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号不存在》卓拉睡不醒

2、第 2 章 “我需要见

　　凌晨两点，酒吧里热舞的人们仍然不知疲惫，洛眠却觉得阵阵困意袭来，她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芯片——354号房卡。

　　门开了，黑子推着轮椅上的蒋瑶走了进来，蒋瑶看上去心情不错，苍白瘦削的脸上泛起阵阵红晕，安静的听黑子喋喋不休他刚刚在房间里以一敌百的光辉战绩。

　　“23号房更新之后的地图可太刺激了。”黑子单手把蒋瑶从轮椅上抱了下来，稳稳的安置在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左臂是义肢，之前洛眠用三张房卡从黑市上最著名的义体医生那淘来的，据说是采用了最新的医用纳米技术。

　　“我还设了两个隐藏点呢，你下次去找找。”洛眠打了个哈欠，抬手把354号房卡扔给了黑子：“这张大概被黑了，你一会进去看看。”

　　蒋瑶扒这沙发扶手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自己刚刚不是去看过了嘛，真没什么问题。洛眠耸了耸肩，说问题大概出在芯片本身。

　　“之前出现过房卡本身被黑的情况吗？”蒋瑶歪头询问。

　　“不知道。”洛眠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房卡是我妈他们做出来的，我不太了解。”

　　“是黑客进来了吗？”黑子低头把芯片插入左臂手腕上的槽口，随后手心里的传感器显示关联成功。

　　“是你还敢直接连？”蒋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万一黑客把你胳膊废了，那我们可是亏大了。”

　　“义体没有显示入侵警告啊。”黑子调试了一下指数，满不在乎的说。

　　“问题就在于这个黑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查了好几遍巴别塔，都没发现入侵痕迹。”洛眠叹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万一真的是芯片出了问题，去找那个老奸商帮忙修义体又要送掉几张房卡。

　　“巴别塔没有发现入侵？”蒋瑶很惊讶：“这可是个大bug，整个旅馆不都是巴别塔在控制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354房间和我断开了连接。”洛眠越过沙发从一旁的酒柜上取了一瓶咖啡。

　　“354房间，和你，断开了？”黑子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了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说过房间还能主动和母体断开连接。

　　“而且我毫不知情。”洛眠喝了一口咖啡，她很确定自己目前仍然和354房间保持着连接，而且354房间就像其他所有房间一样正常。洛眠相信自己和巴别塔都不会出错。

　　“难道…..”蒋瑶皱着眉头，轻声道：“有两个354？”

　　洛眠摇头，解释房间不可能独立存在，毕竟旅馆的权限设置在那摆着，母体可以感知到所有房间，更何况是一个非正常载入的房间。

　　“那就是病毒黑客。”黑子若有所思的摆弄着自己的机械臂，洛眠也点头表示同意。

　　病毒黑客是指依附在芯片或者其他植入体上的黑客，这种黑客的威胁不算太大，因为顾名思义，他只能在芯片植入生命体的时候工作，而但凡芯片贝取出，他也得跟着离开。同样如果芯片被销毁了，病毒黑客也会消失，黑市上有些技术好的义体医生甚至可以直接销毁芯片和脑部义体的通感系统，从而造成病毒黑客本体的脑死亡。

　　“既然如此，就直接把354房卡销毁呗。”蒋瑶建议。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巴别塔和母体都没有发现入侵。”洛眠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蒋瑶晃了晃：“而且354的原用户开了这个价，我还想早点去老徐那儿给你配个纳米义肢呢。”

　　提到能够帮助蒋瑶重新站起来的义体，她本人却兴致缺缺，蜷缩在沙发上敷衍的答应，洛眠叹了口气，她知道比起装上义体后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然后去完成大学的学业，蒋瑶更想每天花十个小时呆在房间里，继续扮演那个烈焰红唇的性感美女。

　　墙上的时钟走到了三点整，洛眠重新躺回了舱体内，她感受着身体对于空气的触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回到了巴别塔的顶层。片刻后，黑子在通话频道说自己已经进入354号房间了，但巴别塔并没有像设定中那样和母体联系，洛眠看到的354号房间里仍然空无一人。

　　“黑子，我看不到你，估计是病毒黑客的原因，现在是凌晨三点，ta不一定在，你先按照计划用房间呼叫铃主动联系巴别塔。”洛眠在通话频道和黑子交流的同时，用全域广播以系统正常维修的名义通知了在线的其他用户暂时不要使用呼叫铃。

　　旅馆外的另一条语音频道接了进来，是蒋瑶，她并没有接入旅馆，看来是担心354房间的漏洞会影响旅馆内通话的隐秘性。

　　“黑子的义体好像在排斥354号房卡。”蒋瑶对洛眠说。

　　洛眠还没来得及思考，354房间的呼叫铃已经连到巴别塔了，洛眠尝试接通，果然收到了重复连接的警告——巴别塔被那个病毒黑客刷的团团转。

　　“洛眠！黑子被攻击了！”蒋瑶焦急的尖叫从外接语音频道传了进来，洛眠下意识的想要强行介入354房间，却在同时收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呼叫铃——77号房间。

