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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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叫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有一句话叫做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林羡觉得可以把这两句话结合一下，成为一句新的话，就是：当你怀着巨大的期望往外看的时候，回望你的可能是同样巨大的失望。
后世城市的冬天会有绿植，而几十年前现在的冬天，是一片萧瑟冷肃。
树枝是枯败的，地面是泥土的，天空并不像之前手机上说的一碧如洗干净透彻，而是带着压抑的暗沉，入目的一切都带着一股破败的灰色……
等等！这门上贴的福怎么也泛着灰色？日子再穷，过年的时候也不会贴着去年的门联吧？
呃，话说回来，上辈子他年前年后出去旅游、路过农田的时候从火车高铁窗户往外看，外面是绿油油的一片呢。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就特别蠢的去搜了下，手机给出的结果是麦苗。
麦子具体是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地里的麦子已经发芽变成绿油油一片这件事，林羡是能确定的。
几十年前的冬天地里可能没有大棚没有蔬菜，但绝对不可能没有麦！
？？？大棚蔬菜？这好像是一个能挣钱的项目？等等，扯远了，回来！
家里的屋子没有院子，一眼望去是一片旷野，他却没有看到一丝属于麦苗的绿色……
要是没确定时间世界之前，林羡可能觉得异世界嘛，这样的环境很正常，可现在林羡看看门上倒贴的福，又看看李小花和林万柱两人同样带着些许灰调的脸，觉得世界是灰色调的可能性比较小，应该他眼睛还没发育完全，看什么都不太清晰+对色彩不太敏感。
错的是他，而不是这个世界。
林羡：轻轻撤回一条关于人生的感慨。
来，重新来！
清冽的风从外面吹进屋里，清凉之感从口鼻进入身体，循环一番再呼出去时，感觉连灵魂都被洗涤了。
啊！这就是传说中未被工业污染过的空气吗！果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清新！
林羡在心中发出重重的感叹，而李小花和林万柱两个人看着深深呼吸又深深吐气的林羡，有些不知道他在干嘛。
李小花犹疑的开口：“羡娃是不是被冻着了？”
林万柱不是很确定的赞同：“说不定，羡娃之前一直在屋子里，吸的气没有现在的气凉，可能是有些不习惯。”
两人猜测着，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话语，李小花就抱起林羡往屋子里面去，林万柱则去关门。
好笑，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能再进去？
之前一直老老实实的不是因为他想在屋子里待着，谁喜欢被关小黑屋啊！他那么老实是因为他没有厚衣服穿，是因为他知道在没有厚衣服穿的情况下李小花不会抱他出去玩。
当然，他自己也不太想出去，两三个月的婴儿太脆弱，在穿的不暖和的情况下往外去很容易生病，现在医疗又不怎么发达，万一翘辫子了怎么办？
重来一次日后无限辉煌，结果夭折在两三个月什么的，林羡可一点都不想体验。
可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吵暖的！冬天区区寒风，与他而言算什么。
至少在堂屋多待一会是完全没问题的！
在李小花没有进到里屋之前，林羡开始了嗷嗷嗷。
他一嗷嗷，李小花走的更快了，一边走一边拍着林羡哄：“羡娃不哭，咱们进屋里了，不冷了啊。”
林羡：“我要出去嗷嗷嗷嗷！”
李小花：“哦哦哦羡娃不怕。”
林羡：“啊啊啊嗷嗷嗷！”
林羡是个很省心的孩子（没喝孟婆汤很难不省心哈)，唯二两次大声嗷嗷还是上次想让李小花打消做衣服的念头结果被吓到、以及想吓夏妮她们几个那一次，其余的时候，林羡十分的乖。
在李小花眼里，儿子就是一个绝世乖宝宝，不会轻易哭闹，但凡哭闹了，必定是有原有的！
此时林羡一哭，李小花下意识的去想是不是上次那东西又来了，可这样想过之后，李小花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这次儿子的哭声里没有一点都恐惧，就好像只是单纯的哭闹。
她仔细看了看儿子，发现儿子一边嗷嗷着一边头拼命往外扭。
李小花脚步一顿，看向林万柱：“羡娃好像不想回屋。”
说着她不再往里去，而是往外走，几乎是才走到堂屋，本来正在嗷嗷叫的小孩立刻就止住了声音。
“真的是不想进屋子。”李小花有些惊奇的说着，脚下又往屋里走。
林羡：“干嘛呢嗷嗷嗷回去啊嗷嗷嗷。”
李小花见他这样，又回了堂屋。
“打开门！”林羡指着门，啊啊的指挥着。
李小花看了眼门，没有听儿子的指挥，而是又回了房间。
林羡：？？？
林羡：“嗷嗷嗷嗷嗷！嗷嗷！”
