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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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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邱山醒了,林松第一个赶到病房,他刚值完一个大夜班,一刻未停就大步流星的赶来看人。
林松小时候性格顽劣,天生比别人少根筋似的,坏事和浑事没少干。好像天下没有他不敢捣的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邱山记得林松有一次执意要爬上家门口那棵高大的树,刚上去站稳正要示威,就一个脚滑栽了下来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那次不光把邱、林两家吓得不轻,他自己好像也被吓傻了,送医院后短暂的失语了几天,等再开口时整个人都变得乖顺了。
邱山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穿起白大褂来风度翩翩的林松,努力将这个人模狗样的医生和脑海中那个黑皮小坏蛋联系起来。
“感觉怎么样?”林松拿手按按他的体表,边检查边问。
“唔……全身都疼……”一开口,邱山被自己沙哑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想要抬手摸一摸喉结。“这是我的声音……?”手指动了几下,一点劲都使不上。
林松轻轻拉过他的手放上去,语气虽柔却带有不容分说的严厉:“你伤的很重,大脑和内脏都被激烈的撞击过,能醒都已经是奇迹了。”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们……”邱山合上眼睛想了想,轻叹了口气说:“不记得了……”,他努力回忆那天离开店里之后的事,越想越混乱。邱母看他的的眉头越皱越紧,浑浊的眼珠又浮起担忧之色。邱山平躺在床上,脑子里许许多多零碎片段搅和在一起,根本理不出来,就连曹津瑜为什么也在这里他都毫无头绪。
林松见状也不再问了,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先等他身体恢复好,记忆恢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只是……
林松拍了拍邱山的胸口,示意他先别想了,转身走到曹津瑜病床边查看他的情况。
“曹津瑜什么时候能醒?”邱山费劲的侧过头问。
林松也说不好。
与邱山的伤势不同,曹津瑜明明什么内伤外伤都没有检查出来,可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怎么看都像是潜意识里还不愿醒,林松在心里想,于是本着先宽慰邱山的心态简单的带过:“目前看来快了。”
两人又互相交代了几句,林松在连续打了几个哈欠之后,被邱母催促着下班回家睡觉。
其实不是曹津瑜愿不愿意醒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
他的元神一直漂浮在病房上空看着躺在那的邱山和自己干着急,就是回不去。曹津瑜是个从投胎开始运气就比别人差的凡人,他认为自己快死了,毕竟从没听说灵肉分离还能在的活人。
这对难兄难弟先被尸鬼攻击在前,又有綦幽开饭在后,不可谓是不倒霉了。綦幽作为一头有来历有资历的古兽,却能被幼年单青牵着鼻子走,头脑这个东西是完全没有的。除了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以外,主人伏寿就是它的脑子。上一章里只吃些尸鬼残留的边角料实在是不能填饱肚子,于是綦幽顺带着又想吃点别的东西——邱山和曹津瑜当时正从体内往外散的三魂七魄,幸好伏寿发现的快,一个巴掌拍在它脑瓜上,眼疾手快的把二人轻微受损的三魂七魄塞了回去。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傍晚,客厅的窗户大开着,三十六楼的风吹进来有些微凉。单青趴在沙发上发呆,黑缎般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地,身上只单薄的挂了一件短短的酒红色丝绒吊带。她光滑的长腿肆无忌惮的放着,优越的腰臀曲线画起一道曼妙的起伏。
距离上次杀死尸鬼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再见过伏寿他们,那两个被攻击的人类虽然还活着但是记忆已经被抹掉了不会出什么乱子,陈炆颜那只死狐狸倒是开始频繁的出现在电视节目上演他的完美偶像。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可她心里总是有一个疑惑,那个尸鬼附身的模样跟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而且……尸鬼不是五百年前就被自己灭绝了吗?
手机发出几声叮叮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两天前刚认识的一个新鲜大男孩发消息邀请她去家里共进晚餐。单青蹙着的眉舒展开了,唇边绽开桃花般甜美的笑意,管它有什么幺蛾子,还是先好好享受人间的乐趣吧~
单青简单的挑了身丝质长裙和一双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高跟鞋,纤纤玉手在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上划过,选上一支炽热的口红,准时赴约。二人各自心怀鬼胎的闲聊了半晚,几杯酒精下肚,灯影交错,一室暧昧。大男孩有些羞涩,借着酒劲大胆拉起单青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猎物进网了。
单青配合的轻笑,也不将手抽回来,微微颔首摆出娇羞之态,一对妙目却直勾勾的望过去。灯光打在她故意暴露的肩背上,黑发衬的肌肤白的发光,v字的领口露出隐约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也恰到好处的贴上对面血脉喷张的身体。
整个人就是一个毫不收敛,大放媚态。
男方被撩拨的心痒难耐,发烫的手掌情不自禁的抚上单青嫩滑的背,指尖所及之处又激起呼吸一阵颤栗。
单青做小鸟依人状趁热打铁仰起下巴,把嘴唇送到位,男方哪里见过这等美人投怀送抱,也不装了,一把揽过她的腰低头就吻。
电光火石,欲念跌宕,婉转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交缠,夜深人静下满屋春色。
彼此尽兴后,大男孩累的倒头便睡。单青耐心的等他睡的沉了,光着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房间里捡自己衣服,准备套上溜之大吉。
她的手刚碰到地板,地上毫无征兆的发生一阵水波似的晃动,波纹中心伸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球形物体。
“呱?”毛球除了拖着条细长的尾巴外浑身只长了一张嘴。
原来是魂鼠。
“……”单青觉得它出现的非常不是时候,一把抓起内裤穿上,压低了声音问:“干嘛?”
