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Dark Paradise.》不是海绵宝宝

20、20.谎言

　　我颤抖的手缓慢地展开那张几乎被撕碎的报纸，坐在马桶上借着魔杖顶端微弱的光，仔细读着上面每一个字。
　　“昨日该街道的冈特宅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凶手莫芬冈特对此供认不讳，警察在第一时间就逮捕了嫌犯，鉴于杀害三人手段之恶劣，法院正在考虑执行死刑......”
　　我的血液凝固了。我就知道，汤姆不会容忍这件事。可这是杀人啊，这是对自己灵魂的亵渎，他，他怎么敢......
　　时间回到事发的当天。
　　倒是他自己在信里详细讲述了他找到自己是冈特家的详细推理过程，但是他对于自己母亲仍不是很确定，因为据他所知没有什么冈特家与小儿子同龄的近亲女子，他们的女儿早早地消失了，那可能就是一个不知名的远方纯血统女子，但这又说不通报纸上没有冈特家的结婚登报，而且自己又在孤儿院的事实，于是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冈特老宅寻找真相。就在这时，我内心感到一份强烈的不安，我很想阻止他，但又知道这不可能的。总有一天他得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过了今天，冈特家领着他的照片就能登上第二天的新闻头条，“霍格沃兹优秀学生竟是冈特家失踪多年的孙子”。
　　我看着那个地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巫师的，或许真如我所料，母亲被赶出去不被承认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一个麻瓜。那我父亲是怎么认识她的呢？我觉得这一定很有意思。
　　“我想我该出发了，我打算通过麻瓜的交通工具过去，这样能缓解我过度的紧张。我说服孤儿院放我出去兼职，事实上我经常以这个借口出逃。或许两天之后的晚上我就能到了，祝我好运，也祝你好运，我的月亮。”
　　我倒回到床上，还是想想怎么完成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吧。

