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又会选错》衍今

4、第 4 章

　　许嘉音回小包间时，王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没事，有句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豪迈拍拍许嘉音，“你的事业要开始走运了，你要升职加薪！要发大财！”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许嘉音又想到前两天楼梯间的事情，忍不住嘀咕：“怕就怕我职业生涯也完了。”

　　“怎么会？”王旋听见，不认同，“我们嘉音多么优秀，做那些工作还不是小菜一碟。”

　　许嘉音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和王旋讲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知道怎么讲他们公司那么一长串背景故事。
　　不同于她还是个打工人，王旋是自己当老板的，在家里的帮衬下开了个传媒公司。
　　虽然听说近期她的公司发展不是太景气，但自己给自己当老板还是很爽。
　　再加上闺蜜性格比较大大咧咧，许嘉音很少会和她吐槽当员工遇到的各种琐事。

　　王旋又安慰她：“你学历在这里，而且咱们这工作多好，时间自由又体面，一般人想做还做不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工作，许嘉音又有点忍不住：“外人看着体面，其实服务行业不好做。有时候我都对未来很迷茫。”

　　许嘉音原本学的专业和民航无关。读研期间碰上口罩时代，少了很多外出实习丰富简历的机会，秋招也变得比以前更难；
　　好在许嘉音当时收获不错，手里拿了几个offer，其中就有来自竺桥机场集团校招的。
　　相比较其他几个，这算是她不了解的领域；考虑到公司规模、家人意见等因素，她还是在毕业后选了这个入了职。
　　和她一起进来的十几个管培生都被分配到了一线岗，从此开始了昼夜紊乱的作息。

　　但人总是这样，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
　　许嘉音的工作开展不算顺利，失落的时候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再和自己那些大佬同学的工作比起来，她就对人生更迷茫。

　　“可能我选工作的眼光和我选男人一样糟糕。”许嘉音总结，“总是选中最差的那个。”
　　王旋有点嫌弃：“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
　　“你什么时候有过男人？”
　　“…………”好有道理，好扎心。

　　“走一步看一步嘛。”王旋大概还是能猜到她心里所想，“有几个人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目标清晰啊？反正都是一份工作而已，大家都是牛马。至少你还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的，毕竟现在——”
　　许嘉音接话：“大环境不好，工作不好找。”
　　她说出了周围人常说的话。
　　道理她都懂。

　　王旋却是很认真和她说：“你已经很优秀了。”
　　“啊？”夸赞来得突然，许嘉音都还没反应过来。
　　“真的，你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了。就像总有人说现在博士硕士遍地跑、不值钱，可是放眼全国，本科率都是非常低的比例。”王旋说，“所以不要内耗，不要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对待渣男也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
　　“就是他们渣而已。是他们的错。”

　　有时候好友的话就是这么管用。
　　走出小包间的许嘉音已经恢复活力，并打算抢先一步去买单。

　　“206啊？”老板看了眼电脑，“哦，已经买过单了。”
　　“啊？买过了？”许嘉音以为是王旋在手机上买了单，“但我团了券诶。”
　　“有人请不也挺好。”老板是不在意谁买单，反正他收到钱就好。
　　“唔。那我下次再用。”许嘉音只能出了店。

　　-
　　次日又是上班日。
　　有些东西逃不掉，许嘉音原以为班组长忘记了找她的事情，谁知第二天下班之前，她的企业微信又开始震动。
　　她认命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班组长旁边。

　　“我来了。”
　　“哦，你来了啊。”班组长抬头看她一眼，“收拾下东西。”

　　“啊？”许嘉音大惊失色。
　　她就吐了句槽，怎么就要让她走人了？

　　“不，我——”许嘉音想解释，“我不是真的想创死所有人，我当时——”
　　班组长一脸震惊，打断她：“你在说什么？你要这样我要把你退回部门了。”
　　许嘉音还没反应过来，“啊，不是不是，什么退回部门？我就是玩笑的。”
　　“玩笑的话也不能乱说。”班组长叮嘱。
　　“可是你喊我收拾东西。”许嘉音问，“收拾什么啊？”

　　班组长拿班表给她看，“下个月打算安排你去保障国际那边，你之前没去过，第一次去，马上先带你去T3那边熟悉下环境。”
　　“诶？”
　　“正好你也快下班了，收拾下东西，到时候直接从那边走吧，就别来回跑了。”

　　竺桥机场作为国际机场，规模大，有好几座航站楼。
　　之前许嘉音负责的大部分工作在T2，而国际业务在T3。

　　“国际的大部分业务其实和国内差不多，你之前都学过理论知识。”班组长带着许嘉音从交通中心穿过两座航站楼，“主要就多了个申报的流程。不过也不用担心，今天是带你认个路，后面几次我都会带你一起去的。”
　　“好的。”许嘉音全都应下。

　　“所有单据都在这边办公室打印，出来以后再从这边进。”
　　两人出示证件，安检核对身份后就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这边是海关，里面是边防。到时候先报海关，再报边防。”两边路程还有点距离，“有时候时间紧，你就要跑快点。如果东西没有准时交接给里面同事送上飞机，那就麻烦了。”

