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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尧村 时隔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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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三日,地处南方,盛夏的中午,烈日当空,街道上人来人往。
孟嘉冷背着蓝色斜挎包,站在公交车站牌旁边,马路上小轿车格外多,却不见一辆公交车,公交站人寥寥无几。
昨天高中录取通知书发下来,孟嘉冷因身体原因,推迟到今天。
中午的太阳是最热的。刺眼的光照在她的额头,她用双手交叉放在额头边上挡住,头稍微低了一点。
这个动作持续好久,时间慢慢消逝,最终,一辆公交车停在眼前。
“心羽图书馆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是凤羽小区。”
这一站只有一位中年男人下车,孟嘉冷放下手,迈脚踏进车台阶,后面没人跟上来,这一站只有她一人上车。
车上乘客很少,确切地说,只有七个,包括她。
他们一齐斜眼看着孟嘉冷,过于尴尬,她低着头,快速走到后排左边靠窗的位置,那里没人,并且她也不喜欢坐前面。
车上静悄悄的,有人睡觉,有人看窗外,有人听歌,没人说话和玩手机。
孟嘉冷从包里掏出耳机插进手机,将耳机挂在耳朵,放了一首流行歌曲。
从心羽图书馆到家需要经过十个站点,最多十五分钟,这条路算是漫长的。
“凤羽小区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是合水街。”
没有人下车,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孩上了车。
孟嘉冷瞟了一眼,女人和小孩坐在前面,没有往后走,她继续看着窗外。
“合水街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是万达商场。”
没有人下车,一对情侣上了车。
“万达商场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是朝露酒店。”
没有人下车,上来了五个人。手机里的歌曲换了两首,孟嘉冷闭上眼睛。
公交车上乘客开始增多,安静变成了吵闹。
……
还有最后一站到家,这时下车三人,上车七人,原本的空座位已被乘客坐满,没有座位的乘客拉着扶手和车杆。
车子启动了,突然有个小孩哇哇大哭,孩子母亲安慰着,但无效果,因为太吵,孟嘉冷不得不醒来。
她调整坐姿,摘下耳机,将耳机和手机一起放进包里,随后拉上拉链。她伸头看向前面,意想不到的是,站满了乘客,一点缝隙都不留,挡住她最多的正是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
一个刹车,孟嘉冷不小心拉住女人衣角,女人回头,两人四目相对,她立马松开手,说了句“不好意思”。
女人问:“小姑娘,你是不是快到站了呀,麻烦你能不能让阿姨坐会儿,阿姨抱着孩子不方便哄。”
孟嘉冷迟钝了一会儿,没有拒绝,起身让坐。
公交车停在十字路口后面,她紧紧地抓住车杆,生怕站不稳。
“车站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是公园。”
这一站下车的乘客很多,他们似乎忘记了“有序”这个词语,一个挤一个地下车,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下车。
后排实在是太拥挤,不剩一点空间给孟嘉冷出去,站在她后面的那些大人一直挤着她出去,把她挤到了一个角落。
几秒的拥挤一闪而过,这时才有几个人有序下车。孟嘉冷整理好着装准备下车,她不抬头看前方,而是低头看脚下。
刹那间,脚前方走过来一双黑色平底鞋,那人脚步仓促又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不看路还是怎么的,他的肩膀“砰”的一声撞到了她的肩膀,包也被他撞到了后面。
孟嘉冷“嘶”了一声,抬起右手抚摸肩。这个撞击很重,很痛,如果不是陌生人,她以为是故意的。
孟嘉冷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有病吧”,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不好意思。”
道歉突如其来,她回:“没关系。”
男生往后走了,她快速下车。
公交车关上门,孟嘉冷看向车里那个男生。他坐在她的位置,一个侧脸,眉毛浓厚,鼻梁高挺,嘴巴单薄,穿着黑色T恤。原来撞我的人长这般模样,她想。
看归看,想归想,公交车渐渐远去,她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
双林小区在车站前面,往前走几步就到。
双林小区是南匀市最大的小区,也是比较落后的小区。它修建时间早,有些古老的高楼已经出现了裂痕,那必定是不能给人住的。好在最近几年旅游业的发展,经济有所增长,政府在附近的空地修建了新的高楼,孟嘉冷的家被移到了那里。
以前的高楼是二十楼层,有电梯,现在新建的高楼三十楼层,孟嘉冷家在十八楼,坐电梯便可到达。
门口。
门是开的,孟嘉冷直接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家里不讲究换拖鞋,穿便鞋就可以。
“妈,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宋婧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拿着叠到一半的裤子,她边叠边问:“怎么去那么久,领得了没?”