几次三番之后，李小花确定了，儿子就是不想回里屋，就是想待在堂屋，不仅想待在堂屋，还要把门打开，不然他就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
李小花只能拿了个小被子给林羡包住，抱着他坐在了靠里面的小凳子上：“没想到咱们羡娃还怪犟。”
林万柱乐呵呵的看着林羡：“犟点好，有点脾气好。”
李小花也是这样觉得的：“是的，太乖了也不好，以后容易被人欺负，性子犟，人家不敢欺负。”
两个人说着话，林羡也在叽叽：“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让我嗷嗷。”
“咱家可真破啊，我都不敢想以后住上别墅的时候你们得高兴成什么样。”
“儿子孝顺又能挣钱，美死你们哦。”
“等以后挣钱了，把咱们家扒了，一步到位改成四合院别墅，盖大点，给春妮她们一人留一套三室一厅两卫的套间。”
看儿子也不哭了，瞪着眼睛往外看不说，还挥着手咿咿呀呀的十分活泼，李小花心里简直爱到不行，她拿住儿子乱动的小手亲了一口，笑吟吟道：“羡娃是不是想出去玩啊？”
“这个真不行，外面太冷了，不能出去，等天再暖和点，我就带你出去玩。”
林羡给面子的抽空回了她一句：“知道了，我又不闹着要出去。”
见儿子啊啊的回应自己的话，李小花更是喜欢，扭头跟林万柱夸：“看看咱羡娃多机灵，知道我在跟他说话呢！”
说着她又把视线落在林羡身上，满眼的疼爱和骄傲：“咱羡娃长的还好看，就这模样要是出去了不得被人夸死。”
“要不是怕羡娃冻着，我都想初二回娘家的时候把羡娃带上。”
李小花说这话的时候，是满满的惋惜。
结婚十年没有生儿子，现在不仅生了儿子，儿子还那么好看，搁谁谁不想好好炫耀啊！
一想到她把儿子带回娘家，娘家兄弟姐妹围着儿子夸奖，甚至有些嫉妒儿子竟然长大那么好看的场景，李小花就神清气爽。
但是她的爽快不如儿子的身体重要，去娘家要走不短时间的路，要是儿子冻病了，她真的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因此李小花只是稍稍有点可惜，并没有多想，就在这是，旁边的林万柱突然说：“可以带羡娃去。”
嗯？
李小花看他：“怎么带？”
林万柱：“我去借队里的架子车，咱们在架子车上铺上一床被子，上面再盖一层被子，你再用小被子包住羡娃，这样羡娃肯定不会冻着。”
哎？哎！
林羡眼睛猛地一亮：这个主意好！
李小花眼睛也一亮，随即有些犹豫：“这也太麻烦了吧。”
林羡：“麻烦什么啊！一点都不麻烦！爸哥乐意为你服务！快点答应，我要解锁新地图！”
他激动的说了一大堆话。
林万柱也在旁边说：“你回娘家待的时间也不短，万一饿到羡娃怎么办。”
李小花本来就对林万柱的话很心动，见林羡这副机灵惹人爱的模样更是动摇，林万柱又这么一说，她就讲：“那要不当家的你先去借借？要是那天车咱能用，明个又不下雪，初二的时候我就带着羡娃去。”
“行。”
“那我这就去问问初二那天有没有人借架子车。”
林羡：“加油！你肯定能借到的！”
其实对于能不能借到架子车这件事，李小花并不担心，队里这两个月又没有才出生的奶娃娃，用不上架子车。
什么？要是不凑巧被人借走了怎么办？
那不还能去其他生产队借嘛！像旁边的张庄生产队小林生产队，跟他们都是一个大队部的，关系都不错！
李小花现在想的是今年过年要不要让林万柱留在娘家吃饭。
林万柱不在李小花娘家吃饭这件事，不是娘家看不起李小花两口子，确实李小花在家不怎么得宠，可她战斗力强啊！要是娘家看不起她两口子不让林万柱在家里吃饭，李小花能把娘家闹到鸡犬不宁。
一开始林万柱和其他女婿一样，每年初二的时候陪媳妇回娘家，可随着一个闺女又一个闺女出生，李小花就不让林万柱留在丈母娘家吃饭了。
一是因为他们两口子那么多年没有生个儿子，抬不起头，李小花是出嫁的闺女，不能因为抬不起头就不走娘家了，可林万柱是女婿，没必要非得和几个连襟凑在一起。
二是因为孩子太多了，李小花还是有点要脸的，带着六个闺女一起走娘家这件事她做不来，先不说他们家一桌人都坐不下，就说压岁钱，别人两三个小孩，她有六个小孩，这压岁钱怎么给？
所以自从生了冬妮之后，李小花就不让林万柱在娘家吃饭了，每次他们两口子都是早早的去，然后林万柱和丈母娘老丈人说几句话，就以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这个理由离开。
林万柱这个女婿没钱嘴也不甜，脑子也不怎么灵活，而且他还事事都站闺女那边，闺女气他们的时候他不仅不劝闺女，还给闺女倒水喝！
对于林万柱这个女婿，李小花爹娘是真不怎么喜欢，更不会强留他在家里吃饭。
于是一晃五年过去了，这五年林万柱从来没有在老丈人家里吃过饭。
可是今年不一样啊！今年他们是带着儿子去的！当家的留下吃顿饭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闺女，照例只带最大的春妮，其他人今年就先送到婆婆那里去，虽然五个是多了点，可几个闺女几乎没去婆婆家吃过饭，待一天也不算出格。
李小花正盘算着，那边林万柱脚步匆匆的回来了，他一见李小花，就说：“幸好我去的早。”
这一句话勾起了李小花的好奇心，她立刻把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抛到了一边：“怎么这么说？”
