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店上大学》好细腰

39、浪子只应死于忠诚 女浪子也一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久到我们都想过去调停了，他们才算“停战”——他们走向了远处的一个长椅，各占一头坐下来，不知在说什么……
　　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这两个人吵架，那就好比是如来跟弥勒佛干起来了……不能够啊，不应该啊……
　　连长公主都懵了：“这是真吵起来了？”他问我，好像自己看到了幻象一样……
　　老五老六，还有我们俩，都面面相觑……
　　就在我们四脸懵的时候，那边居然动手了！家人们！动手了！
　　动手的过程是这样的：黛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巫师跟着站起来，伸手拽她，她一个背摔，巫师就“啪嚓”一声躺地上了！过程之快，只有站得远才能看清楚……
　　我们都往那边移动，快的快，慢的慢，不管快慢，我们都听见了黛玉的怒吼：“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们没等过去，两个人就各自往回走！他们走得比我们快多了！
　　黛玉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巫师追到我们边上被长公主叫住了：
　　“程锦云……你差不多行了啊……”
　　“私事！”巫师再要追时黛玉已经没影了……
　　我们四个更懵了，这两个人还有“私事”！
　　巫师这时才恢复点他平时的风度，突然发现我们四个人都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巫师笑起来，是这么好看……我今天才发现，他居然也是个“人”——我是说，他平时太像一部运转精准的机器了，连一根眉毛的误差都不会有的那种机器……
　　长公主被他的笑感染了，伸手拉过我，居然在众人面前亲吻了我的手！
　　“小福星，你确实能让铁树开花！”
　　这关我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啦？快说……”我赶紧问长公主。
　　“不知道啊，反正，我看到又有花要开了……”他看着巫师笑……
　　巫师在他胸前轻轻怼了一拳：
　　“谢谢你的小福星！”
　　啊？这是几个意思？我啥也没干！
　　要说吧，跟心眼子多的人相处，好处呢，很明确，能学会不少东西，坏处呢，就是太憋……这样的人，都太能憋了，等他们说话，那简直是一种折磨……他们会思前想后，追古思今，沙盘推演，思维导图……
　　急死个人，真是的！不过呢，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两个人可不是我这种小白，他们两个要掰扯清楚一件事，那肯定是不容易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黛玉，我们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巫师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上琢磨了一下午，好像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还害的我这个吃瓜群众跟着挨饿……
　　老五首先失去了耐心，上楼去把黛玉叫下来，让她帮大家准备晚饭。她家带来的东西，一顿晚饭绰绰有余……
　　黛玉像没发生过下午的事一样，不紧不慢地下了厨。巫师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事，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要不是我把他带到餐桌旁，他可能连吃饭都忘了……
　　吃饭的时候，他的表情就不像从湖边回来时那么兴奋和幸福了……不知道一下午他想明白了什么……
　　吃过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都留在了客厅，我没看清楚老六对老五使了什么眼色，反正是有个什么小动作，老五乖乖地站起来，取来了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伤员们自然只是意思一下……
　　老五也不说什么，回去依偎在他六哥的怀里继续读书，他六哥更是事不关已的样子……不过，老五的酒喝得非常快……每次喝都叫着黛玉和巫师一起，他们两个倒也是来者不拒……
　　老六拍拍老五的头，笑得很满意，老五向老六做了一个“不看我是谁”的表情……这两个别有用心的家伙……
　　我和长公主既不能喝酒，也没有书看，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两尊大佛斗法好像也太直白……我只好取来我的化学书，接着做题，长公主假装看着我做题……
　　三个人很快就喝光了两大瓶红酒，都还面不改色……我可真是服了……
　　老五取来了第三瓶酒，又给三个人倒满……这时，巫师终于说话了！终于呀，我的家人们！他再不说话，我都以为他的嘴要长上了！
　　“好！我先说吧……”
　　他一点酒意也没有，跟平时一模一样……
　　黛玉把脸转向了旁边……
　　“我是个从小没人爱的孩子，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儿了，母亲和继父眼里只有妹妹，我就是这么长大的！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价值的人，就是小列……让我多情，我也多不起来，但是！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必定百倍对她好！”
　　他把手里的一整杯酒一饮而尽，接着说：
　　“黛玉，我没谈过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但是，你了解我的，剩下的，你看着办，我都听你的！”
　　他把空酒杯放在了黛玉的酒杯边上……不再说话了。
　　“我下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对你的好，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好，用不着你还……你从来就没欠过我什么，要是说欠，应该是我欠了你的……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呢……”
