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bittersweet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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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时间线是1979年
“饿。”
少年言简意赅，埃莉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捣鼓着锅里真的快要焦掉的焦糖，垂下的碎发好死不死遮住一半视线。
“呵，如果布莱克先生稍微有点眼力见，都会过来搭把手，而不是看着你那可怜的青梅竹马被一锅糖水折腾得焦头烂额。”埃莉诺忿忿举起锅铲，然而锅底已然变成黑色的焦糖依旧巍然不动，粘在锅底。
“我还以为埃莉诺??塞尔温小姐无所不能，压根不需要我这种‘被家养小精灵养大的小少爷’帮忙。”雷古勒斯慢悠悠晃进厨房，学着埃莉诺的语气不客气地嘲讽。眼见埃莉诺要反驳，他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前几天去办事，路过小时候的玫瑰花田，花全没了。”
锅底终于被清理干净，埃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而和血肠展开搏斗：“你还记得？”
银色的小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痕，更显得少女苍白憔悴，血肠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埃莉诺手忙脚乱把火关掉，自然地接过身边的盘子，一股脑把血肠都倒进去。
当然，他想，她小时候对他庄严宣布：如果有谁想娶塞尔温小姐回家，必须先盘下这一整片花田作为嫁妆。
“真怕你哪天把厨房炸了。”雷古勒斯停止了回忆，把手上一盘黑乎乎的玩意儿端上桌子，顺带用魔杖将食台收拾干净，埃莉诺长长嘁了一声：“你还有资格说我。”
黑发青年不反驳，重新从橱柜里掏出一袋通心粉，水煮沸，浇上面酱，再把顺手切好的欧芹和樱桃番茄丢进去。
“fine。”面前的深灰色眸子盛满笑意，埃莉诺接过盘子，心中不自觉有些异样。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八个字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最好概括。身为塞尔温和布莱克家族的孩子，同一年出生，一起去斯莱特林，他们从小就在父母亲戚的起哄中长大。
埃莉诺也一直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他们人生的前十七年一直在一起，后面也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无论是怎样的关系，这点都绝不会改变。
——直到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在睡梦中莫名恍然惊醒，望向窗外，一片漆黑夜色，他远远地站在她家门口，眼里是埃莉诺看不懂的沉重和不舍。
她向来不算了解他，只是自然而然地一起长大。
哪怕她是他在生死攸关想到的第一个人。
“那我吃了，就不让着你啦，亲爱的雷尔——”埃莉诺压下满心奇异的思绪，毫不客气举起叉子，把通心粉铲到盘子里。快餐食品是很普通的滋味，但是莫名其妙的魔力就会让这顿饭不寻常。
青年埋下头吃饭，黑色的碎发在额头晃悠。
青梅竹马之间，有时很近，有时又远的令人发指，一切妄想都宛如空花阳焰。
但好在，彼此之间足够了解，也足够熟悉。
因此，一向精明又利己她才会在听完他颠三倒四的描述后毅然离开人生前十八年的住所，为了他毫无保留地求助那个曾经他们都毫不信赖，甚至于嗤之以鼻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没关系，我们亲爱的大厨。”雷古勒斯带着促狭的笑看向女孩，埃莉诺羞赧又忿忿地白了他一眼。她像是永远长不大，哪怕这么多年过去，经历过很多，一双漂亮的绿眼睛依旧澄澈干净，像雨后初晴。
学生时代的男生宿舍夜谈，总会提及那个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他们用污言秽语轻浮又别扭地称赞那个格兰芬多的“妞”，雷古勒斯向来不参与这种低俗的夜聊，却会在听到关于“绿眼睛”的夸赞瞬间自然而然想起埃莉诺。
这双眼睛，跟他一起跌跌撞撞迈过童年和少年时代，又为了他放弃小小的自矜和骄傲，在冰冷的阴尸和漆黑的湖水中将他从深渊拉出来。
何其幸运，雷古勒斯不自然地晃了晃身子，只能叉了点焦糖饼干，虽说卖相一般，但也还算成功。见他这么听话，埃莉诺莫名心虚地把通心粉盘子推得离他近了些。
“别吃那个了，我明天早上热一下吃，你是战士，不跟你抢了。”
“其实还不错。”雷古勒斯又叉起一点：“你尝尝？”
明明理应是极为暧昧的动作，但换做青梅竹马反而自然熟稔，埃莉诺探过脑袋，咬下一点，然后……吐个干净。
“骗人是吧？”
又黑又硬，还散发着焦味，光想想又怎么可能好吃呢。
“我觉得很不错。”雷古勒斯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喜欢。”
认真到，让人以为这是真心话……
喜欢，只是喜欢饼干吗？
埃莉诺突然感到心乱如麻。深夜投奔敌人，阵营转换，抗争战斗，再到现在的独处一室。一切都太匆忙，她压下的疑惑全在深夜被他的一句话诱导，慢慢浮出心头。
“我们……会死吗？”脱口而出，却是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埃莉诺眼神清凌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带着恐惧和疑惑看向雷古勒斯。
“如果没有你，”他比她坦然得多，身体前倾，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现在还在那个岩洞里，浑身泡得发肿，一身腐臭，眼球都要掉出来。”没有埃莉诺想象里的安抚，他像是故意要吓唬她，语调依然平稳，嘴里说的话却并不美妙。
“滚！”埃莉诺大小姐突然甩开他，眼圈泛红。雷古勒斯淡淡地看着她，他知道他应该说什么——哪怕是没法实现的承诺，但他没有。
自矜冷漠的斯莱特林，明明是诀别的探望，却逼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女背离家族，跟着他东奔西跑，他没法作出更自私的决定了。
他们不配格兰芬多式的孤勇坦诚，按部就班了太久，连在颠簸时抓住爱人的手也不敢。
“雷古勒斯？”他半天没说话，埃莉诺反倒小心翼翼重新拉了拉他的手：“你还好吧？”
他强打起精神，身体却还是不着痕迹地向后：“很晚了，去睡觉。”
无数次，在霍格沃茨的角落，家族晚宴的餐桌后，在落魄奔忙的现在，他们无数次彼此试探，然后……不了了之。
“我们会结婚的。”四五岁童言无忌深信不疑的一句话，在现在突然变得很烫嘴。
埃莉诺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还是站起身来，这样的试探太多了，她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她突然想向那群格兰芬多预支一些勇气，让她足够在夜色笼罩下说一些想说的话，做一些想做的事。
厨房到卧室短短几步的路，埃莉诺走得无比漫长。就在她即将消失在一片漆黑中时，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埃莉诺。”
她没敢回头，怕是幻听。
“埃莉诺。”
又一声，却激起了埃莉诺的小性子：她不要回头，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
雷古勒斯自顾自说下去，他最了解她，他知道她在生气，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也知道她一直在听。
“等战争结束，我们去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玫瑰花地，我种花，你摘花……”
童年的无心之言蓦然被她想起，埃莉诺慢慢睁大了眼睛。
隐晦的告白——又或者不是。言语恐怕难以概括两人复杂的心绪，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混乱，他们的心里又常年下着绵绵的小雨。
太多太多千回百转，好在山重水复，路的尽头充斥着馥郁的玫瑰香气。
没关系，她一直都最懂他。埃莉诺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bittersweet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