孟嘉冷:“得了。我去了图书馆,所以回来有点晚。”
宋婧不计较:“哎,行吧行吧,那你快点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走了。”
收拾?走去哪儿?孟嘉冷脑子好像少了一个碎片,妈妈没有和她说过啊。
“我们要去哪儿?”
宋婧进了房间,将裤子放进行李箱里,她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和女儿说回娘家这件事,于是出去解释。
“去你外婆家,你快点收拾收拾,我们一点准时出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孟嘉冷知道今年暑假要去外婆家,只不过消息来的太突然,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宋婧收拾衣服心情本来就烦躁,更何况女儿对自己说的这句话还带着脾气,她更加不耐烦了:“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吗?而且你外婆今早也才打电话给我,我又忙,怎么有时间?”
宋婧语气过凶,孟嘉冷被吓一跳,沉默不语,不敢看她的眼睛,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咔”地一声关上门。
吵归吵,宋婧不忘提醒:“带多点衣服和你需要的东西,我们要去一个多月。刚才妈妈也是一时冲动,妈妈跟你道歉。”
房间里,孟嘉冷脱下包扔在床上,随后坐了下去。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东想西,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一点半,她还没有吃午饭。
她很饿,没有一点力气,心情糟糕,肩膀仍然在痛,一切都不好,只有出去吃饭才有力气收拾行李。
客厅冷清寂静,宋婧房间的门是关的,孟嘉冷去了厨房。
饭桌上,饭菜用盖菜罩盖着,防止苍蝇进去。孟嘉冷打了一碗饭,掀开盖子——都是宋婧做的家常菜,有她最喜欢的青椒炒肉和番茄鸡蛋汤,旁边多出一瓶开的旺仔牛奶。
她坐下去,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就在她准备喝桌上的旺仔牛奶时,孟嘉寒从厕所冒出来,大叫一声:“姐!我的画画本你买了吗?”
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三,年龄九岁,长着一张洁白可爱的脸,特别是那大大的眼睛和耳朵,圆嘟嘟的脸颊,像动画片里的胡图图,正是孟嘉冷的弟弟孟嘉寒。
孟嘉寒穿着带有喜羊羊图案的短袖,站着盯她看。
孟嘉冷斜眼看了一下这个傻弟弟,没说话,继续吃饭。
孟嘉寒提高嗓子:“姐,我的画画本!”
“哦,忘买了。”
“你怎么又忘记买了,上次也忘记,这次还忘记,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孟嘉冷懒得跟他计较:“你告吧,我房间里有新的画画本,如果你不想要,就去告诉妈妈我欺负你了。”
正哭的孟嘉寒听到有画画本瞬间变脸,但还是有点委屈:“呵呵,你一点都不是个好姐姐,我不要你这个姐姐,我要蓁蓁姐。”说完,跑向孟嘉冷房间。
她看着他的背影,唉声叹气。
只要她做的每件事对孟嘉寒不满意,他就会说她不是个好姐姐,变脸也是如此,就会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她拿他没办法,不跟他计较,也没什么要计较的,有时也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做的不好。
孟嘉冷喝上一口旺仔牛奶,继续吃饭。
“姐!画画本放在哪里?”
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个烦人的弟弟又在呼唤她,她有点无语:“在抽屉里。”
“找到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孟嘉冷:“……”
下午一点,骄阳似火,孟嘉冷一家四口在小区楼下装行李进车后备箱,孟嘉寒个子太小不参与,两只手举着旺旺碎冰冰看三人。
最后一个行李装进去,孟辉良问:“都收拾好了吗?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了。”
宋婧说:“没有。”
孟辉良转问孟嘉冷:“嘉冷,你呢?”
“没有。”
“那好。”孟辉良关上后备箱,“走吧,嘉寒上车了,出发去外婆家喽!”
