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美丽且苦涩的回忆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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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之于阳城的古老聚落，好比圣经之于基督徒。
这是在阳城古老聚落中心的夜盖中曾经强大而备受爱戴的月巫师亲手编写的魔法书，其上不满了魔法字符，构成了一本奇特的咒语书，只要触发不同字符的组合，便可以制造变化无常的术式，也使得复杂的术式更容易实现。
除了常规的攻击、防御、回复、加成等常规术式外，《心经》中的字符可以排列出的特殊术式中，最强大而独特的，是其能媲美真实之镜、万魔之书等远在其上的圣物的心灵魔法。比如鸟麻正在使用的术式，便是将自己的意识放入到西奥妮的意识世界中，如同盗梦空间一般，在潜在的思维、梦境与回忆中穿梭。
他需要找到被TALKER打入西奥妮体内的恶灵，为此，他先用《心经》进入了西奥妮的美好回忆中，并将这些美好回忆在她的意识世界中放大、显形，这样恶灵一定会主动找上来破坏这美好的一切。鸟麻已经感觉不到□□所在的周围正发生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所处的是西奥妮的世界，是属于她的时间。
刺猬头的青袍巫师站在礼堂里，看着新郎为新娘戴上纯白的戒指，将娇小的她抱起，亲吻。无数千纸鹤在大厅中飞舞，抛下彩纸，大厅高处挂着的纸星星闪耀出彩虹色的光彩，纸折的小马绕着礼堂边缘奔跑，一边奔跑一边洒落幸运饼干。
（“魔法师的婚礼啊，真是浪漫啊……”）
鸟麻注意到，新娘有一头血红色的秀发，穿着银色高跟鞋，正是这场美梦的主角。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帮穿戴着束腰裙、吊带袜、飞行员夹克、阔边帽等西欧风格服装的魔法师们对自己一个乡下中国大巫师投来异样的目光，但他没有发现恶灵的影子，也许是它还没有察觉到吧。
这么想着，鸟麻挥挥手中的巫杖，转蛇女迈出了教堂。场景也在这一瞬间切换，完完全全地切换。
现在的他身处地下室内，血红发的女主角侧对着他，点燃一根火柴，将掌心放在火焰上。
“Medium magic · I conclude a contract with you, the Dragon saint, and the fantasy God will witness our connection here（介质魔法·我与你缔结契约，神龙圣女，幻想元神将在此见证我们的联结） ”
由于过于靠近火焰，她的掌心已经被烫伤，但面对着突然被火苗窜上，燃烧起来的双手，她在恐惧了一瞬后又惊讶了一阵，然后露出喜悦的神采。
“Fire magic · fireball！（火焰魔法·火球！）”
她的手中发射出一团火球，将地下室的墙壁砸出一个小坑。
“Fire magic · fire blade！（火焰魔法·烈火剑刃！）”
在她手上熊熊燃烧的那团火焰化作一把无柄的长剑，她活动一下手臂，这把无定型的剑刃便将一个石板瞬间劈成两半。
“Fire magic·extinguish（火焰魔法·熄）”
女孩手上的火焰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拿起地下室的一张纸，再次念道：
“Medium magic · I conclude a contract with you, the Dragon saint, and the fantasy God will witness our connection here（介质魔法·我与你缔结契约，神龙圣女，幻想元神将在此见证我们的联结） ”
女孩虔诚地念咒后，便离开的地下室，鸟麻也跟着走了上去，离开地下室后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景。
“最后一项考题，你可以现场表演或者展示已经准备好的作品，没有术式强度要求，表现立意即可。”
“谢谢，阿维拉斯小姐，实际上，我很自信，这个作品可以让我成为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是吗？我很好奇，你的作品呢？”
“在外面，它很占空间，请跟我来。”
