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小苏打加水

4、盖盖 纪安说

　　纪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在女孩昏迷时，他希望她能早点醒来，希望一切都不会有太大改变。在女孩醒来后，好像很多东西都和原来不一样……
　　安静让病房里的气氛更为压抑，纪安忽然想逃离这里，逃离林郁所在的地方。病床上的人对他带着疏离，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失落，极大失落。
　　林郁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停留在纪安带来的早餐上，林郁现在并没有进食的欲望，也并不觉得饿，哪怕从醒来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
　　……
　　“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阳光透过窗户，来到满是凉意的病房时，林郁淡然的声音打破了它的沉默。
　　纪安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事实上，纪安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又觉得自己过于小心翼翼，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了句“我中午再过来。”便离开了。
　　匆匆离开的背影对林郁来说是陌生的，她不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的熟悉，她开始怀疑是否认识这个人，怀疑自己的喜欢是否真实存在。
　　林郁勺起已经凉透的粥，尝了一口，便将纪安带来的早餐收拾好，放去一边。
　　许是在夏季，那口粥并没有显得那么冰凉。冉冉什起的太阳驱散寒冷的黑暗。林郁浸浴在柔和的阳光，享受它带来的温度。
　　……
　　上午十点零三分。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林郁疑惑地看向门口，发现敲门人是警察，不由得愣了神。她隐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一时间又回忆不起在哪见过……
　　“是我报的警。”林郁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让她微微皱眉，我自己……报警？而来者却打断她的思绪，“林同学，你好。”
　　林郁呆木地点点头，“您好……”
　　女警顿了顿，貌似在思考如何询问会比较合适。但林郁却先开了口“那个……谁报的警？”
　　女警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一个自称是你朋友的男生，和你一般大，名字叫‘纪安’。”
　　纪安……林郁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却不知是什么滋味，纪安报的警，那他是第一个发现人？他又是怎么找到的呢？林郁无从得知，她不想问纪安，心理生出逃避。
　　“林同学，我们这边还需要你提供一些现场的信息，想问，你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吗？”
　　“嗯。”
　　“虽然会让你感到不适，但希望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你看…可以吗？”
　　“嗯…可以……”
　　……
　　一场谈话下来，林郁用着最简洁明了的话语讲述着像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她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连女警都感到讶异，女警甚至已经准备好改日再来的准备，却不想林郁不仅说了，而且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女警一时间不好说这情况是好是坏，总之对案件处理百利无一害。
　　“请问，报警人……他是怎么发现……”林郁顿住，忽然想不到词来完整这句话。女警却已经知道她想表达的问题。
　　“报警人说是发现你不在家，而且联系不上你，便在你家与学校的路径上到处找你，最后是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子里发现你的。”
　　“说实话，我们最先怀疑的就是你的这位朋友，毕竟大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且他的住址和你家又不在同一个地方，也不存在路过的可能性，而你朋友却说是因为你不在家，所以才会去找你，多少都带有嫌疑。”
　　“我们查看了当时的现场附近的监控，并不能看到案发地，而你的朋友是在案发后才到达现场，并且在此不久，我们便接到了他的报警电话，所以我们将目标锁定在另外几个人身上……谢谢你给我们提给重要信息，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
　　“……还有一个问题，在案发过程中，你是否有呼救过？”
　　“……”林郁嘴唇微微张开，一时失声，呼救……“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如果你当时呼救的话，说不定……”
　　“是！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林郁打断女警的话，“警官，你也是女孩子，试问在你十七岁，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情况下，有一个体格强壮的成年男子，在正当你以为他要与你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转身，扼住你的喉咙，你能确保你那时能够毫无畏惧，并且冷静吗？你能确保你发出求救就一定有人能及时赶到，而不会造成其他严重的后果吗？”
　　女警脸色慢慢变得不大好看，而林郁却依然冷静而清晰地吐字，“是您自己都承认的‘较偏僻’，所以您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时间点，在那个地点，就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把我救下来！您凭什么自认为可以！做为一名警察，这种话就应该少从嘴里说出来！”
　　病房的门被再次的推开，进来的是和女警协作的男队员，原先保持着平静的林郁现在正压抑着心里混杂不安的情绪，哑着声音道，“请你们出去！”
　　在女警反应前，男警将其拉了出去。林郁靠在床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便卸了力气，合上了眼，质疑的声音在脑海中混乱地存在着。
　　“你有尝试呼救吗？”
　　“呼救的话，说不定可以逃开这件事。”
　　“你真的有呼救过吗？”
　　“案发时间虽然很晚，但路上并不是没有行人……”
　　谁能听见？谁能让我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