　　许嘉音问：“什么情况下会来不及？”
　　班组长沧桑深吸一口气：“情况会很多，等你办了就知道了。什么临时换机组啊、边防卡人啊、旅客傻波一——不讲道理啊。反正我什么都遇到过。”
　　许嘉音开始提前担心，又问：“那如果真的来不及要怎么办？”
　　“凉拌。”班组长摊手。

　　“也不用太担心。”两人又转过一个弯，“你要相信我们这是团队工作，发生什么特异情的话，都可以求助同事们。但是——”
　　这种转折，让许嘉音竖起耳朵。
　　班组长终于讲出了今天的重点：“和外人打交道，是一门学问。”
　　顿了顿。
　　“人家这边都是正儿八经的公家饭，和我们还是有差别的，所以有时候遇上不好说话的受点气也是正常。就比如——哎呀老板~下午好啊。”

　　许嘉音目瞪口呆地看见她的班组长一秒变脸，迅速带着笑和一旁的制服哥打招呼。
　　这种笑在他面对总经理的时候都没出现过。

　　对方还挺客气，问他：“是郭哥啊，今天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班组长示意了一下许嘉音：“带新人来认个路。今天是A组上班？”
　　“是啊。好了，进去吧。”

　　班组长喊许嘉音，“走，带你去打个招呼。”
　　许嘉音点头，跟在他旁边。
　　她也是第一次来T3这边的工作区域，四处看，边认路边拿手机在备忘录记下重点。

　　班组长一眼就看到了熟人，喊他：“管老板~好久不见！”
　　被称为管老板的人抬头。
　　“哦，郭哥啊。”

　　许嘉音也打算跟着打招呼。

　　等下。
　　“……”
　　这不就是。
　　楼梯间里那个人吗。
　　这不就是。
　　食堂外的那个人吗！

　　上次别人喊他小管，这次班组长喊他管老板。
　　很好，可以确定他姓管没错。

　　好消息是，许嘉音终于知道了他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
　　不太好的消息是，她马上就要和这个人在工作上打交道。

　　管书君接触到许嘉音的目光，也对她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今天是你值班？”他收回目光，“这时候没你们航班吧？”
　　“对啊。”班组长又介绍一遍，“这不是带新人熟悉下吗，等下个月就可以上手了。”
　　管书君了然：“我就说，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班组长问他：“以后都在这边了吗？”
　　管书君停顿了一瞬，“应该是。”
　　“那挺好，老板多多关照啊。”班组长和他说客套话。

　　许嘉音顿时有种在过年聚餐时被长辈带着认人的感觉，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一笑，管书君的目光又转移到她脸上。

　　他像是好奇，又像是客套：“新人是——？”
　　像在询问她更多信息。

　　郭然顺口介绍：“哦，这是刚进来没多久的，分到了我们组。挺不错的小姑娘，还是N大毕业的呢。”
　　“那挺不错的。”管书君附和他的话。

　　不提学校还好。
　　他一提，许嘉音一下子又联想到那天在食堂门口，自己同事拉着她和别人一来一回的事情。
　　好不容易忘掉的回忆开始闪现。
　　许嘉音感觉自己戴上痛苦面具。
　　她也不敢看管书君的表情。

　　“那你先忙。”郭然和管书君示意，“我带她进去看一圈。”
　　“嗯。”管书君点头。
　　顺带目送他俩。

　　许嘉音入职年限没到，她没有长期门禁卡，于是郭然刷了自己的卡带她进。
　　还一路跟她絮叨：“门禁卡等后期给你配，现在就找有卡的带你刷；如果到时候我不在，你就找别人，这边的人都可以找。”
　　“谁都可以借？”许嘉音确认。
　　“借呗。”郭然说，“其实从规定来说谁都不能借的。但这有bug啊，你没卡，他们又不给你发，而你又要进去，你不进去没法申报，那就只能找别人帮你刷。”
　　……

　　一套流程了解下来，前前后后也花了一个小时。
　　“早点下班吧。”郭然关照她，“看这天好像要下雨，赶紧回去。”
　　“好。”

　　回去的路程长，正好可以利用时间回想新业务知识。
　　当许嘉音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不由狠狠鄙视自己。
　　她竟然被工作pua了！
　　这绝对不行。

　　车门即将关闭。
　　许嘉音一抬眼，就看到有个熟人从门口进来，还跟她进了同一节车厢。
　　她本来想默默挪个地方，结果对方已经看见了她。
　　可能是因为刚刚在工作场所才见过，对方对她也有印象，再加上和她班组长认识，他先主动对她点点头打了招呼。

　　这下许嘉音是必须打招呼了，不然显得她太不礼貌。
　　很显然对方虽然和她单位不同，但职级肯定是比她高的，她没法点个头就算。
　　“管——”
　　平时她喊同事大多喊x哥/x姐或者老x/小x，想到郭然对他的称呼，折中：
　　“……总好。”
　　反正喊“总”肯定没错。

　　“许嘉音？”他直接喊了她名字。

　　“诶？”
　　这下轮到许嘉音困惑，对方怎么知道她名字。
　　回想了一下刚刚郭然并没有提过，只是顺带提了一嘴她的毕业院校。

　　“刚刚你带了工牌。”管书君解释。
　　“……”是她暂时短路。
　　但她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刚刚他制服上并没有，更别提现在的普通外套。

　　他自我介绍：“管书君。你喊我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