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又若何》木君玖

2、公子世无双 居然正眼瞧

　　“师父，这什么情况？”小徒弟商贤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宝宝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也是？”大徒弟庄俐桢一屁股瘫坐在长沙发上感觉手脚终于有地方放了，“我他妈刚才以为自己在上朝，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就是就是，上学的时候见教导主任都没这么老实过！”
　　“也不是怕，就是不知道站哪里才好。”
　　“突然明白了不敢造次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七嘴八舌附和道。

　　“也没这么夸张吧！”二徒弟闵逸沉稳些，看着一个个如逢大赦的模样有点无语，不解地问齐霄，“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人啊？”

　　齐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想到刚才虞曦坐过，难得坐姿有个正形，点上一支烟缓了口气，幽幽道：“我就是让龚僖找个老师，给你们这些文化沙漠种种树，怎么感觉请了一尊不好惹的大佛？”
　　“嗷，师父放过我们吧！”商贤恨不得抱住齐霄的腿打个滚，“这一周三次还能活吗？”

　　宁月眨了眨眼正纳闷大家说的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人吗，下一秒作为唯一被青眼相加的人，接收到老板齐霄的提问：“小月，你怎么看？”

　　“哎？”宁月自是欢喜，不加掩饰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我觉得丰神俊朗，温润风雅，简直就是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齐霄只觉得小姑娘是不是说错了人，一不留神把自己男神给形容出来了，再看她那目光灼灼的样子，好像形容那通身的气度也……有点合适？

　　商贤假装要探宁月的额头，嘀咕道：“这孩子莫不是吓傻了吧……”
　　爪子还没伸出去，被齐霄一巴掌给拍掉，外加收获宁月的白眼。

　　齐霄捻灭了烟，打发众人先回去，无视几个傻子求助的眼神，只说再跟龚僖商量。
　　没一会，龚僖也回来了，两人一起上了车。

　　“聊聊？”齐霄挑眉道：“她不是一般的文史老师吧，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的确不是文史老师，是季谦那边的作家。你要问具体什么身份，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他不肯说，我连人家真名是什么都不清楚。”
　　龚僖倒是喜滋滋的，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喝了两口水接着道，
　　“要不，我先给你说说季谦？”

　　齐霄点头，总感觉这事情有点复杂。

　　“我最早是报社的记者，这个你知道，季谦呢就是我当时的搭档也算是领导，年纪轻轻就成了副主编，才华和眼光都是公认的一流，后来我转行做了艺人经纪，他辞职经商去了。”
　　龚僖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似乎在回忆年轻时的热血和理想，
　　“很快就做出规模，他的文化集团旗下有影视公司、出版社还有网文平台，眼光独到又会运作，发掘了一堆大IP赚得盆满钵满，虽然说他早期为了发掘好苗子也做编辑，但是后来基本没听说他再亲自带人，而现在唯一还让他担任编辑的作者，就是这个虞曦。”

　　“哦？”齐霄有点泛酸，哂笑了一下，“他们什么关系？”
　　“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些关系！”龚僖翻了个白眼，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季谦跟我说这是他的贵人星！”
　　“哦？”齐霄明显不信，语带嘲讽，“一个作者能有这么重要？”

　　“哎你别不信！据说最初好几个大IP小说都是这个虞曦写的，连改编影视化成大爆款都是多亏她参与。普通作者一天就写个几千字，还要灌水，好一些的写个上万字。这位可不一样，她要是想写，一天能写个几万字，从来不弃坑，完结的超快，出版的时候别说文字，连标点符号都不用改！”
　　以前同样也是文字工作者，龚僖说起这样的神人来满脸都是崇敬，
　　“还有商业上，据说也是个天才，具体的季谦也不肯透露，只说他现在的成就，一大半是这位的功劳。以前我也觉得季谦太过夸张，今天这一见不得不信，就她这样的人物，谈判桌上一坐，谁还敢多说一句？”

　　齐霄想到她那面相，也没法违心地说一句是被你们这些人吹捧出来的，有点好奇道：“那她写过些什么？”
　　龚僖更神秘了：“季谦说，不、可、说！给她一个人当编辑也是不得已为之，就是这个虞曦不愿意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只与季谦一个人接触，所有的合同、转账都是他一人经手，连她的笔名是什么、到底有几个，也都只有季谦一个人知道。”

　　“这么神秘？看着也不像在逃犯啊！”齐霄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要隐藏自己，“那怎么同意来我们这上课的？”

　　“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有的就是纯新人，多学点东西可塑性强，有的呢地下转地上，总有个转型的阵痛期，你这突然文明说唱了，可不就把有些人整不会了么，所以我就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原本还想给自己脸上贴贴金的龚僖被齐霄鄙视的眼神打断，得意地继续笑道，
　　“之前我是跟季谦提过，帮我找一些文化课老师，给我们这边的沙漠们种种树。有的老学究呢不愿意来给Rapper上课，有的呢我又觉得离这些人太远根本就听不懂，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沙滩拾贝啊，最后找到这么一个既年轻又有文化的老师，关键人还长得好看！”
　　呵，怕不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齐霄丢给他一个白眼。

