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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妖娆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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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红花(2007-06-08 21: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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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桃儿忘了,杀手是不该拥有七情六欲的。
初夏,天气微凉,浅红嫩绿。桃儿仅着一袭桃红色的纱衣,肌肤若隐若现。她轻施脂粉,明眸皓齿,青丝在月光下幽幽闪光。
她手握酒杯杯,对月自饮,脸因烈酒的渲染而变的绯红。
延搁依着树干,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桃儿对他嫣然一笑,园中的花顿时黯然失色。
她依着延搁,妖娆的身躯继而缠着他,红唇微启,在他的耳边轻吐兰气。
延搁把脸一沉,把她推开,“克己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冷言道。
望进他的眼睛里,那儿有一种对权利的欲望闪烁着。桃儿知道他的意思,他说克己的势力越来越大,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他眼里没有她,从来没有,桃儿是知道的。
十二年了。从他们相遇,相知已经过了十二年了。
那时,她让一只凶恶的狼狗逼进穷巷,在它欲咬上她的时候,少年延搁出现了。延搁用手中的剑刺死那庞然大物。她一眼便知,这个男人,将主宰她一生。
延搁恭敬地对他旁边的老者说,我要收养她。
那老人看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儿,点头答应,脸上的表情不阴不晴。
延搁把手伸到她面前,她毫不犹豫伸出自己的手。
桃儿当时不知,这一天,她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的变化。
延搁望着一旁的桃树说,以后你就叫做桃儿,以前的事情,你尽数忘记吧,以后你就是无香阁的人了。
延搁的眼光没错,桃儿被收入无香阁的六年后,锋芒渐露,将延搁所领的右翼可以与克己的左翼媲美,同时将无香阁推向顶峰。
江湖上,无人不知,无香阁的杀手快、狠、准,它分成左右翼,分别有延搁与克己管着。他们是阁主的弟子,也是无香阁的准继承人。
他们不知,延搁从小就教桃儿武功,琴,舞,与及男女之事。
为的,就是方便使用美人计。
更不知,在无数个如墨的夜里,桃儿是如何在延搁的身下展开她的美丽的。
她的美早已是无香阁的毒药,毒害无数个杀手的心,让他们舍命追随她。君必是其中一个。
此时的她,身穿湖蓝百鸟裙,明眸半闭,怀抱琵琶,羞云怯意。
纤纤玉指行云流水弹着,魅惑人心的音律徐徐响起。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肥头福耳的人,她嫣然一笑,借以掩饰心中的慌张。
他是慕容家的当家。机会只有一次,若一刺不成功,便要成仁了。
她要完成这趟任务。虽知道危险,但她感觉到延搁对她有厌倦之心。
尽管她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尽管她曾立下无数个大功,尽管她是他的枕边人。可延搁是及尽无情的人,一旦他厌恶,就再难留在他身边了。
桃儿深知离不开他,借完成这件任务,让他知道她的价值,从而继续留在他身边。
桃儿一边弹着,一边留意最适合的机会下手。当她看见他低头喝酒,那一刻,她眯起眼睛,立刻飞出几枚暗器,立刻。
起速,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
可是他一挥手,暗器全数飞开,钉在墙边,然后站起来逼近桃儿。
桃儿只得一步一步后退。虽然她武功不俗,但比起慕容家的铁纱掌。是那么不堪一击。
铁纱掌,这也是有人买他性命的原因。
不可硬碰!桃儿只得等待机会。
他缓缓的举起手掌,凝聚力量,凌厉地向桃儿劈来,并逐渐加重力度,桃儿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体内的血都在倒流。
突然,加在她身上的力度都抽离了,她睁开眼睛,只见慕容嗣面色发青,唇如墨黑。不禁心里舒了口气。若再晚一点,恐怕自己就香消玉陨了。
幸好自己先在房间里藏着有毒的暗香,只要他一发功,就毒气攻心。
看着地上的人,她扯开一丝微弱笑容,这笑还没完全展开,她就眼前一暗了。
她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青色衣衫,淡淡药香。她安心闭上眼睛,喃喃道,延搁。
昏迷中,桃儿感到有人不断为她拭汗探脉那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体内。
她幽幽转醒,看到延搁站在床边,眼光深邃。
桃儿以为他会把她拥到怀里,好好疼惜一番。但他转过头,不语,片刻才扔下句话,就走了。
你好好休息。
便几日不见其人,泪,黯然而下。
对于桃儿,延搁是深感愧疚的。是他带她进无香阁的,又让桃儿一颗芳心坠落于他。可他,对她,却依然无情。
在这个刀光剑影生活中,鲜血,早已污染了他的心。而桃儿是那种,烈如酒的人,对她,延搁早是厌倦了。
延搁想的,是那种清如水的女子,就如一个月前,于街角救回来的那个女子。
那时,他刚执行完任务,看见街角卷缩着一个女子,衣杉喽罗。
延搁把她捡回家,给她干净的衣服。
当她洗刷干净,出现在延搁面前时,他眼前一亮,那眉目,分明与桃儿有七成相似。
他把她楼进怀里,轻声问:“你,以后留在我身边,可好?”
