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有棵橙子树》温C

3、第三章 绝交

　　前两天刚跟人闹翻，现在过去组队，不是有种打自己脸的感觉吗？
　　姜希橙走在路上，直觉头疼不行，重重叹了口气，她不经意一瞥，看见不远处一棵树下两个熟悉的背影，一个明艳羞怯，一个温润如玉。
　　……今天老天是故意要跟她过不去吗？
　　生日当天遇到一堆糟心事，姜希橙连饭都没心情吃，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刚打算倒掉，家教的学生家长又打来电话。
　　这家人事情总是多，孩子也不听管教，姜希橙看到电话就眼前发黑，预感不妙。她勉强扯出个笑容，“你好，子云妈妈，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搞的啊！为什么都补习一个月了，我的孩子才进步了几分啊？不是说高材生吗？我给你这么多钱你就这么点成果吗？”
　　……一个月就周末八节课，八节课里还四节都说有事取消，那四节课里那孩子半节课都在跟她较劲，能提高才怪了！
　　但好歹给的钱是真多。姜希橙心里快速算了下，要是这份工作没有的话，那日常开销就会紧张一些。这样一算，她勉强压住火气，微微笑道：“是这样的子云妈妈，我们虽然说上了一个月的课，但总共下来也才八节课，四节课您那边也有事取消了……”
　　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堆，结果还被骂了一通，姜希橙笑着挂了电话，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僵住。她尝试着把笑容放下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笑着笑着，好像都学不会不笑了。
　　走出食堂，姜希橙难得没有步履匆匆地赶路。才下午三点，天气却暗得好像傍晚，大雪纷飞，路上行人不算很多，她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
　　“眼前是令人炫目的霓虹……”
　　手机铃声又响起，姜希橙打开屏幕，见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林骞。一瞬间所有的盔甲好像都被卸掉，眼泪“扑通”一下夺眶而出，她连阻止都来不及。
　　她接起，还没说话，那边已经传来温柔嗔怪的声音。
　　“在干嘛呢？这么久才接呀！”
　　她咬唇，尽量不让声音颤抖，“林骞。”
　　“嗯，我在。”

