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回忆的小女孩》朵朵兰

1、引子 搬来这座大

　　搬来这座大厦已近一周，今天是第一次深夜回家，难免惴惴不安。甬道的交界处灯光总是特别昏暗。在经过这些地方的那一两秒间，整颗心有种吊在半空中的感觉。好不容易七拐八拐来到了电梯前。却看到门口竖立的大牌子。电梯坏了。
　　我一时间有点愕然，不过还好，虽然在KTV唱歌喝酒闹了大半夜，脑子还没彻底瘫掉。顺脚拐进了安全出口，爬起了楼梯。我在七楼，不算太高。唱两首歌的时间，也就走到了不是。在如轮回圈的楼梯上，我一步一步地爬着，空气中只传来皮鞋的“嗒嗒”声。由于是在封闭的空间，这声音就更加响亮，往往是回声还没结束，新的响动又起。我一边费力地爬着，一边怨念自己脚下的破高跟鞋。就这样，我遇见了卖回忆的小女孩。
　　那时，我正埋头苦爬，突然看到上面台阶有一双绿色卡通拖鞋。顺着雪白的腿脚往上，就看到了她。黑衣白裙，半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安静地垂在脑后，清秀而干净的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但眼睛却格外清澈透亮。我吓得呆在了原地。她也没动。她轻轻咬住嘴唇，皱眉看着我，过了好一阵，才怯生生地开口：“你要买我的回忆吗？”
　　一瞬间，我的脑子窜出的那些不成形的字，终于拼在了一起。卖回忆的小女孩。原来是她，早就听说过她的大名。在搬来这座大厦的第一天。房东太太挤眉弄眼，口沫飞溅，把她的故事搬演了一通。只是，我不相信眼前这个稚气尚未完全脱去的她就是那个爱搬弄是非的中年妇人口中的堕落少女。
　　“那，我要怎么买呢？”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怕得罪了她。她朝我微微一笑，拉住了我的手，就地坐了下来。
　　回忆在娓娓的叙述声中如期而至，如浮泛起的茶烟中恍惚看到的那年天边醉红的云霞。那年她刚满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