那女子低下头,脸如朝霞,轻轻点头。她说,她的名字叫陵凝,多年前因为犯错,给家人赶出家门,所以沦落街头。
语气间,尽是柔如水,那神情与桃儿截然不同。
刚开始,延搁是对陵凝有所防范的。但相处下,延搁发觉,此女子只会洗衣,做饭,最爱,与花草为伴。
他曾觉得可笑,一个人仅做这些琐事,毫无鸿雁之志。可是。在陵凝纯净的笑容里,他逐渐的对刀光剑影的生活厌倦了。
对延搁的改变,桃儿是发觉的。
她忍着伤痛,施展轻功,到延搁的住处外,她看见了一幕,便叫她心碎。
延搁正搂着一个女子和衣而睡,眉目都舒展开来。那神情,是她没见过的柔和,他的嘴边,还含着丝丝微笑。
十二年来,无数的夜里,软塌高枕,桃儿从没见过他如此舒坦的神情。
回到桃园,桃儿将铜镜下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推到地下。
红色,蔓延了一地。
君必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单膝跪地,恭敬奉上一封密件。
桃儿打开,那白纸黑字刺得桃儿的眼睛发疼。
八月十五,昆仑山顶,苏子北。
落款是无欢老人。
无欢老人是无香阁的主人,多年来,桃儿只见过他寥寥数面。印象最深的,穷巷时初遇时的刹那。
这些日子,任务越发困难了。想必是挑选继承人的日子快到了。
想到此,桃儿拿着信笺的手微微发抖。现在的延搁沉溺于安宁中,眼里,已经没了对权力的渴望。
“不用担心,延大人他绝对有能力赢到右翼的。”君必安慰道。
桃儿怒视他,“你知道什么?这些日子来,克己从没在无香阁出现过,却将右翼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对手怎么不害怕,或许有一天,他用剑顶着我的颈项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风太大,桃儿的身躯在风中摇曳。
君必把她搂进怀里,轻抚她,“没事的,没事的。”
温柔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味道,让桃儿一时恍了神,她怔怔看着他。
桃儿独自上昆仑把苏子北杀了,在苏子北得到桃儿的身体之后。
那烛光盈盈,绮丽的罗帐里。
穿上衣服后,她迅速到延搁的住处。
也凉如水,前方一片漆黑,仅是月光若有私无地照着青石小路。
月光在屋内那女子身上,轻轻地,披了层月纱。她弹着琴,琴声在山中凝绕,如沐春风。
与桃儿魅惑人心的琴声不同。
当桃儿手持着还滴着血的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停下了动作,怔望着她,眼睛充满了防备。
陵凝躲在延搁的背后,不敢看桃儿手中的剑。
桃儿冷笑,既而看着延搁,沉吟半刻,道:“阁主有令,九月重阳,遍插茱萸,新主即位,”
本以为他回像以前一样展开了一个冷笑,然后说,机会终于来了。
谁知他竟然沉默,看着陵凝,沉重说,让我考虑。
桃儿恶狠狠地盯着陵凝,如果可以,她想把他碎尸万段。
遂然,她望进陵凝如潭半般的眼睛,桃儿错愕了,那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桃儿跌跌撞撞立走出延搁的住所,回到自己的桃园。
她对着天大笑,笑自己的傻,更笑天意弄人。
君必出现在桃儿背后,拥她进怀。她僵硬了很久,对着月,良久,两行清泪沿着脸庞蜿蜒而下。
这是她第一次哭,为的是延搁还有自己,却在君必的怀里。
君必轻轻吻去她的泪。
无言。
无语。
无香阁,格斗台,九月九日。
桃儿坐在席上,浅尝着手中的琼瑶美酒。底下的杀手表面维持着一贯的镇定,每个人内心却忐忑不安,他们都想着,到底谁,才是下一任阁主。
底下突然有些哄动,桃儿放下酒杯,浅笑着。
有一个男子走进格斗台,他青衣白杉,头发随意绑着,戴着一个金色面具,浑身散发着皇者气质。
是克己。
曾无数次在脑中,勾勒克己的样子。今日一见,竟如桃儿所想的,所差无几。
“你们准备好了吗?”苍劲的声音盘旋在无香阁的阁顶。
王座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老者,白发红颜。
在场的所以杀手都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阁主。”