　　“系统提示，354号房间发生重大程序问题，为保护354号房卡用户的安全，已停止运行。”

　　洛眠愣了一下，意识到旅馆出现了一个比她权限更高的存在，直接越过她和巴别塔关闭了354号房间。

　　是77号房间吗？洛眠在强行访问界面输入了77，系统却显示该房间号不存在。的确，洛眠记得清清楚楚，77号房间在清剿行动中被销毁后还没有找回来。

　　洛眠慢慢退出了旅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这次找回感知能力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直接用手拔掉脑芯片的传感器。洛眠坐起来，头部熟悉的眩晕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是真实存在的空气从她的鼻腔中呼出，感觉很温和，很踏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蒋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瘦小的身躯匍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黑子——看来是蒋瑶强行拔掉了传感器，把黑子从354号房间里拉出来了。

　　“….有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越过了我的权限。”洛眠走过去蹲下，发现354号房卡已经从黑子的后颈自行脱落了，应该是354号房间实行了保护用户措施。洛眠扫描了黑子的各项生命体征，确认正常，只是芯片被激活了自我防护意识，强行暂时休眠了大脑。

　　洛眠捡起354号房卡，躺进了黑子刚才用的舱体中，蒋瑶不可置信的问她要做什么，洛眠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关闭了舱门。

　　“你疯了吗？那个黑客应该还在里面！”蒋瑶大喊。

　　“我就是有种预感。”洛眠暂时切断了和巴别塔的连接，同时关闭了旅馆所有的公共频道：“她在等我。”

　　“洛眠！”蒋瑶想要爬过去阻止洛眠，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连接舱体的权限——巴别塔在无法检测到母体的存在后进入了悬浮模式，关闭了所有房间的数据库，而蒋瑶还没有植入房卡，因此无法介入已经封闭的旅馆。

　　354房间内一片狼藉，似乎刚刚发生过一场爆炸，房间的中心有一个大坑，除此之外房间内没有任何的数据，看样子这只是一个初始房间。看来刚才那个不存在的77号房间里的东西的确是销毁了354号房间的所有遗留数据，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在初始房间中，任何用户自身的数据也会消失，这是洛眠第一次以用户的身份进入房间，她没有提前塑造形象，因此只是一个初始状态的人形，但她能感受到的不再是无边无尽的虚空，而是真真切切，脚掌踩在地面上的触觉。

　　尽管这样的触觉并不是真实的，洛眠却由衷地感到兴奋——第一次造访自己所创造的世界的兴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那同样是一个初始状态的人形，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裸露的肌肤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为什么要攻击刚才那个用户？”洛眠没有再继续走近那个女人，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意。

　　“我需要见的是母体。”女人冷声回答。

　　“那你应该去找CID，我听说他们也在寻找旅馆的母体。”洛眠淡笑道。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左手，安静的站在原地。洛眠的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安全距离，但她仍然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女人。洛眠将手放在了女人的手掌上，有点不习惯的用354号房卡接收了信息——她的母体芯片本来可以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自动读取对方分享的信息，如果对方的脑补芯片是房卡的话，甚至可以强行提取对方没有分享的信息。但现在洛眠没有植入母体芯片，只能通过原始的手部触碰接受信息。而这个年轻女人明显知道这一点，知道洛眠是母体，也知道洛眠没有使用母体芯片。

　　女人分享的信息是几份病历，病例中的人已经全部进入了脑死亡状态，而洛眠恰恰认识其中的大多数——他们都是曾经洛眠母亲公司的老员工，也是旅馆的开发者们。

　　“你认识他们吧。”女人的语调很笃定，甚至让洛眠有点怀疑对方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很快洛眠就否定了这一点——清剿行动时母亲销毁了她身为“听雨”的所有身份信息，她现在只是地下城酒吧里一个不起眼的员工。

　　“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否则我现在就退出然后销毁354房卡。”洛眠必须承认自己有一刻动摇了，病历里的那些人在清剿行动中已经全部被判了刑，现在应该都关在监狱里，但他们为什么会脑死亡？

　　“我是CID的一名执法黑客。”女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洛眠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对她来说CID无异于洪水猛兽，两年前CID闯进她母亲的公司，销毁了旅馆和所有备用的房卡，抓走大量员工的画面历历在目。而且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CID已经发现她在秘密重建旅馆了吗？洛眠深吸一口气，尽管内心翻云覆雨，语气上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你真的是，旅馆应该已经被你们毁掉了吧，为什么还要特意见我一面？”

　　“因为我怀疑CID在欺骗我和我的战友们。”女人冷静的回答。

　　“线索是这些病历？”洛眠问。

　　女人回答是的，洛眠犹豫了片刻，说：“354号房卡我会保留，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我和巴别塔，就是旅馆的指挥塔都无法和真正的354号房间，也就是这里连接。”

　　这次女人的语气有点惊讶：“可是刚才系统提示，你说的那个巴别塔强行销毁了354号房间里的所有数据，还强行退出了房卡。不是因为你攻破了我的病毒入侵吗？我还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你不会再使用354房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