　　黛玉居然也一点醉意都没有！
　　“老五等了老六七年，你也陪了我三四年了……”
　　“这个根本就不一样，你是我的神！是用来膜拜的！这话，是个人都听的懂！你还要我说几遍？” 黛玉有点急眼了……
　　我有点傻眼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巫师也成神啦……
　　“我不明白的，就在这，我为什么就成了神！现在，我只想听这个！”巫师冷静，平静，清晰——下午的那个“人”又变成了机器……
　　“好！好！好！你们都想知道……今天，老娘就给你们这些三条腿的，讲讲‘三只眼’的故事，不指望你们能理解，两个世界里的玩意儿，没必要掺和，你们这位程先生非要这样，我也没办法……”
　　她拿过酒瓶，连喝三大杯！
　　“程先生说他从小没人爱，林玉垒正好相反，父母给她足够的钱，阿姨和姨夫给她足够的爱！她小时候，跟小表妹现在一样，相信将来会有一个像姨夫一样的好男人，跟她白头到老……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位学长追求她，她的初恋跟想象得没有什么区别，你侬我侬，三观一致，家境匹配，学长毕业都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从校服到婚纱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林玉垒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就是偶像剧的剧本，并且理所当然……”
　　她又喝了一大杯……也没见她有任何酒意……
　　“所有的幸福都是一样的，对，所有的一地鸡毛，也都差不多：就是三条腿跟三只眼的区别嘛……三条腿的认为：第三条腿可以伸到任何地方，跟生活没有关系，那就是件普通得跟撒尿没区别的事，反倒是，压抑本性的人最虚伪！三只眼的就不是不信！打死也不信！因为她的眼里就没有过别人……先生们，三只眼里都没有过别人……”
　　她终于是略微有了点酒意了，脸上有了笑——那种她惯常挂在脸上的笑——三分戏谑，三分认真，三分不以为然，今天还有一分，是她的痛苦……
　　“她就是不信，一个人的心里有了人，怎么还能看得到别人……三条腿的因此就给她取了新的爱称：‘三眼怪’！他也不理解呢！先生们！你们能理解吗？说能理解的，都他妈是骗子！别让老娘瞧不起你们……”她看看所有人……
　　“你们觉得小林玉垒会是什么反应？要死要活的，对吗？错！从她知道这个三条腿跟别人有过一腿之后，在她心里，这个人就已经要不得了，太脏了，但是，她就是不信那个人的说辞！一个人能在爱一个人的同时，对另一个人动心……林宝宝真的不信！不仅不信，还要证明给三条腿看，让三腿把自己的话咽回去！道德败坏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然后……如果程先生还有些许印象的话，林玉垒和那个三条腿就在普罗旺斯蹲了大半年……霸总雅痞，美男如云，风流云散……三眼怪从没动过心……三条腿很是无语……”
　　她笑了，笑得很幸福的样子，酒意更浓了……她看着巫师的眼神，好奇怪呀……
　　“程先生，您还记得您那天跟那个黄毛无赖说的那句话吗？”
　　巫师摇头……
　　“我叫‘巫师’，不是牧师，上帝和您的母亲都不会喜欢您现在的行为……”
　　黛玉向全体做手势，让大家给巫师鼓掌……如果是平时，此处肯定有掌声，但是，此时，真把两手伸出来的，只有张小呆……
　　“这一瞬间，三眼怪终于同三条腿和解了，她承认，三条腿没的说谎，他说的是事实，她自己也体验到了，动心真的只是一瞬间，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这用佛家的话说，就是顿悟！神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通向一个曾经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其存在的世界……自由就像新鲜的空气一样复活了一个新的林玉垒，一个真实的林玉垒，自由也像风一样轻……真实的世界不过就是如此吧，没有哪个世界能满足人的所有欲望，所有的得到都以失去为代价……这个世界太轻了，真的，轻的不止是一个三眼怪，还有这个世界本身！毫无意义可言……”
　　她停了下来……看着所有人……
　　“我解释清楚了吗？我的神，老大？程先生？您认为，会有和尚想跟神上床吗？那也忒变态了，我还变态不到那个程度……哈哈哈……”
　　只有黛玉一个人笑……
　　巫师认真地听完了……
　　“你既然对我动心，为什么……”巫师指出问题所在……
　　“我只是把您变成了神，到这里，就可以了……”黛玉斜乜着眼睛看着巫师……
　　巫师用眼神追问……
　　“老大，您真觉得这世上有神吗？只是我相信罢了！三眼怪时代的幻象变成了林黛玉时代的幻象，有区别吗？”黛玉眯起眼晴……
　　“那我就不是神喽……”巫师张大眼睛……
　　“正确！然后呢，您就跟其他三条腿没有区别了……您是想继续当我的神，还是让我换个地方，我没有心情再真实一回，如果有，我早就不在普罗旺斯了……”她说话就说话，还指我们所有人！总把“三条腿”挂在嘴上，一个男人得罪你，又不是天下的男人都得罪了你！真是的！
　　“林小姐，我觉得，您这个故事有一个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巨大漏洞……”
　　“……”黛玉不以为然地撇嘴……
　　“程先生他干干净净，并且，感谢陈列先生给了他信任别人的勇气……并且！他并不准备像林小姐那样逃避问题……”巫师本巫！没错了！我的师傅他还魂了！
　　“我，我，我没的逃避问题，我只是看清楚了你们这些男人！你和别的男人没有区别，冲动型动物！太冲动了！就是今天，你表现的就是这样的！你明天就会后悔！”黛玉乱了，哈哈！
　　“这都是小问题，对吧？黛玉……咱们有的是时间来证实或者证伪，三十多年都过去了，咱们俩谁也不差这七年八年的……”
　　“我，我，我根本不需要男人！我不想照顾一个男人，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
　　“那就还像现在的样子……至少你不用辛苦出去打猎了……”
　　嘿！师傅！您这车速没必要提得这么快吧！
　　“我愿意！”
　　黛玉跑了……她的酒意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跑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