于是躲在暗处的鸟麻跟着血红发金衣少女和一群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贵族打扮的考官们从西欧魔法协会S级魔法师考核中心面试大厅转移到了等待大厅，这一次场景没有突然切换，不过他同考官一样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Paper magic · become life（纸魔法·成为生命）”
鸟麻知道，这是纸魔法中的一个基础术式，即让纸折的人物焕发出生命的光彩，将原本的静物赋予新生，让没有灵魂的活过来。
这的确是初学者都能用会的魔法，但是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不经剪切，只是通过折叠和素描笔勾勒而成的占地十多平米的作品，作品上有几十上百个纸折的小人，被素描笔勾画出具体的形象，每个小人的动作都不同，都恰到好处，细致入微，他用强化视觉的魔法仔细观察，才悟出来对这么多纸折小人的动作的精细操作，正展现了一个S级魔法师的天赋与资质。而博览群书的他再细看了这些小人，才意识到他们也是有身份的，这作品不仅在展现一股强大的魔力，也在讲述一个美好的故事。
一张巨大的竖起来的纸充当墙面横放的纸通过榫卯结构嵌入，将这两米高的纸墙分成了好几层。鸟麻随便看向一个角落，看见一个仪表堂堂的绅士和一个衣着简朴但风度翩翩的女子在小巷里散步，他注意到那个女子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纸折的小花，虽然仅有小半个弹珠大小，但他认出来那是茶花，也认出来那个女子正是小仲马笔下的茶花女玛格丽特。他看见玛格丽特和迎面走来的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在日光灯照着的暗巷中打招呼，那三人中的母亲的腕上，折出了薄如蝉翼的手环，用针尖点出了“玛莎”的名字。
刺猬头的巫师使用隐身魔法，同考官们一同携着微笑，伴着周围涌起的掌声慢步，环顾整个作品。他看见穿着军装的瘸腿男人走向老树，老树下，安妮与戴安娜环绕着追逐打闹，老树上，阿甘和珍妮互相依偎，金发闪耀的男孩坐在二人中间挥舞着乒乓球拍；他看到戴着勋章的于连坐在疾驰的马车里看报，玛娣儿和瑞娜分别靠在左右，马车后，瘸腿的小狗迪克追赶者趴在车顶上冷笑的猫，一只虎皮猫和四只小猫在它身旁相互舔舐，戴着墨镜背着二胡的少年和穿着围裙背着空书包的少女各自坐在面无尘灰的柯察金和高大伟岸的祥子蹬得飞快的自行车上追着五猫一狗；他看见不露皱纹的摩根和眉清目秀的哈维·丹特坐在一块喝酒，都侧眼望着对面娃娃机前的千户与尤莉拿着相机自拍合影，道路中阿廖沙与汤姆·索亚相互追逐着玩起蛋糕大战，碎屑溅落到穿着闲服烘焙点心的茜茜公主身上；他看见梳刘海的白龙拉着千寻的小手穿过杜小康家的红门……
这只是作品中的一些角落而已，但鸟麻能看见，那些曾在自己阅读的故事中疲惫不堪的角色们，正在开心的笑着。
“很优秀的作品，西奥妮小姐，但是你要如何展现‘天堂与地狱的一念之差’这一主题呢？”
“这才只有一半内容呢，Paper magic · flip（纸魔法·翻转）”
鸟麻眼前的画面又一次切换，金光闪耀的大堂下依然是常人打扮的魔法师们来来往往，不少过客在此驻足围观。翻转过来的大作的另一面并没有用横向的纸分层，而是用纸折的尸骨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顶上用纸揉成的细线垂吊着用素描笔刻画得面目狰狞的恶魔。他看见老态龙钟的普吕当丝从山顶坠落，手里紧紧攥着珍珠项链；他看见马罗尼抱着一沓沓纸钞在纸折的火海中奔跑，纸钞在燃烧，扑面而来；他看见童磨的身体被天空的恶魔肢解，嘴里仍然咬着不知是谁的断肢；他看见德那第陷入纸折地面上开出的深渊，双手抱紧小小的钱包，高帽子飞到天空中恶魔的手上。
接下来，这两面的世界紧靠着，旋转起来，在分割的墙上，升起来一颗颗线牵着的纸折的星球，一群衣冠整整仪表堂堂的人坐在星球上，穿着神装，漠视着下方的一切，咀嚼着肉与面包，笑声与惨叫声交杂，回应着众神的目光。
没有完美的世界。
人既可以是痛苦的消解者，也可以是快乐的盗窃者；人既可以是绝望的破碎者，也可以是希望的毁灭着；人既可以是生命的设计者，也可以是死亡的摆渡者。天空绘制的彩霞降下冰凉的血雨，无边落木下万骨生的枯香馥郁。
鸟麻将视线从这艺术品上移开，看到其中一位考官将一张小卡片悄悄塞到西奥妮手上。他没来得及看到卡片上的字，画面便在他眼前意料之外地发生了切换。
（“来了吗，恶灵……”）
