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愿望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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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殿某个华丽的房间里，晓整个人呆在那儿，像根傻傻的木头一样。阳台外的风吹进来，从这个视角入目的是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穹，几缕云彩闲悠悠。
空气中仿佛还遗留着巨鸟飞走时的气息。
“你心里一片空白，你根本就是个无情之人！”
巨鸟的话直直戳入晓的心脏。
愤怒过后，他不得不承认它的话是对的。他开始反省，而最终的结果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沮丧过，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
晓郁卒地来到树林中间的空地上，这里有一座崩塌了一半的古堡，这古堡上次他和南继、梦蝶葑来过，就是在这里他们于梦境中解开了精怪们给的难题，然后得到了心环茎。
古堡天顶上，半人高的杂草从砖缝瓦隙间冲天而起，如果人再小上两圈，这里就可以媲美原始森林了。
一个身材单薄的白衣少年一脸郁郁寡欢，站在荒草中等待着。
上次他们一进来就被拖入梦境中，为何今次不行了？难道是心环茎被挖走的缘故？
不想见的时候偏在眼前；想见的时候偏不见。
晓叹口气准备走人，这时一阵咯咯的笑声传进耳朵，周围的景物映象如同水面涟漪畸形扭曲——
晓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一间木头搭建的大平房里，房子建于一条河中，河水悠悠，木房被巨大的石柱顶立于河面上，像孤立无援的小岛，波浪扑打声中，木房隐隐透出一丝诡奇。
木房周围还用木头搭建了一座七巧桥，那木材长年受水气侵袭已然发黑，房顶上的茅草倒是金灿灿的，像是刚换上的。从外面看，这是一间很古朴的大房子，走进里面后那叫一个奢华精致！一眼望去，十分宽敞，地面上铺着淡绿色的地毯，一群俊俏的年轻男女植物精怪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场面热闹得乱七八糟。
这些精怪们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寻欢作乐，他们不能接触世俗，只能生活在这个重叠空间里，因为不奢望世俗之物，日子倒也过得无忧无虑。
妖精赤芽醉眼朦胧，见一白衣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少年不是精怪，而是通过梦境进入精国作客的人，当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喝……酒吗？”
在晓眼中，赤芽是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青年，样貌清秀，只是两眼有些浮肿发红，显出几分颓糜，他胸襟大开，胸口沾着些酒水痕迹。
“喝！”晓也搂着他越过一扇双喜窗，精怪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晓觉得自己搂的是一条小狗。来到主厅，只见地板上围坐着一大群男女精怪，好像在玩什么游戏，周围还有些别的精怪三三两两干着别的事情。
“没想到公子有时间来看我们呢！”正在整理墙上花环的美丽女精清禅，看见晓，眼里有些诧异，这里很难得有外界的客人啊。
清禅是这个河上居的主人，精怪们最喜欢在这里聚会，她是颇得人缘的。
“我的时间可多的去了。恐怕以后要经常来这里借酒浇愁啦。”
“公子有什么愁？”其他一些精怪们也笑嘻嘻围了过来。
晓不想一来就向他们打听离开重叠空间的事情，干脆把巨鸟对自己的评价告诉他们，一旁的赤芽听了差点笑掉大牙，拍着晓的肩膀：“这世间有多少人是有真情的？无情才好啊，无情，才能修成正果！”
许多精怪都不明白，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苦恼。多少修行者一生只为追求无情无欲的境界，然而晓，他却害怕自己成为一个感情世界空白的人，这样的人生是最失败的。
“我看公子决非无情之人，公子如今还年轻呢，将来漫漫岁月自然会遇上心动的人，到那时候就会明白情为何物了。”
晓听得两眼放光，他怎么忘了一见钟情这回事了呢，说不定会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怦然心动，只是自己还未遇到而已。没有人是生来就感情丰富的，经历造就人啊。
晓抬头，正好看见赤芽左手托着一碟葡萄，右手也抓着一串高高举起，张嘴欲咬。莹莹的黄绿色光芒，如宝珠一般，晃得晓眼花。这“葡萄”好像挺眼熟？
晓有些惊讶：“这是什么葡萄？”
清禅瞥一眼赤芽，“那不是葡萄，是九厄糖珠，要是生长了六千年的九厄糖珠，吃下去后会糟遇九场厄运呢。”
“是吗？这么不祥的东西你们也敢吃？”
“呵，也就赤芽这个命大的小子敢乱吃而已，我们平时就是连碰都不想碰的。”
晓从戒指中掏出先前在洞穴里摘取的九厄糖珠：“你看这串是多少年头的？”
“嘶……”清禅倒吸一口气，玉手掩嘴：“九千年的九厄糖珠！！”周围的精怪们也倒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公子，若你不把它炼化成宝物，还是赶紧把它扔了比较好。”清禅拍拍胸口压下惊，“你身上粘着凡尘，带在身上也会倒霉的。”
“幸好没吃了它。”晓点点头，把九厄糖珠收回戒指中，“我摘下它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它也修炼成精了吗？”
清禅摇摇头，“像这种聚天地之灵而生之物，很难修成精的，至少也要上万年，它还没有‘魄’呢。至于公子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是公子未来的危险警示，公子千万要小心。”
“危险警示？”晓回想着那个小男孩的声音，摇摇头，未来太缥缈了，他暂时不考虑太长远之事。
“哗哗啦啦！……”乌云席卷，数不胜数的雨滴击打在河面上，大木房里的热闹消减了一些，几位精怪直接歪倒在墙角、地毯上呼呼大睡，其中一人的鼾声很响，但也被暴雨声盖过了。清禅找来一些毛毯替他们盖上，免得着凉了。
玩闹了一阵，晓询问清禅是否知道离开重叠空间的方法。