林万柱：“我这边才跟六叔说好玉珍叔说好，那边张文国就来了，说想借架子车拉他媳妇孩子回娘家。”
“真的？”李小花惊呼一声，满脸庆幸，“幸好你去的快，不然咱不得往其他地方借。”
说着她又有些好奇：“他们队里的架子车呢？”
林万柱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想知道，玉珍叔问他的时候我听了，他们队里不是有人结婚了吗？架子车被人借走拉新媳妇回娘家了。”
结婚头年丈夫愿意让媳妇坐架子车上拉她回娘家，是代表人家对新媳妇的看重，可不会让步。
“那张文国只能去其他队里借了。”
说着这话，李小花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意：张文国家没借到队里的架子车，我借到了，这不就是说我压了张文国家一头？
这样想着，李小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才咧开嘴，就对上了儿子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李小花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不是，她刚才有病吧？张文国跟她没仇没怨的，她干嘛要压人家一头？再说了借个架子车，怎么就压人家一头了？
肯定是别人老是拿张文国儿子跟羡娃比来比起，让她有些魔怔了，以后得少跟她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小花摇摇头不做多想，扭头问林万柱：“你今年要不要留下吃饭？”
林万柱迟疑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李小花了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林万柱脸上有些悻悻，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想，就是之前几年都没有留下吃饭，一有羡娃就留下……”
李小花恍然：也是，这不就是在告诉大家：我之前没留下吃饭就是因为没儿子抬不起头，现在儿子有了，我能抬起头了，我就吃饭了。
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可到底没明说，要是当家的今年留下，难免被两个连襟打趣，尤其是妹夫，拿着刻薄当玩笑，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当家的又是个闷葫芦，不轻易跟人家争吵，真吵了也吵不过别人，到时候肯定吃亏……
想到这里，李小花就道：“行，那你今年也跟往年一样，送我们到地方你就回来。”
那不一样：“我下午还得去接你们。”
“是的是的，你还得去接我们，哎呀，妈这也是沾我们羡娃的光了，还能架子车回娘家！”李小花乐呵呵的亲了林羡一口。
而听到李小花说这话的林万柱愣了下，小声道：“以后也可以做架子车去。”
李小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明年羡娃还小，确实可以，往后就算了。”
没有奶娃娃还坐在架子车让丈夫拉着回家，队里的人不知道在背后怎么嘟囔她呢！而且年年借架子车，其他人也有会有意见。
以后的事暂且不说，至少今年确定林羡可以出门了，初二一大早，林万柱就把架子车拉回了家，布置一番后，林羡就上了车。
跟他一起上车的还有春妮李小花以及李小花给娘家拿的年礼：四个鸡蛋，两斤三合面粉。
原本李小花准备拿六个鸡蛋的，只是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又把鸡蛋放回去了两个。
三个人坐在被窝里，林羡又在李小花的怀里，身上盖着小被子，头上顶着大被子，有点闷，但心情超级棒！
当然如果能露头看看外面就更棒了，不过林羡也知道这有点不可能，就只乖乖的待在被窝里。
架子车摇摇晃晃，林羡今天醒的早，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再醒的时候是被一道嚣张的声音吵醒的。
“你个乡巴佬，你吃过这个糖吗？知道我手里这糖叫什么吗！”
“你要是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它叫什么名，我还能给你舔舔！”
“你还不乐意？要不是我，你这个穷鬼见都别想见这么好的糖，更别提吃了，你还敢不乐意？我去你妈个xx，你给脸不要脸！”
我去，谁那么没素质，小小年级就满嘴喷粪！
被吵醒的林羡不高兴的睁开了眼，本来只想喷对方两句，结果还没张开嘴就看到一个有点壮的小男孩手指一点一点的在骂……春妮？！
我屮！
林羡瞬间怒了，出口的声音立马高了几个调。
“小兔崽子你骂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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