刺猬头的巫师此时又身处无人的码头附近，不显生机的小镇静息在地平线的前沿，黄昏染红了天边。而所见之处，尽是猩红的沙地，猩红的海洋，猩红的石头，猩红的房屋……
（“在这个意识中，打入的恶灵只可能是一个整体，我在这里打败TA，将其放逐就可以了。”）
鸟麻想着，马上就看到了正在上演的噩梦。浑身是血的红发女子倒在沙滩上，挣扎着拖着僵硬的身体向前爬行，试图摸到距自己手半米的纸，但她背后，两只人手（没错，就是单纯的断掉的人的手）飞了过来，扼住她的咽喉并抓住她的长发，将她凭空提了起来，并将她转了个身。穿着纯黑色高跟鞋与风衣的棕发女子走进视野，鸟麻清晰地看见这个瞬间，她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被炸得只剩骨头，却留有一团团粘稠的物质在原本属于脸的位置飘浮、凝聚、变形，几秒之后，变成了肉、血管、脑浆与皮肤，将她刚刚缺失的半边脸修复得完好无损。
“这下可真够疼的啊，崽种，”棕发女人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你这坏我好事的小鬼，一定得生不如死！”
血红发的少女挣扎着，试图掰开把她掐得死死的人手，却无济于事，棕发女子走上前连续几脚踢中她的腹部，直至她口吐鲜血。
（“恶气很重啊，应该就是那个恶灵了。”）
刺猬头的巫师拿起巫杖走上前去。
（“心经·符咒·燃烧，冲击！”）
从他的口袋中飞出了一张符纸，在离体发一瞬间闪耀出鬼火般惨淡得绚烂的幽蓝色，冲向棕发女子，将她的身体炸开一个窟窿。
”老子可是真实之镜里的高阶恶灵，区区人类也敢攻击我？！“
仍然保持着女性形态的恶灵重重地将红发女孩摔在地上，这一刻她的脸完全复原。
（“心经·符咒·天劫！”）
下一发符纸在离开口袋的一瞬间化为碎纸屑，被充满腥味的空气吞噬，同一时刻，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贯穿棕发女子的全身。
虽然是通过攻心的方式驱逐恶灵，但在西奥妮的意识世界中，鸟麻的意识也被具象化了，而在这意识世界中，各种角色的能力也会按照真实世界的情况进行复刻，不过心灵魔法的使用者与这些寄宿身体的恶灵可以获得一些加成，这也就是心灵魔法的潜规则，不知道从何起源，但必须遵从如此设定。而恶灵会化为何种形象就不归鸟麻管了，完全由西奥妮的认知决定。像这种化身为S级血割者的倒还是比较好的情况了，比鸟麻对家乡各种迷信村民使用心灵魔法驱逐恶灵时遇到的邪神鬼神魔王什么的战力崩坏的家伙还是好多了。
“你这小子还有点东西啊，”硬抗一发雷击后完好无损的棕发女子奸笑着朝刺猬头巫师走去，“不过，也就这点本事吗……”
恶灵感觉到自己的脚被拉住了。
是红发的女孩。
“……快跑……”她对陌生的巫师吐出一个鸟麻能听懂的单词。
“去死吧！”恶灵将脚挣开，用血割术在手中形成一根猩红色的长棍，径直向下插穿了红发少女的腰部，而可怜的少女甚至没有惨叫就晕了过去，查让一旁原本镇静自若的鸟麻神色也难看了几分。同一时刻，暗红色的大地开始摇晃，出现裂纹，裂纹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血色的天空也破了一个大洞，破开的碎块坠落，撞地后消失，大洞的后面同样是永无止息的黑暗。鸟麻知道，这代表这个心灵世界的主角，也就是奄奄一息的红发女孩快要被恶灵杀死了。而一旦她死了，真实世界中手术台上的西奥妮也再也无法醒来。
（“冷静下来，利用好敌人的愤怒。”）
鸟麻又开始向恶灵发射一连串的攻击符咒，并开始慢慢后退。
“下一个就是你！”恶灵将手中的长棍化为猩红的剑朝鸟麻冲过去。
（“心经·符咒·神速、易位！”）
这一次，飞出的符纸从恶灵身旁飞过，停留在昏死的红发少女身边。在恶灵的剑逼近的一瞬间，血色的剑刃刺穿的并不是人的肉身，只是刚刚飞出的那枚符纸。而原本慢慢后退的刺猬头巫师已经站在了红发女子跟前，抱起她开始往远离恶灵的方向飞。恶灵追上去，但负重飞行的鸟麻可以不断用发射符纸再易位的方式实现闪现和闪避，将自己与恶灵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往远处的小镇飞去。
但这个心灵世界是有边界的，鸟麻不可能一直逃跑，当务之急，还是先救救这个奄奄一息的红发少女。
（“心经·符咒·治愈、鼓舞！”）
鸟麻又开始尽一个医生的本职，不过这一次，是以一个魔法师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美丽且苦涩的回忆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