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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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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行半挡在宋又晴身前,疑惑地看着二人。
他刚刚清楚地看见,沈姜的指尖在宋又晴腕上轻轻划了一下。
但宋又晴并没受伤。
联想起之前的事,他隐隐有了个猜测:“时间不早了,先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宋又晴急得快哭出来:“姜姜,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我会说小煦的,我......”
“没事,刚刚我是戳到你了,小煦也没错。”沈姜安抚着宋又晴的情绪,袁行也在旁边跟着说话,总算是哄得她笑起来,听话地爬上床。
沈姜松了口气,再望向窗外,却见方林所在的寝室漆黑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要往阳台走,却被纪文溪拉住:“马上十二点了,先上床,他那边你放心。”
沈姜犹豫片刻,到底是转身上了床,才一躺下,灯倏然熄灭,寝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小心点。]笔仙在空间里提醒,沈姜按兵不动,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四周袭来,远处仿佛有声音,催促着她起身下床。
她试着用通讯器联系纪文溪,毫无回应。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沈姜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凝了一层霜。
正要从空间拿些暖贴出来,身体忽然不受控制,自己起来掀开了床帘。
寝室正中间,是一顶花轿。
而她不知何时穿上了红嫁衣,捧着绣球,就这么走下了床,坐进了花轿。
一个颠簸,花轿被抬起,唢呐声响彻天际,引着花轿向前。
沈姜的视线被盖头遮掩,一动不能动,只能看见手中绣球的流苏和铃铛随花轿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锣鼓响,花轿起,唢呐声声送新人。
“百鸟归,凤鸣曲,欢声笑语绕屋梁。
“娇娘红妆映满堂,新郎酒意上云霄。
“一面走来一面唱,凤冠霞帔写华章。
“良缘天赐良缘配,良辰已至赴新航。
“夫妻恩爱情无限,花好月圆共久长。”
轿外有人唱起送嫁曲,音调高低起伏,花轿随之左右晃动。
沈姜每次凝起精神力,都被猛地晃散。
一面唱着一面摇,摇得她头晕眼花,脑中一片混沌。
在她胃里翻涌吐出来前一瞬,轿子停了。
鞭炮声忽然响起,近得仿佛炸在耳边。
沈姜深呼吸几口气,一面默念心经,一面去唤笔仙。
唤不了。
她与自己的空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她能清楚地看见笔仙急得团团转,看见布偶熊被笔仙的情绪带得烦躁,却又不能打扰笔仙,只能在屋内走来走去。
她看见床单鬼被仕女图哄着入睡,看见断腿鬼哼着陌生的曲调,跳起了只属于自己的舞蹈。
但无法与他们有任何联系。
轿子突然晃动,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
第二脚,第三脚。
媒婆在轿旁高声喊:“恭维吉人良辰,天地开张。新人三踢轿,迎妻入喜堂。今夜里远洋队员样,凤凰对凤凰。一踢驱邪祟,百日进财粮。二踢夫妻恩爱久,五世卜其昌。三踢子孙落满堂,香火绕栋梁。新人下轿祥瑞罩,步步生莲迎喜兆!”
与媒婆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两道碎碎细语。
一左一右,就在沈姜耳边,絮絮念叨着什么。
声音太小,沈姜听不清,念得她心烦头晕,待冷风吹过让她打了个激灵,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轿子。
一步一步,走进面前的屋宅时,她发现身上的嫁衣开始褪色。
由红褪白。
沈姜咬紧牙关,默念心法,将被压制的灵力调动起来,勉强生出一丝力气让自己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曲乐声,说笑声,饮酒声,祝福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不知名的鸟叫,额外刺耳。
地上铺满了黄色白色的纸钱,还有不少正从半空中晃晃荡荡落下。
每张桌子旁都扔了几个金元宝,放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的灰堆成了山,却没见到一根香。
入了席的客人都看着忽然停下来的新娘,无数声音催促着她向前。
前去吧,前去吧,莫误了良辰吉时,影响了夫家百年昌盛。
前行吧,前行吧,人生的终点不过如是,持家勤俭,相夫教子,方能得到一世圆满,寿终正寝。
莫要胡闹,莫要任性,人生大事,不容儿戏……
......
