起来。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他笑着，仍然是那么玩世不苶‘
　　我触电似地从他身上跳了出来，惊魂未定地站好 。
　　这趟来得可真值得，接二连三的遇上熟人，先是遇到杰飞，现在又遇到陈宇辉这个家伙。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问。
　　“好象应该是我问你，这是我和杰飞合买的别墅，你怎么来的？”
　　原来这个别墅的主人是他们俩。
　　我正想解释一下，此时，杰飞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啊你们两刚才在一起吗？”辉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是他救了我。”我连忙解释道，生怕他误会。“我们这两天在盐城演出，刚刚我逛到海边，遇到坏人了。”
　　“噢 ，原来是这样，你在这儿演出，我怎么不知道呢。否则我们肯定会来捧场的。我们来这儿渡假，可惜轩途没有来、、、、、”
　　我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辉的身后又冒出了几个人，一共是三女一男，三个女孩子长得艳丽修长，而那个男人也是高高大大。
　　他一见我就大叫起来“哪儿来的美女，快给我介绍一下。”
　　辉大叫着：“这就是著名的钢琴家，莫小欢小姐，不过你别想，今天她属于我。”
　　我苦笑着。“辉，你别开玩笑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我就向各位道了别。临走前，我又用眼角瞟了一眼杰飞，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漠然，只是眼中多了一些奇怪的神色。
　　我用镇定的眼神望住他，“再次谢谢你救了我。再见。”
　　我转身走时，听见辉在身后大叫。“明天我们来看你的演出啊。”

　　演出刚刚结束，便听到后面有人叫“莫小欢。”
　　我知道是谁来了，一转身，果然是辉一行，当然，其中没有看到杰飞的身影。
　　“演出很成功。”辉捧着一大把花，放在我的怀里。“莫小欢，你的琴弹得真的很不错，你跟谁学的？？？”
　　我根本不想听他胡吹乱捧，只是轻轻朝他笑了笑，不回答。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这个花心大少的想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不了。”我推辞。
　　“为什么不呢？”团长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响了起来。
　　他笑眯眯地走到我们中间，拍拍我的肩。
　　“这几位先生，个个高大英俊，气宇轩昂，你不去他们一起吃，难道还想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去吃呀。”
　　我急着想打断他，谁知他一转身，又拍拍辉的肩。
　　“小伙子，小欢可是个好姑娘，聪明，、漂亮，而且多才多艺，最重要是的，她的心肠很好，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团长，你在说什么啊。”我急得大叫起来。恨不得将他的嘴给塞住 。
　　辉轻轻地笑着，反过来拍拍团长的肩。“我早知道这一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他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急得二话没说，就向门外跑去。
　　“你别跑啊。”辉在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
　　“别生气啊，我只是开个玩笑。”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傻瓜，别生气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好吗，就算给我个面子吧。”
　　他真诚的表情让我不由得心软下来。
　　我只好慢慢地点点头。

　　远处的天空有很多晚霞，傍晚的天空虽然很美丽，但我并不喜欢。
　　因为它太过灰暗，太低调，会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
　　“原来你在这儿。我到处找你。”辉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烧烤不好吃吗？”
　　我不知道这个花花公子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这家伙以前不是一直很瞧不起我的吗。难道只是我此刻的背景很纤细，因此吸引了他吗
　　“怎么了。”辉出现在我身边。
　　“你怎么不去陪你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
　　“那个长发飘飘。”
　　“只不过是个出来玩的伴而已，怎么算得上是女朋友。”
　　我苦笑了下。
　　“你笑什么。”
　　我叹息着。
　　“其实，被爱是一种幸福，有些人太多了，有些人却一点也没有。”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许久没有说话。
　　“我发现你很喜欢看天空。”
　　他盯着我，“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天空。”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向前面走了几步。
　　“小时候，我的父亲经常打我的母亲，每次，她都会躲到山上去偷着哭。而我每次都会在那儿找到她，然后她就会抱着我，一起看着天空，我记得她与我说，有一天，如果她死了，一定会在天上，这样，她就可以经常看着我，看我是否幸福地生活着。”
　　“你母亲、、、、、、”
　　“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死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觉得她并没有离我而去。”
　　“我恨我的父亲，但我更爱他，这么多年来，我们相依为命，他为了养活这家，最后得了一身的病。医生说他活不过几年了。我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只有替母亲来照顾他了、、、、、”
　　我说完，转头看着辉。
　　他也怔怔地望住我。用那种奇怪的表情。
　　“所以”我用一种超乎寻常的语气，镇定的对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孤独过，遇到任何事，我都可以努力的自己去面对。我已经习惯没有人可以依靠，可以哭诉，遇到任何事，我都可以对自己说，振作点。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与凌轩途的关系，而且我也清楚地知道，在你或者是他哥哥心目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我知道，或许你对我有几份好感，也许是几份同情，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却只会让你更加同情他的未婚妻而已。“
　　他望着我，许久不说话，眼神中那种奇怪的东西始终没有散去。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并不关心我的这番话是否震动他了。此时我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好象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谢谢你的晚餐。我想以后，我可能不太有机会尝到了。“我朝他轻轻地一笑。转身向远方走去。
　　“你和轩途分手了吗？“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让我心里不由的一震，但我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