　　但好奇最终战胜了论文，我不在乎晚归且一声不吭的消失会给我本就不自由的假期雪上加霜了。我已经能想到父亲满脸愤怒把我关禁闭的样子了，应该无所谓的对吗，虽然我知道外面很乱，他们应该巴不得因一个小小的意外摆脱我这个不能见光的累赘。想到这，我迅速打包了一些东西，打算今晚去和汤姆假装偶遇。我要看到第一手资料，然后转手卖给小报，这样我就发财了。
　　什么，我才没有爱上他，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至少目前是，我们只是比较熟悉而已。
　　汤姆叫我不要跟着他，但我从来没有听过。是时候要走了，我听到楼下小精灵把羊排煎的滋滋响了。阿妮亚在那棵大橡树下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另一个纯血家族的男孩一起聊天，她用手指绕着她浅金色的头发，尽力摆出崇拜的表情。她才三年级，他们可真急。
　　我坐在窗户上，用手遮着眼睛上方挡住阳光，看着远处的夕阳，吃了一块薄荷糖，看了很久，前院大片大片的草诉说着夏天的蓬勃生机。虽然很热，我还是很热爱这个季节，它有一种我从没有的热爱与活力，我生来就是讨厌阳光的，所以我只配活在阴暗的地底。但我又发自真心的爱。人果然都是矛盾的。
　　我的母亲呢？她那样明媚，是否也站在塞尔温家的窗子上看着山的这边到那边，然后我的父亲会温柔地从后面环住她，告诉她，晚饭要好了，吃完饭他们可以出去散散步。
　　而不是现在，她的女儿，被所有人厌恶，看不起，排斥。她所爱的男人，也在最后抛弃了她，假装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包括她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是个哑炮就在十一岁被赶了出去自生自灭。
　　我可怜的哥哥，我只对他有很模糊的印象，他和我父亲很像，但是他的眼睛又是那么的温柔。他总是抱着我，躲着所有人，尽力给我最好的。他总是很开心地叫我的昵称，我们就在秋千上一坐坐一个下午。
　　算了，我不想再回忆了。因为每个美好的记忆最后，都是令人悲伤的。
　　我利落地跳下窗子，那个男孩看了我一眼，我瞪了回去，他害怕地又低下了头。我沿着房子走，走向公路的方向，在那里我能搭到去冈特的车。
　　很幸运，天刚擦黑我就赶到了。小汉格顿村，是个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村子。付清了车钱，我就按照打听的方向走向冈特老宅。
　　我用一顶帽子挡住脸。很快就到了。我悄悄走过去，想看看汤姆到了没有，刚走过去，就看到了门口贴着讣告，我举起魔杖仔细一看，上面写的是“马沃罗冈特”。马沃罗？这不就是汤姆的中间名吗？怪不得这个名字这么奇怪，但又不是个麻瓜名，看来这八成就是原因了。但莫芬冈特干嘛不直接用父亲的名字来给孩子命名呢？是他母亲的报复吗。
　　屋里亮着灯，但不是很明亮。我刚走到窗户下，一个茶壶被扔到上面，碎了一地。我被吓了一大跳，这时汤姆愤怒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告诉我！这都是你编的对不对？”
　　“我发誓，我发誓！这都是真的！该死的梅洛普带走了我和父亲最后一点钱和那些值钱的药，和那个肮脏的麻瓜私奔了！我们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是真的，是真的......别杀我，求求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一个颤抖并不年轻的男人在说话，我像被茶壶击中了一样，没有反应过来，这仿佛和我预想的大团圆重逢不是很一样。
　　“不可能！我，我的父亲，怎么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瓜呢？”我又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看在冈特家的份上，我对这枚戒指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老汤姆里德尔就住在另一个街道的那头，该死的当时我警告过他，他不肯听，我我我，爸爸也没有想到梅洛普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直接去看，他们都住在那，都住在那！”
　　“他还活着？他怎么配！”
　　“他消失了一年多之后自己突然回来的！我去问他梅洛普在哪，他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打了他，那些麻瓜警察来了，为了息事宁人我不得不赶紧跑了。”
　　接下来是一阵骇人的宁静。期间有低低的求饶声，是莫芬冈特。看来，汤姆要失望了。
　　莫芬闷哼一声倒地了。汤姆从屋里迅速出来了，我想他是要去另一个街道外的里德尔家了。于是我借着夜色迅速跟上了他。他现在明显很愤怒，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都有点微微的泛红，现在他那些好好先生的伪装都不在了。这就是他有时候会在我面前一闪而过的本性。
　　很快就到了，里德尔家不愧是这一片的富贵之家，宅子相比冈特不知道大上了多少倍。乡下的夏夜总是安静的，这时候只有虫鸣。很快就不是了。汤姆没有惊醒那个打盹的守门人，我从不高的围墙那里翻了过去。
　　我有说过索命咒的颜色吗？绿色的，很快，没有什么给人反映的余地。
　　接下来的一切我都因为过度的惊恐，画面都变成无声的。首先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汤姆用魔杖把她逼到了客厅，那里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他的父亲（很明显）。我猜那个中年麻瓜一定是老汤姆里德尔本人了，他和汤姆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显然，他们三个都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都僵在原地。
　　接下来就是听他们把梅洛普冈特塑造成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诱惑他们的儿子私奔，但他们的儿子在得到机会后果断离开了她，哪怕她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哪怕知道她肯定孤身一人活不下来，他还是抛弃了她。
　　我看到汤姆手上多了一枚我没见过的戒指，他颤抖的手几乎快握不住魔杖。我看见他在怒吼，他在随意地挥舞着他的魔杖，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脸上充满了恐惧。下一秒，所有人的脸上都呆滞了，他们毫无生气地倒在了地上，我也看到汤姆痛苦地倒在地上，他的灵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给扯出来了一部分，一阵黑烟钻进了那枚戒指里。
　　周围的邻居显然是被这爆炸声吓到了，报了警。很快，路的那头就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汤姆踉踉跄跄地起身，快速走出屋外，瞬间就不见了。我也赶忙站起来，但是腿麻了，第一步差点倒在地上。那个守门人终于醒了，他养的那条杂毛狗汪汪叫起来，我的手全是汗，迅速从一个栏杆的缺口钻了出去。
　　我躺在一片杂草中好久，我从没这么害怕过。我不确定汤姆会不会也像杀他们一样杀掉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秘密，这不是往常我发现汤姆用锁腿咒让一个格兰芬多出丑那么简单了。这足以让他关进阿兹卡班一辈子出不来。我害怕了，我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干嘛不听话，我就非得为了那个该1死的第一手资料搭上我本就不宝贵的性命。
　　然后我翻了个身，看到头顶上的星星，我开始小声地哭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我就这么躺在地上，直到第二天有一只野兔在我手边刨坑惊醒了我。我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镇上，听着大家在讨论“里德尔家”，这滋味真难受。我胡乱用一个热狗打发了自己，然后偷偷抓起一份最新的报纸溜走。等我再回到塞尔温宅已经是晚上了，一楼的大厅应该在举办宴会，他们是不愿也不想我如此狼狈地出现的，于是我选择从后门溜进去回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后门蹲在一个男生，就是那个拉文克劳的塞尔温，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谁叫我们的轨迹几乎不重合。我害怕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用他蓝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就让开了路。我小声道了谢，赶紧跑了进去。
　　我倒在床上很久，直到那些客人都走了。我才悄悄爬起来，去厨房拿了点吃的又回来，我怕他们知道我回来，屋里的灯也不敢开。最后，我通过魔杖顶端的光确认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从厕所出来，我看到了我梳妆台上有一封信。信封上的“汤姆里德尔”让我的胃一阵抽搐，我缓慢地打开了它，汤姆的笔迹凌乱且恼怒，他只是说“出了点问题”“他精神失常了”，最后说“无所谓，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了，这就够了，我得到了他的认可”。只有我知道他在说谎，但我不能告诉他。
　　我拉开抽屉，里面放满了汤姆给我寄的信。我胡乱地一扔，但在关上前一刻我改变了主意，把它扔进了下一个抽屉。
　　因为这是谎话。这都是谎话。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圆这个他自以为很完美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