“嗯,你们起来吧!”他说,“今日比赛,论的是武功,若你们准备好,就上场吧。”
桃儿一笑,撩起裙子,施展轻功,飞上武台。
克己把脚一点,旋即在武台上。他金色的面具杂阳光下亮得让桃儿睁不开眼睛。
桃儿不知,此次胜算有多少。她从昨天到今天都在等延搁,可他始终不来。所以,她,才硬着头皮上。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舞剑了。
风,吹起了克己的发丝,挡着他的眼睛,桃儿趁机举起手中的剑向他刺去,快,且狠。
众人以为克己躲不过了,料不到,他身如燕一般,轻轻移开。桃儿的剑仅从他的衣杉划过,甚至,连布角也割不下。
实力,立刻分明。
但她不放弃,依旧是招招凌厉,招招夺命。克己不还手,只是从容地避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桃儿的招式渐渐缓慢下来,直至提不起剑,她望着克己依旧清明的眼睛,不禁感到绝望了。
就在她绝望之时,延搁拿着剑出现了,眼中,装着熊熊火焰。
桃儿笑开了颜,如昙花般盛开。可是在她笑到最灿烂之时,延搁的剑抵上她的胸膛。
“是不是你杀了她?”他严厉地问。
她错愕,疑惑地看着延搁,顷刻才明白他说什么,泪,如珠落下。
儿时零碎的画面闪过,童声笑语,柳绿花艳。好不容易才重逢,现在已经是落花碎影了。
她低头,不语。
延搁的一晃,直刺到桃儿的胸膛,然后施掌,把她甩出武台外。
其力度,是存心置她于死地。
桃儿闭上眼睛,脑里飞过十二年来他的笑,他的话。
他说,你就叫做桃儿吧。
他说,我要登上阁主之位。
他说,你真美。
凌厉的掌风刺得桃儿全身发疼,她以为她会给这掌风撕裂了,但随即有个温暖的怀抱环着她,驱散了环绕她的掌风。
一阵淡淡的香味把处于昏迷的桃儿唤醒,她睁开眼睛,看见那人青色的衣杉已经让自己的血染红了。金色的面具黯然无光。
桃儿艰难的张口,吃力的唤:“君必。”
那人徐徐拿下面具,君碧的脸在阳光下全然写着悲痛,眼睛坠着泪,“你不怪我一直欺骗你,我就是克己?”
桃儿摇头,一手抚着他的脸,疲惫地说:“愿带我去天涯,去海角吗?”
克己默然地点点头。
两年后,大雁山。
烟细风暖,绿意怡然。有一青衣男子站着,风,吹着他的衣杉,瑟瑟做响。
他垂眉,对着墓碑,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派你去延搁那里。”
语气之轻,仿佛风吹过,就能带走。
“四郎。”他背后有人温柔地轻唤。
那男子转身一看,便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
他淡淡的表情立刻染上了温柔,在转为微微责怪。
“怎么来到这里呢?这里风大!”他的眉心轻轻蹙起。
“我想看看妹妹。”她望着前方,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墓碑上,刻着:洛门二女陵凝之墓。立墓人,君四郎,洛陵香。
彼时桃儿,早知道,延搁身后的女子,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她才不做多纠缠,自己挑起大梁,独战克己。
所以当延搁拿着剑指着她,质问她陵凝之死的时候,她一颗心都碎了。
但此时,再也没桃儿、克己或者延搁了,有的只是疼娘子的君四郎还有大腹便便的洛陵香。
菱香回头问:“为什么当日武台上你不受我的迷香影响啊?”
四郎揉揉她的头,沉溺道:“还记得我身上的药香吗?多年来,在你用迷香迷惑了怎么多人,我若不是用药抵着,我就不能自主喜欢你了,我是从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他们相视而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有脚夫经过,扯着嗓子聊天。
听说,无香阁被歼了,阁主延搁不知去向。
是啊,是因为他想知道他爱人是被谁杀的,得罪不少人,所以被围歼。
听说又有新的杀手组织崛起了。
别说拉,都不关我们事。
四朗与陵香相拥在一起,看着陵凝的墓叹息。
相视,微笑。
走下大雁山,此去,天涯。
浮云野鹤,红尘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