“我们不曾离开过，所以也不清楚……”清禅想了一下，“我的祖上曾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位真神的药田，我们是出不去的。每隔一千年，这里就对外界开放一次，外界之人取了药材就要赶紧离开，公子你上次来的时候刚好是千年之期。”
“这位真神……是不是神尊？”
“不是，神尊是真神创造出来看守药田的。一百年前曾有七位神族闯进来过，结果他们一进来就死了。虽然这件事不是神尊的错，但是那一天，真神显灵，将神尊打成重伤。理由是看管不严，被下界蝼蚁玷污了药田……”清禅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那些神族全都死了吗？”
“是啊，全死了。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杀生祭祀呢，真不配当神族！不过他们确实也不是神。”
晓沉默了一会：“这么说，我要等一千年才能出去了？”
“……没错。”
一千年啊……虽然有些久，至少有出去的希望了。
晓靠在窗棂边，百无聊赖，河面上灰蒙蒙一片。
乌云深处一道闪电，直直击向河面上的木屋，然而闪电还没落到茅草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闪电强行隔开，电流改道直窜河面，颇为壮观。
九曲桥上一对精怪情侣漫步雨中，相拥而吻，两个亲密偎依的身影，使得晓看得痴迷，这些精怪们就是这样熬过漫长的时间的吗？
在日出大陆久了，晓知道有一些长寿的种族就以找到一个能相伴一生的人为最大的幸福，可是难道一定要把爱情看得那么重要吗？还有亲情、友情呢？
这么一想，晓突然记起自己在泯息家的时候还没见过自己这一世的父母呢。泯息家就那么几个人，他的父母……应该就在还没见过的长老之中吧？
从梦境中醒来，晓的心情出奇的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或许这些精怪的无忧无虑感染了他。
晓召唤坤，等了好久才见它气喘如牛出现在他面前，抹了把汗。
“你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我，不让我进来。”它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抖了抖兔耳：“这是什么地方？”
“重叠空间。听说是某位真神的药田。”
“唉呀！闯到别人的地盘来了，真有点麻烦！真的有真神？我倒想看看！”
“很可能是个恶神！”晓咬咬牙，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带我离开这个空间，不然我就要在这里呆一千年了。”坤是他的底牌，如果它也不能带他离开，他就只能在这个药田世界耗一千年了。一千年啊，如果他还是人类，他连骨灰都做不成了。如果巨鸟要杀他的话……
山坡上，十八位年轻男女成一字排开，向巨鸟鞠躬：“参见神尊！！”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看到这些人，肯定要惊叹他们的美貌，简直是神祇的鬼匠神工。然而这些男男女女，只是巨鸟刚做出来的木偶傀儡罢了。
巨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一一为他们命名。
“今后，晓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要好好服侍他。”
“是！”
“好，你们现在就上浮殿打理好一切。”
“是！”十八个英姿纷纷飞向浮殿。
巨鸟差不多要忘光了自己对晓的嘲讽，它其实并不在意晓关心什么，追求什么，它满脑子都是美好的未来生活，它管理着这个重叠空间，虽然也可以和这个世界的生物交流，但毕竟不一样，它觉得只有和外界的生物在一起，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那种平等的、新奇的、可以心心相映的感觉。这是许多生物都可以得到的，可对它，是奢求。
树林入口处传来一阵特殊的脚步声，轻轻的，从容的，无所戒备。
晓与坤同时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只见巨鸟慢吞吞朝他们走来。
细碎的阳光斑驳点点，穿过树梢投射在它僵硬锈斑的黑色羽毛上，银灰色的爪子不紧不慢迈动脚步。它长得并不好看，狰狞，一身煞气，可它却是独一无二的鸟。树林中的小动物纷纷聚到它身边，眼中满是钦慕，晓看得两眼发直。
或许巨鸟的视线太专注于晓身上，它没发现晓身旁一只胖胖兔正饶有兴致盯着它，等它发现后，立刻暴跳如雷，瞳孔骤缩，头一低，双翅微张，露出攻击的姿态：“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擅闯者，杀无赦！”
随着它的话语，地面剧烈震动起来，空气像有火焰燃烧般，分子在疯狂飞窜，围绕在巨鸟身边的动物立刻作鸟兽散，连树木也像在表达它们内心的不安。神尊守护着这个世界可也因为守护而伤害着这个世界，它们是既敬它又怕它。
晓很诧异它的暴怒，却不知它更多的是不安。上次它的失职，神对它的惩罚让它记忆尤新。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坤看它的大动作，不免也聚力戒备，真要打起来的话，它在这里没有地利……
“住手！坤只是我的使魔，是我把它召唤出来的！”
巨鸟赤红的双目从坤身上转向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生物都不得侵入这个世界！”
“我和他之间有契约，它也可以算是我的一部分，既然你把我留在这里，它自然也可以出现在这里！！”
巨鸟疑惑的眼光在晓和坤身上来回转动，慢慢地，它眼中的红色褪去，收起攻击的姿态。它感应了一下，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给它传达侵入者来临的信息。
它眼神看向坤的眼神也缓和了：“既然这是个误会，那我赔个礼吧。我在浮殿上设了宴会，给你们压压惊，如何？”其实它本来就是来叫晓过去浮殿的，现在倒多了一个借口。
“好吧。”晓点点头，能化干戈为玉帛，这是最好的。
见晓答应，巨鸟便兴致勃勃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过这笑长在鸟头上也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愿望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