“好嘞!”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车内,开着空调很凉快,孟辉良开车,宋婧坐副驾驶,孟嘉冷和孟嘉寒坐后面。
从南匀市到外婆家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分为两个路程,一个市到县,另一个县到村,都是高速行驶。但是县到村有两条路——高速和公路。公路可以直通到村,途中先经过镇,所用时间长;高速不可以直通到村,须在高速中第二个加油站转变成公路,所用时间短。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选择走高速。
上高速了。
孟嘉冷坐在靠窗,穿的还是早上那一身,白色短袖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帆布鞋,她带着有线耳机,一头短发将耳朵遮住,靠着座椅,闭眼睡觉。
说起外婆家,孟嘉冷大概已经有五年没到过那里了,村里发展如何,她一无所知。记忆还停留在泥巴路,没有路灯的夜晚那个时候,这次回去应该焕然一新了。
情尧村是一个比较落后、偏远的农村,但孟嘉冷听孟母说,最近几年,政府开始重视了起来,村里有的地方已经成了旅游景点,经济有所提高,它有着青山绿水的大自然。
车很快开到了高速半路,孟嘉冷彻底睡着了,孟母跟孟父在讨论回娘家这件事,孟嘉寒手里的旺旺碎冰冰换成了薯片,车内忽冷忽热。
这一路很平缓,车内彻底安静了,孟母和孟嘉寒也睡了,只有孟父在专注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孟嘉冷醒了。
孟嘉冷看了看车内,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车窗,伸头看向外面,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孟辉良站在外面抽烟,看到她醒了,说:“嘉冷,醒了?”
孟嘉冷点点头,问:“爸,我们到哪儿了?”
孟辉良:“三南县。”
“哦,妈妈和弟弟呢?”
“他俩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收身子回到了原本的坐姿。
耳机里放着《江南》,没到一会儿,母子俩回来了。
他们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孟嘉冷看到孟嘉寒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她唉声叹气,来的时候不是才买一堆吗,怎么现在又买了?弟弟真是个吃货。
宋婧将东西装到后备箱里,弄好后来到孟嘉冷这个位置,从车窗递给她一碗炒粉:“拿着,饿了吃。”
“妈,我不饿。”
“给你你就拿着,专门给你买的,我们都吃了,你现在不饿我知道,但是后面还有一段路呢?”
孟嘉冷无奈地收起炒粉,说真的,她现在真的不饿,只是有点困,她又想在接下来的路程里睡觉了。
一家人上车后,孟辉良启动车子走了。
宋婧看孟嘉冷手里的炒粉还未动,她提醒道:“现在有时间快点吃,等它冷了就不好吃了。”
孟嘉冷在她的叮嘱下吃完了这碗炒粉,现在可以进入睡眠状态了。
一路上,孟嘉冷醒了好几次,做了好多梦。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彻底醒来时,车已经开到了四面全是山的公路上。
她看向前方,不是泥巴路,没有坑坑洼洼,是水泥路,路很平缓,有护栏围着。
车开到村路口,旁边放着一个大牌子——欢迎来到情尧村。
夏天开始了。
孟嘉冷看到这个,她就知道,心中的外婆家已经变了,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车开进村子,让她再次惊讶。公路两边是一排排的砖房,没有见到木房,有路灯,地上干净,没有像以前那样垃圾随处可见。
最后车停在一个砖房院子门口。
孟辉良解开安全带:“到了。”
宋婧先下了车,紧接着父子俩。
孟嘉冷眯了眯眼睛,随后整理发型,下车。
一栋三层自建房呈现在孟嘉冷眼中,院子开着门,门口贴着今年春节对联,院子晒大米,却看不到一个人。
火辣的太阳照射大地,一家人将行李取下来,宋婧大喊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一口方言。
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外公外婆,而是一个小男孩。他上身穿着和孟嘉寒同款的短袖,下身一条短裤,一双比他脚还长的拖鞋。
男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家里跑去,孟嘉冷听到他说:“爷爷奶奶,姑姑他们来了!”
这个行为让四人目瞪口呆。
接着,外婆推着外公从房子出来,小男孩跟在后面,宋婧拉起行李走过去,兴奋道:“爸妈。”
剩下三人也跟了上去。
外公他们三人走到众人面前,外婆摸了摸她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说着就哭了。
孟嘉寒跑上去拥抱外婆:“外婆!”