　　“虞曦来上课这事，是季谦主动跟我提出来的，只是想让她先待上一个月，每次来个半天，想讲几节课就讲几节，不想讲课跟他们几个年纪小的随便聊聊就行。”
　　龚僖也有些不理解，
　　“关键是，他原本不要收费，反而可以倒贴钱。当然啦，我为了长远考虑，还是给了正常老师的课时费，所以真没多少钱。季谦说了我们这边的艺人有什么能帮忙的，他一定会推一把，我这不是想着匀一些他那边的资源么。”

　　齐霄皱了皱眉，不太认同：“我们的艺人好好唱歌就行，又不去演戏，没得整这些干嘛。”
　　“要是有些人就走不出来呢，我这还不是为你考虑！你这个性子，对这些孩子怎么也会管到底，先多铺一条路，又不是非要用上，万一真用得上……我这不也是提前广结善缘嘛！”
　　龚僖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况且季谦知道我跟着你创业，万事开头难，说让这贵人星也照耀一下我们。”

　　不知想到了什么，齐霄低头笑了笑：“哦？那我有点期待了。”
　　这回轮到龚僖翻白眼了，这个人不对劲！

　　“话说回来，季谦说她看了演出没一会就拒绝了，不知怎么地又改了主意。”龚僖一副不确定的神情，“听说这位一向说一不二，轻易不会改变决定。”
　　齐霄倒是了然的笑了笑：“那你得感谢小月，这件事上她可是你的福星。”

　　无边的黑暗中，又是那一声轻笑，又是那双眼睛。
　　齐霄从梦里醒来，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看了看时间，下午就是虞曦第一次来给艺人上课，现在去公司刚好也来得及。
　　才不是要听课呢，就是刚好去公司处理点事情，路过嘛。

　　齐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起床，开始挑选衣服，也不能太正式感觉多隆重似的，那就随意一点，套个卫衣就行吧，也不知道作为老师上课会是什么样子呢？

　　到公司离上课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提前到感觉太过重视，磨蹭一下迟到会不会又太刻意？正在前台踟蹰的齐霄还没想好，就看商贤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师父，老师要来了，您老人家给镇个场子吧。”也不等齐霄回答，商贤就抱着他胳膊拖进用来上课的会议室。
　　这可是被傻小贤拖进来的，不是我自己要听的，齐霄心里舒坦了一些，难得地没有推开旁边这个粘人精。

　　几个新签的艺人已经老老实实坐着等待，看到齐霄进来有些意外，陆陆续续站起来问好：“老板，您也来了。”
　　“叫哥就行，不用这么见外。”齐霄不经意的摆摆手，看到他们几个就好像看到自己几年前的影子，不过，他们比自己幸运。

　　还没有聊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虞曦断断续续地声音，隔着磨砂玻璃墙，能看到一个慵懒的身影在走廊晃来晃去，像是在跟人打电话：“知道啦……不会消极怠工……哎呀，不会骂人……你别上来，圆润地离开吧……”
　　季谦可真啰嗦啊，简直就是和尚念经。

　　挂了电话的虞曦吁了一口气，一抬眼看到齐霄翘着二郎腿坐在靠门口的座位上，略一颔首算打了招呼。
　　哎？居然正眼瞧我了，竟然有些温和？齐霄简直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跟着虞曦走进来的是龚僖，显然没想到齐霄也在，冲他眨了眨眼睛无声地问他怎么来了。
　　齐霄显然没想解释，只丢给他一个白眼。

　　大约也知道自己是作为文化课老师第一天上岗，虞曦穿着一身浅紫色汉元素的长裙，长发绾起斜斜插了一支木簪，亭亭地立在那里，倒像是江南烟雨里的一朵丁香。

　　虞曦环顾了一下全场，对龚僖问道：“人来齐了么？开始么？”
　　话音未落，就看到庄俐桢和闵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着急忙慌地坐好。
　　齐霄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对虞曦说道：“请讲。”

　　龚僖正奇怪怎么齐霄、庄俐桢和闵逸三个没有通知的人都来了，只见齐霄瞟了一眼庄俐桢，憨憨徒弟接收到师父的信号，一边心里打鼓，一边觍着脸对虞曦道：“老师，上次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您上课前能不能先自我介绍一下，也让学生们有个了解。”

　　龚僖默默地直呼头痛，感情这三位就是来捣乱的吧，正准备开口捣个浆糊，别把老师气走，只见虞曦轻轻笑了笑，懒洋洋地道：“好啊。”

　　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齐霄，虞曦对着庄俐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虞曦，叫我名字就好，称不上老师，就是个写东西的，被黑心老板逼着来撞钟，给大家随、便、讲、讲。”
　　“哟，我刚好是退堂鼓演奏家。”齐霄好整以暇地插了一句玩笑。

　　虞曦眼神中划过一丝狡黠，喝了口手中的冰焦玛，接着说道，“至于我本人嘛，上几节课之后就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齐霄说道，“也不必了解。”
　　庄俐桢悄悄瞟了一眼晴转阴的师父，嗯，有被内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