魂鼠的嘴巴张合两次:“呱呱!”
“……”
魂鼠没有脸,也不会说话,它拿尾巴绕在单青的手指上,似乎有点急切的往下拽了拽:“呱!”
单青每次跟它们的交流大都靠猜,她拉上裙子拉链,把它拎到手掌上略一端详,问它:“陈炆颜派你来的?”
“呱!”魂鼠迅速甩了两下尾巴表示对对对,接着从她掌上跳起跃入波纹,紧跟着又探出嘴巴催促:“呱呱!”
单青本来还想摆摆架子,毕竟死狐狸能有什么事,被催了几声后,还是一点脚尖,跟着它跳了进去。
茫茫大地正在沉睡,在床上那人心满意足的鼾声中,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魂鼠扭曲空间的传送很迅速,单青他们越接近目的地,闻到的血腥味越浓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断在带路的小东西身上先拍了个司命咒。
魂鼠将她带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地。
一落地,单青立刻注意到地上有几滩模糊的血色,还没来得及辨别,耳边就听见魂鼠发出两声不安的呱叫,脚踝被什么滑腻腻的东西紧紧攥住。她低头一看,是一双手正抓着她往上爬。
其实称它为‘一双手’有点简略,准确的说是一双正在动态腐烂的手。那上面不断冒着溃烂的脓疱,露出来的骨头犹如虫蛀的朽木般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残留的死肉上爬着蠕动的蛆虫,连着撕扯下来的皮一起拖拖拉拉的吊着。
单青厌恶的皱了皱眉,冲魂鼠挥挥手背:“你留下也没用,怕就走吧。”
魂鼠是真的非常害怕,听到这话,立刻一头扎进水波逃命了。
单青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像是惋惜般自言自语:“这双鞋我还挺喜欢的。”呼的一声,一道火焰不知从何而起,来势汹汹的顺着她笔直的双腿冲向脚踝,那手立刻缩回地下,她钟爱的高跟鞋一秒就被烧化在火堆里。
“出来吧!”单青对着空旷的四周朗声招呼道。
话音刚落,土地上就如同打地鼠般接连冒出跟方才那手一样腐烂程度的人体,从外观上看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包围了单青,只要一从土里拔出身体就立刻向她扑去。单青双手垂在腿侧,赤脚站在这火光中昂首挺胸,深邃的眼眸上映出跳动的火苗,及腰黑发在烈火上纷飞。眼看腐人接二连三的冲上来,单青面色一沉凌空而起,双掌成刀狠狠劈开面前的两个身体,紧跟着左脚踢掉一个头右腿折起膝盖又撞通一个胸口。
地平线逐渐亮起朦胧的光,腐人们被打的四分五裂,头也掉了腿也断了,场面十分惨烈。可单青惊讶的发现,它们仿佛没有死穴,哪怕只剩残肢和碎块也不妨碍向目标人物聚集。
这样不行。
看着分裂后越来越多的对手,单青额头冒起一层汗珠,不知何时木通已经握在了手里。她奋力一点脚尖,飞起身来,就在这时,身下的火焰凝聚成为一条威力更大的火龙,呼啸着张开血盆大口俯身冲向地面。
火龙大有横扫千军之势,被它吞进去的腐人没有再生。这个方法有效多了,单青落到空地上,滔天的火光映她的满眼通红,声音却和如雪的肌肤一样冰冷。
“陈炆颜在哪里!”
她这边话音未落,前方正前仆后继的腐人突然停下了,它们安静的站在原地,像在恭迎什么到来。单青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那边地下缓缓长出来一个人,再屏息一看,正是总被她嘴上嫌弃的死狐狸陈炆颜!
你布了这么些个难缠的小兵拖延时间,我一句话就这么轻易把人给送出来了?单青冷笑。
她不相信,想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无声的握紧木通,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那群刚还像被凝固住的腐人突然齐齐的跪下头颅向天大仰着,错位的下颌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扯开,每个喉中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号声。单青连忙堵住耳朵,可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就像有人拿着一把斧头狠狠的砸开她的头颅,再用手掏到她的脑浆里翻来覆去的大力搅动。单青没有喘息的机会,她想试着念咒抵挡,可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以一种不合理的运行方式迅速往头顶聚集,她甚至觉得眼珠就快要爆出来了!
啊!的一声大喊,木通被插进地面,单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