外婆低头看,摸了摸他的脑袋,欣然一笑:“嘉寒,都长这么高了呢。”
孟嘉寒自信地说:“可不是嘛外婆,说不定明年我就和你一样高啦。”
“是的是的,明年你肯定比外婆还高呢。”
“嘿嘿。”
孟辉良拉着行李,提上东西来到两老人面前:“爸,妈。”
外公坐着轮椅,只能拍到他的手臂:“辉良呀,好久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年轻。”
孟辉良会方言,笑说:“爸,你也是。”
“我都老喽。”
他们有说有笑,孟嘉冷站在后面,外公外婆并没有发现她,她也不想上前搭话,只等他们说话结束回屋,她跟在后面。
宋婧看少了一个人,问:“妈,杰慧呢?”
外婆一时兴奋忘记喊她了,这才想起来,对旁边的男孩说:“杰浩,去叫姐姐过来。”
宋杰浩点点头,往身后跑去,准备进门时,宋杰慧从里面出来。
“去哪儿呀,杰浩。”宋杰慧问。
“姐姐,我是来找你的,姑姑他们来了。”
“哦,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走到众人面前,宋杰慧礼貌对宋婧和孟辉良说:“姑姑,姑父,你们来了。”
他们笑了一下,宋婧说:“杰慧,都长这么大了呀,快认不出来了。”
宋杰慧并没有回话,注意力落在了孟嘉寒身上。
她蹲下身,捏起孟嘉寒胖嘟嘟的脸颊:“嘉寒,你怎么这么可爱。”
孟嘉寒甩开她的手,嫌弃:“杰慧姐,你怎么还是没变,五年了,依然喜欢捏我的脸,我脸这么圆,都是因为你,哼。”
给宋杰慧整得尴尬了。
她站起来,眼睛倏然瞟到姑父身后的孟嘉冷。
她绕过姑父,上去拥抱孟嘉冷,秒变另一种性格:“表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此时的孟嘉冷还在发呆,突如其来的拥抱把她吓了一跳,满脸问号。
其他人看了她俩一眼,偷偷笑,随后拉上行李走进房子了。
“表姐,我真的好想你啊。幸好你来了,要不然这个暑假我会很孤独。”宋杰慧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孟嘉冷有点喘不过气,难受道:“杰、杰慧,你能不能先松开手,我想放松一下。”
宋杰慧听到,迅速松开手,她抹掉眼泪,牵起孟嘉冷的手:“表姐,我们进去吧,我带你去我房间。”
孟嘉冷看她眼睛红了,问:“你怎么哭了?”
“哎呀,你不用管,我们快点进去吧。”
说完,她拉起孟嘉冷的手走进房子,孟嘉冷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房间。
五年前,宋杰慧房间在二楼,五年后,房间变成了三楼。
孟嘉冷拖着行李箱到三楼,开门走了进去,和以前截然不同。
房间整齐、干净,书桌旁边有个电风扇,两张床,其中一张安装了蚊帐,宋杰慧说,是外婆专门准备的,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不过也好,能和表妹住在一起不孤单,有话可以聊,孟嘉冷不在意那么多。
孟嘉冷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本子扇风,宋杰慧一字一句地跟她讲述最近几年村里的改变。
“表姐,你知道吗?我们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读书再也不用走泥巴路了。”
孟嘉冷说:“嗯,我知道。”
“还有,村里多了一棵许愿树,每年暑假和过年都有好多外地人前来许愿,还有一个超大的草坪。”
孟嘉冷笑:“那等你有时间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
——
夏夜七点,天没有黑,晚风轻轻吹过,蝉声阵阵。
一家人吃完晚饭,坐在门口聊天、赏风景。
马路边上,电线杆最顶端安装着喇叭,正在播放今天的新闻。每天七点整,村里的所有喇叭统一放新闻,七点半结束。
孟嘉冷双手捧西瓜,一口咬了下去,清脆甜口,夏天的味道。西瓜是外婆家自己种的,比她在城里买的好吃。
微风悄悄拂过,少女头发被风吹往左,沾在手上的西瓜汁恰好碰到了头发。
宋杰慧在一旁偷笑。
院子中央,两个小男孩正在抢一片西瓜,一人拿左,一人拿右,西瓜一会儿往左扯,一会儿往右扯,却始终没被掰成两半。
孟嘉寒用力拉向右边:“明明是我先拿的!”