沈姜指尖刺入掌心,一寸花枝艰难地冒了出来,钻入肉中。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挣扎出些微力气,抵抗这股力量。
她低声呼唤着扶轶,一声又一声。
可惜这次扶轶大神并没听见信徒的声音。
绣球上的铃铛无风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客人们忽而又欣喜起来。
新郎走了出来。
沈姜模糊透过盖头看见一身喜服的新郎,苍白枯瘦的两颊扑了厚厚的红胭脂,非但没有半分喜庆,反而显得诡异。
他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妻,众人屏息等待,等着新郎牵起新娘的手,走入屋内,拜天地入洞房。
随着他的靠近,沈姜的精神愈发恍惚,身体微微晃动,就要踏出脚步,走向她的夫。
耳旁传来什么混乱的动静,依稀听见一声“抱歉”,而后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自后拦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右手腕也被握住。
沈姜茫然地转过头去,是她的夫。
又是她的夫。
怎会有两个夫?
他们一样的装束,一样的相貌。
客人们也对突然出现的新郎感到疑惑,齐刷刷地看向他。
“新郎”抱着沈姜,想要退后,新郎伸出手,祈求道:“过来。”
沈姜动作一顿,不止是因为前方那人的祈求,还有耳边的声音。
院中花草群树发出呼喊:“错了!错了!跟着前面的,后面那个是鬼怪!是邪魅!别被他迷惑了,会坠入永无轮回之境!快逃!逃向前方,前方的人才能救你!”
她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也夺回部分对身体的控制权,仔细地观察着两个新郎。
客人们也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头。
可两个新郎一模一样,像是一比一复制出来的。
沈姜摇摇头,试图驱赶脑中一团团的混沌。
可是不行,她现在没能力做出任何判断。
时间不等人,沈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逝。
最后她决定相信花木们,因为它们说:“同根同源,我们乃是同类,又怎会相害?”
正要挣脱向前,“新郎”忽的用力,左臂紧紧箍住沈姜,右手指尖顺着她的手腕,一圈一圈,又轻又痒。
沈姜下意识要收回手,“新郎”却早已预料到,抓住她的手腕,重重一握。
他似乎想要告诉沈姜什么,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前方的新郎已经等不耐烦,向前一步。
嫁衣又白了一分。
“新郎”一转身,将沈姜挡在身后,手中多了一把大刀。
新郎“嗬嗬”笑出声:“光天化日,你怎可滥杀无辜!”
“新郎”挽了个刀花:“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说着上前两步,斩掉新郎的头颅,而后冲往两旁的客人。
刀光闪烁,血色淋漓,惨叫与越来越激荡混乱的铃铛声相应相合。
新郎的脑袋骨碌碌往沈姜脚边滚,还有一步距离时,被一脚踩碎。
沈姜怔怔地抬起头,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新郎”的脸被红色洗过,确定院中再无活口后,将刀扔向牌匾。
刀尖正插入牌匾中心,“吱呀”一声,牌匾坠地,“德润府第”四字从中裂开。
沈姜还在看着地上的牌匾,“新郎”已经大步向她走来。
眼前忽然模糊,渐渐有了光亮。
她正站在桌子上,黑蛇尾巴插入天花板,身体拧成绳结。
她的脑袋正在绳结里。
“别开口,闭眼。”纪文溪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沈姜没有过多思考,依言闭上眼。
而后感觉到一股暖意自右腕向身上流淌。
手脚恢复了知觉。
背上忽然一凉:“好了,先下来吧。”
沈姜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纪文溪怀里。
刚一落地,就被宋又晴抱了个满怀:“你吓死我了。”
沈姜一面安抚她,一面问着情况。
宋又晴其实也没搞清楚情况。
只知道自己刚躺下准备睡觉,就听见似乎有动静。
和袁行发消息商量后,决定撩开一角床帘看看。
然后就看见踩在寝室正中央的桌子上,把绳圈往脖子上套,吓得他们边喊边拦。
可沈姜已经准备踢桌子了。
就在袁行准备跳下床抱住沈姜双腿时,纪文溪忽然出现在沈姜身后,一脚踩稳了差点翻到的桌子。
沈姜不为所动,还想向前走,又被纪文溪抱着腰拦了回来。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诡异的静止中。
袁行想把绳子割断,没料想这“绳子”竟然是黑蛇,反而被咬了一口,险些被撕下一块肉。
宋又晴见确定了袁行的伤无大碍,且蛇牙没毒之后,便去扶着沈姜的腿,免得她再往前悬空。
袁行简单包扎之后,就想去隔壁求助,可电话打不通,门也打不开。
他试着砸墙闹出动静惊醒隔壁的人,非但没用,还被纪文溪抽空警告。
只能跟宋又晴一起守着桌子。
“好了,我没事了,不怕。”沈姜哄着宋又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一抬头,黑蛇正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