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在那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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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仲认识的孔，不过是羽扇纶巾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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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
孔在城内。
仲在城外。
营帐驻扎在城外二里。
临溪。
是夜，仲牵着青骢，趟过浅水乱石。
斜风撩起婆娑树影，一个男人斜倚圆石。
月光下，流霜掠面，无限风华。
孔？
是我！
孔转身，望仲。
双眸如刀。
你要攻城？
仲不答，反问。
你要守城？
孔苦笑，摇头。
一抹乌丝自耳际泻落。
仲叹口气，抬臂，轻轻撩起。
粼粼水波，轻悠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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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中。
冬。
雪下得安静。
仲的戟倏然划下，孔的羽扇斜挥。
白羽四散。
纷扬的飘絮后，仲瞧见一张安之若素的容颜。
你很冷静！
嗯。
不怕被杀么？
你并无杀意。试探，而已。
刹那，仲竟有些惶恐。
仿佛被人看透，入髓。
无从遁匿。
杀机顿起。
乱世中人，不求知己，但求无人似己。
孤寂成全野心霸业。
自古无二。
再度挥戟而下。
力度中透着冷竣。
孔低头侧过。
电光火石间，他在笑。
笑得淡定。
很久以后孔都不知道，当时这个选择，是对，或是错。
在那时，他只想赌一次。
仲收手立定，望孔，杀气微敛。
几缕青丝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吻上雪表淡淡的影。
凝滞。
眯起眼，倏然欺上，抓住孔的肩，压下。
为什么笑？
孔的背撞上树干，雪仆仆的坠，飞泻如烟。
他没有回答。
雪烟之后，仲看到一个倾国的幻象。
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而非的存在。
一闪，而逝。
心动，不过一瞬。
仲的手，慢慢的松开。
孔弯腰拾起羽扇，轻掸。
长发一泼而下，遮住仲焦灼的视线。
他转身离去。
他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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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庐。
躬耕稚儿仰头。
先生随刘皇叔出山。
他可有话传于我。
没有。
跨上青骢，狠狠一夹。
长嘶，急驰。
驾！驾！驾！
他避他。
右手移至胸口。原来，尚未麻木。
仲笑得苦涩。
追么，追！
突的勒紧缰绳。
侧耳。
琴音。
他听见高山流水。
他听见金戈铁马。
他听见一座城，坚如磐石。
已然领悟。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役。
仲默默掉转马头。
山亭中，抚琴人轻然一叹。
某日，曹营帐下，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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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
浓雾锁江，箭如暴雨。
舟上，孔轻摇羽扇，神闲气定。
忽然，他直身走上船头。
吩咐下去，继续前行。
将要接近曹船，只怕……
无碍。
隐隐中，仲望见一叶扁舟。
手斜摆，身后将士收起弓箭。
孔？
是我！
草船借箭，高！
借箭是假，借雾是真。
了然。
令人识你不清，才是目的？
为何你定要看清我？
雾总有散时。
雾散之际，便是离别。
孔的声音，飘然远去。
仲怅然望江。
薄日东升。
这一别，便是数十载。
仲在北魏。
孔在西蜀。
总一日会相见。
在那之前，如日中天的地位，不过是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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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
夜。
溪畔。
北伐的目的！
近你！
守城的目的！
抗你！
为什么！
为什么不！
四眸相触，映射出彼此间同样的固执。
浓烈。
深沉。
彻底。
仲狠狠地抱起孔，重重地压下去。
窒息的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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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香。
古琴。
孔端坐城头。
城下飞尘滚滚。
拨弄琴弦，一曲清叹划破青空。
十五万聆者凝神闭气。
如流水落花。
如朝雪夕雾。
如莽莽绿野。
如漠漠黄沙。
如一场似曾相识而追尤不及的梦。
如一份若有似无却椎心入骨的痛。
他只弹与他听。
他只听见一座城。
城墙高耸，用尽所有的矜持。
仲若有所思抬头，正触孔的目光。
攀蜒。
交错。
撞击。
正午，烈日照得人眼花。
每个人踩着自己的影。
每个影蜷缩一团。
这样的结束吧。仲说。我累了。
有风。
仲的声音，拖得很远，很远。
索桥咿咿垂下，城门嘎嘎推开。
仲怔怔立于城前。
孔闭上眼，睫，抖了一抖。
一座空城。
街道扫得净。房屋排落得整齐。
只没有人。没有鲜活的气息。
静谧。
早知道，有这一天。孔说。你来，进来。
占据我的心脏。
失了城。一无所有。多好。
紫香冉冉，遮着孔的手。
他在弹。他在听。
------------------琴音中有座城。
------------------在塌。
这不是我要的结局。仲说。
------------------一块砖，一块砖的落。
仲调转马头。
------------------落得干脆，摔得粉碎。
撤军。
------------------灰飞尘起，淹没整座城。
琴弦猝断。
他没有回头。
已经无法回头。
------------------城毁。
一滴泪，自城头落下，跌至城脚，撞进尘土。
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