宋杰浩不服气,拉向右:“明明就是我,你给我放开!”
“我才不要呢。”孟嘉寒开始耍小赖,“外婆!杰浩哥哥抢我西瓜!”
外婆刚坐下没多久,又得起来处理两个孩子的小屁事。
外婆漫步走到宋杰浩面前,轻轻掰开他的手放下来,说:“杰浩乖,我们把这块西瓜让给弟弟,再去拿新的一块好不好?”
宋杰浩生气:“不要,明明是我先拿的,他自己过来抢我的,奶奶,你不能偏心他。”
外婆有点不知所措:“哎呀,你就让给弟弟吧,奶奶重新给你切新的。”
显然,那块西瓜大,所以两人才互相争抢。
“真的吗?那好吧。”宋杰浩看向孟嘉寒:“对不起,这块西瓜我不要了,让给你了,因为奶奶要重新切一块大的给我。”
孟嘉寒果断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汁从嘴里流出来,他边吃边说:“外婆,我也要。”
外婆无奈:“好好好,你们都有。”
孟嘉冷作为旁观者,看着这场闹戏,突然开怀大笑,嘴里的西瓜爆汁了,西瓜汁顺着嘴巴边滴到地上,她抹了抹嘴巴。
“表姐,你没事吧?”宋杰慧疑惑看她。
孟嘉冷摆手:“没事,有点撑了。”
天空慢慢暗下,但还有些黄昏,路灯在这时亮了起来,村民匆匆忙忙地从田里赶回来,喇叭播放的新闻已经停止,现在更多的是村民的嘈杂声。
天正式黑了,门口走来几位老人,外婆热情地拿出凳子招待他们。
孟嘉冷心情放松,仰望天空思考事情。
今年暑假要在这里过,她竟然有些期待,期待后面每一天所发生的事,她要把它们记录在日记本上,因为值得。
院子热闹非凡,喇叭忽然响起歌声。
放的是周杰伦的《稻香》,很符合现在时候。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美妙的歌声也抵挡不住老人们的八卦声,他们会越说越大,大到孟嘉冷距离他们远都能听见。
歌声戛然而止,当时人们都以为喇叭出了故障。可下一秒,喇叭声传来人的说话声。
“通知通知,村长儿子考上了南匀一中,请大伙们吃饭,在家的大人和小孩明天早上六点前来村长家帮忙,听到通知的转告给其他人。”
“再讲一遍,村长儿子考上了南匀一中,请大伙们吃饭,在家的大人和小孩明天早上六点前来村长家帮忙,听到通知的转告给其他人。”
孟嘉冷认认真真听完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居然还有这种吃席?儿子考上高中,作为村长要请全村吃饭?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她印象中的情尧村。
孟嘉冷之前在情尧村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吃席,平常都是喜酒和白酒,偶尔还有其他,看来情尧村变化很大。
且说明天的吃席是村长请的,那么就不用交礼,去帮忙就有饭吃。
不过说回来,考上南匀一中,值得拿出来炫耀。
渐渐地,喇叭声消失在了空中,歌声也不再放。
孟嘉冷隐隐约约听到老人们在议论村长儿子。
“哪个家的仔又考上大学喽?”
“哎呦,村长家的娃,是考上高中,不是大学,你老毛病又犯喽。”
“喊哪子?”
“止支呀,这个哇厉害得很!”
“有出息,人长的帅又好,前几天还帮我找到狗呢。”
“哎,住在这点就是有点苦了这娃……”
虽然说的是方言,但孟嘉冷还是听得懂一点。
从老人口中说来,这个叫止支的村长儿子肯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能被他们拿出来讨论。
村里的老人最喜欢讨论两种年轻人,一是优秀的人,二是英年早婚生孩子的人,其他的有时也逃不掉。
孟嘉冷听得起劲,刚回到情尧村,第一天晚上就有这么精彩的八卦,她忍不住抿嘴偷笑。
盘子里的西瓜吃了一片又一片,天彻底大黑,路灯给人们照亮。
今夜格外热闹,九点半,老人们的声音仍在持续,院子只剩下外婆和他们。
这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