　　傍晚。姜希橙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个人赶完了作业，弄完作业，她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
　　上午电话了林骞已经说了今天赶回来，这么糟糕的一天里难得有件好事，姜希橙不由扬起唇，准备洗个澡一会和林骞出去吃饭。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多年好友，姜希橙脚步都轻快起来。
　　她哼着小调，因为有点近视因而一直低头看路，却倏地看见眼前出现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正好挡在正前方，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又顿住了脚步。
　　“一会有空吗？陪我去商场挑个礼物吧。”他嗓音淡淡，温柔又不容拒绝。
　　礼物？姜希橙心里一动，顿了下，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大衣，不显怪异，反倒更吸睛妖孽，185的身高让他穿什么看起来都像个模特似的。
　　但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姜希橙垂了眸，疏离笑笑，“抱歉，今天有约了，怕是没空。”
　　时琚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他勾唇，“可是你……”
　　“时琚，”姜希橙淡淡打断他，“找了池央又来找我，未免有些太贪心了。”
　　话刚出口，姜希橙就后悔了，觉得怪怪的，但心里还是膈应他找池央打她脸的举措。对面的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于是她又微微扬唇补充，“总之，池央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下次不用再来找我了。”
　　说完，姜希橙就点头示意一下，就想绕过他走开。没走两步，她忽地感觉到头发被掀起。姜希橙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反抗，但一只冰凉的手却已经从脖子后绕到她的左边侧脸，一只手和之前一样抵住她的下颚，轻而易举地控制着她贴近他的脸。
　　“嘶！”她被冷得倒吸口凉气，蹙眉，“时琚，你做什么？”
　　耳边传来他不含多少感情的声音，“你当初愿意靠近我，难道只是因为你的舍友吗？”
　　姜希橙一愣，想起第一次见他那时。
　　那会冬训，结束完上午的训练，去食堂的路上，舍友忽然激动地疯狂戳她，她饿得心情低沉，没多大兴致，但她还是抬头，顺着舍友指的方向，一眼看到人群里扎眼的他。
　　他恰好抬头，于是她便这样一下落入了他的黑眸，她确实愣了下，因为这人长得着妖孽，而更特别的是，她分明是第一次见他，他却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受，就像是冬日太阳光照耀下的一本旧书，清冷又怀旧。
　　不过从小身边就有林骞那样长相惊艳的人，十几年下来，姜希橙对帅哥或多或少有些许免疫力，加之那时她不了解他的其他能力，匆匆对视一眼倒也没什么后续。
　　后来再见到他，是在辩论赛场上，她对辩论向来感兴趣，一开始是为了一个很出名的学长去的，却无意被他吸引。
　　她当时简直震撼，不知道这个长相妖孽，脸色苍白，像个文弱无比的书生的人，是怎么用如此尖锐无比的语言，将她视作偶像的学长辩得哑口无言的。
　　也是从那天之后，她才慢慢关注他，越了解他，就越惊艳于他的才华能力，她悄悄将他视作追逐的目标，直到发生池央那件事……
　　想到这里，她垂了眸，“以后不会了。”她说。
　　手下力度增加，姜希橙被捏得皱了眉，感受到时琚的唇贴近她耳朵，带来一阵热刺激，激得她不由一阵轻微战栗，她想躲开，却被牢牢地禁锢住，动弹不得，耳边传来磁性近乎叹息的嗓音更让她浑身僵硬。
　　是她从没有感受过的亲密和暧昧。
　　“你说什么？”他问。
　　姜希橙垂下的手掌握成拳，气息不稳道：“我、我说，以后不会了。”
　　当生活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时候，她选择失去一些利益来减负断舍离，时琚就是她此时的断舍离。
　　“呵，”他又轻笑一声，不似从前的轻柔，这次显得冷漠得多，“因为你那个青梅竹马回来了吗？”
　　姜希橙愣了一下，努力回头，但没成功，“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他？”他不答反问，在她耳鬓厮磨。
　　她皱眉，冷下声音来，“我们好像也没这么熟吧，时同学。”
　　“是吗？”姜希橙被他手带着被迫对视上他的眼，他的唇开始缓慢滑动，偶尔触到她的脸上，直到她的嘴角处停下。
　　他抬眼看她，超乎寻常的距离让她身体温度迅速增高，她甚至感觉后背发烫。
　　“时琚，你放开我。”她撇开眼，蹙着眉，声音还算冷静。
　　时琚的拇指在她脸颊另一侧摩擦，“如果我不呢？”
　　“你……”
　　“橙子！”
　　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惊醒了两人，时琚蹙眉，眸中闪过不悦，抬起眼去看是谁不知死活打扰他的好事。姜希橙感觉到时琚的走神，猛地用力捏住时琚的拇指，时琚一下没注意，吃痛地松了手。
　　“林骞、林骞！”她跑过去，抱住脸色阴沉，看着要暴走的林骞，心跳如雷，“我们走吧，不是给我过生日吗？”
　　林骞低头看她，眼里总算恢复几分清醒，单手回抱住姜希橙，揽着她的腰边转身走，还一边回头忌惮地看着时琚。
　　时琚站在原地，因为没有光大半张脸隐于夜幕中，直到凑近才能看清他滴墨般阴沉的脸色。
　　夜晚的城市仍然车水马龙，姜希橙坐在副驾驶上，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骞。事实上，她一路都在小心地探看林骞的脸色，生气是有的，但又好像不完全是生气。她又诧异又疑惑，印象中林骞好像没有这样过的时候。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就停下来，姜希橙跟在林骞身后，进了一个看起来就挺高级的餐馆的包厢，心里暗暗咂舌。
　　虽然她和林骞认识很多年，不过他们家境悬殊，玩其实是玩不到一块的，她也没那个条件跟林骞出去玩，而且偏偏自尊心奇强，也不肯总是蹭吃蹭喝，刚熟络那会两人还因为这事闹了不少别扭。
　　后来林骞无奈妥协，两人关系这才好转。也因此，他们更多的交往都是在学校，或者私下发发信息聊聊天，很少一起外出。
　　周围富丽堂皇，姜希橙尽量克制地不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没见过世面地四处打量，但心里还是不停地感叹。
　　有钱人真好！
　　跟在服务员后面进了包厢，林骞放在她腰上的手从下车起就没松开过，不像是情人间的亲密接触，更像是防止她跑路的桎梏，紧得姜希橙穿着外套都直皱眉。
　　“林骞，你能先放开吗？弄得我有点疼了。”她半撒娇道。
　　林骞看了眼她，松了手，沉默地将放下手中的蛋糕鲜花放在旁边。
　　姜希橙皱眉，有点奇怪，这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这么低气压？因为刚才时琚抱了她？可之前有人和她表白林骞也不见有一点波动啊。
　　想不通，她在好朋友面前是不喜欢猜来猜去的，直接问道：“林骞，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低气压？”
　　林骞蹙眉看着她，难得在它面前一脸严肃，“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怎么会在那？你们刚才……”
　　姜希橙一愣，想了想，觉得这事反正都差不多解决了，还是别告诉林骞了，免得到时候他一闹起来事情更大。
　　“嗯，刚认识不久，他是A大的嘛，在那也正常，因为一些事有点小误会。”
　　林骞眉头皱得更紧，加大音量，“他在A大？”
　　没想到林骞关注点是这个，姜希橙一愣，点头，“啊，怎么了？”
　　“原来在A大，怪不得在Q大没见到他……”林骞自语自语道，声音小得姜希橙一时没听清。
　　她凑近林骞，“你说什么？”
　　林骞垂眼，拿起桌上刚送进来的白开水喝了口，“没什么，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
　　这话一出，姜希橙猛地皱起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但林骞还不满意，瞥她一眼，“姜希橙我没和你开玩笑，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林骞！”她微微蹙眉，抬眼看他，决定好好说清楚，“我们是朋友，但我们也应该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和人格，你不能总是限制我怎样怎样，更不能替我做决定。”
　　林骞动作一顿，挑眉，“比如？”
　　“比如，”姜希橙看着他，缓缓道，“你当初不应该替我决定不去一中。”
　　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一根刺，从少女时代开始就是，何况这根刺根本不是一日铸成，是由许多大大小小的事积累起来的。
　　林骞嗤笑一声，“去一中对你就那么重要啊？重要到你能因为这事记我这么久？”
　　姜希橙皱眉，心情一下低沉不少，不知道事情怎么搞成这样，明明是好端端的生日，明明是好端端的重逢。
　　“林骞，我不是非要去一中，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干涉，”她看着林骞，神情认真，“这事虽说是我妈定的，但是林骞，我们都知道，我妈向来是最听你的。”
　　“所以呢？你要因为这事跟我闹开吗？”他神情转冷地看她，嘴角扬起讽刺，“因为时琚？”
　　“林骞！”姜希橙克制着怒气，不知道林骞怎么对时琚那么大敌意，也不知道这件事和时琚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时琚一出现，林骞整个人就变了个样。
　　林骞也盯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良久，就到姜希橙都有点恍惚了，林骞终于先低下了头。
　　“别的事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和时琚再有来往，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再和他来往，”他抬头，眸底残忍，“我们就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