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不达熠》余白不浅

2、领养一个孩子 谢辞川疯了

　　是刚刚在超市碰到的那个男生。他身上校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

　　不过，男生并没有理会谢辞川。脸上的惊诧表情也迅速散去，又和中午一样，板着脸。大步拐进了旁边的楼梯。

　　谢辞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他向边上走了两步，双手杵在栏杆上，看向楼下，正好看见刚刚走下来的男生。

　　“还是个有脾气的小朋友。”他拿着相，又查看了一遍刚刚拍的照片，自言自语道。

　　等谢辞川背着相机，回到吴院长的办公室时。贺哲成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一副享受的模样。

　　“拍好了？”贺哲成见谢辞川进门，立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问道。

　　“拍了十几张，等待会儿再看着拍点。”谢辞川倚在门口，不紧不慢地回道。

　　吴院长见谢辞川回来，也立刻招呼他过去：“小谢你也快来坐下喝杯茶。”

　　“吴院长这茶真挺好喝的，清凉止暑。”贺哲成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吴院长，我们待会儿再喝。刚刚超市的老板打电话和我说，他们几分钟就送东西到了。”谢辞川倒是很客气。

　　“你们还去超市买了东西呀？”吴院长问。

　　“辞川他第一次来，非要给孩子们买点什么，不好空手过来。所以就买了几箱牛奶。”贺哲成连忙解释。

　　“您就别跟个我们客气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辞川也表明态度。

　　吴院长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平时捐款捐物就够多了，来一趟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

　　“我们这次也是有事才来的，不算破费。那吴院长，我和哲成先去拿东西。”

　　好巧不巧，谢辞川和贺哲成刚刚走到大门口时，就碰到超市老板在前面停住车。

　　五月份的天气渐渐闷热，老板开着三轮摩托过来，虽然没多远，但细小的汗珠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
　　接着，谢辞川、超市老板和贺哲成，就一个人提着两箱牛奶，打算分批次地将东西搬进福利院的储物室。

　　等谢辞川搬完两趟回去，刚好碰到刚刚的男生，也一个人提着两箱牛奶，准备帮忙搬过去。

　　两个人的眼神碰到一块，只可惜男生立刻就偏头看向旁边，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院子里走去。

　　我很丑？

　　男生刻意躲闪的眼神，让谢辞川新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毕竟，在他看来男生刚刚就跟见鬼了一样。

　　刚好，贺哲成也走了过来。谢辞川立刻问道：“我今天看起来很丑？”

　　“有点。”贺哲成先是脑子一懵，然后后知后觉地打量了谢辞川几秒，语重心长地回道。

　　“诶，我好歹怎么说，曾经也是当过B大校草的人。”谢辞川显然不满意贺哲成的说辞。

　　贺哲成提着两箱牛奶，径直走着：“曾经呀，哥哥。您都一把岁数了，就别天天忆往昔峥嵘岁月了。”

　　“我记得那次论坛评选，你十几票之差屈居亚军。好家伙，你不会一直记恨到现在吧！”谢辞川也跟了上去，但嘴里依旧和贺哲成侃着。

　　“但凡你找个镜子，看看你那不修边幅的胡茬，你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下次你再问我，我肯定直接回你一句，你是去和小李子一起拍荒野行动了吗？”

　　“这说明你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沧桑感也是一种别致的帅气。”

　　“是是是，沧桑的谢大帅哥。”贺哲成此时真的很想转过身去，给谢辞川一个白眼，不过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对此也见怪不怪。

　　两个人从高中认识，然后考了一个大学，又一起回F市工作，基本算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搬完牛奶，谢辞川和贺哲成就提着剩下的那一大袋雪糕，准备分发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们。

　　“你去喊大家来吃雪糕了！好不好。”谢辞川对着坐门口玩耍的男孩子讲道，他声音温柔，倒是很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好！”男孩抬头看了眼谢辞川，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地就答应了。

　　“真乖。”

　　受到口头表扬的小男孩，笑得更开心了。一蹦一跳地就去后院那边喊人去了。

　　没一会儿，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小男孩一起轰跑了过来。

　　“大家要先洗手手哟。把手洗干净了，哥哥就请你们吃雪糕。”贺哲成看着这一群小朋友，一直笑着说道。

　　果然大家都很听话，在分发过程中，大家都是洗完手才来拿雪糕吃的。

　　“这两位哥哥请大家吃雪糕，大家要说什么呢。”吴院长，此时也站在旁边看着。

　　“谢谢哥哥！”大家一听吴院长的话，都齐声声地喊道。

　　谢辞川看着吃的正开心的小朋友们，却发现少了个人。环顾周围一圈后，他从袋子里拿着一根雪糕，又朝后院那边走去。

　　此时男生正靠坐在走廊的柱子边，一个人看着面前肆意生长的绿色。

　　谢辞川的脚步声显然已经分散了男生的注意力，男生就这样直直地看向他。

　　不过谢辞川笑着走过去，将雪糕也递到男生面前。

　　“怎么不去前面拿雪糕吃？”说着，谢辞川又将雪糕往前送了送，直接放在男生的手上，“快吃，巧克力味的。再不吃就化了。”

　　男生拿着雪糕，看了一眼，又抬头对上谢辞川温和的笑容，嘴里慢吞吞地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快吃吧！我先去前面了。”

　　谢辞川一回到前院，就和吴院长打听起来：“吴院长，我刚刚看见一个男生在后院，他也是福利院的吗？”

　　“你说的是小盛吗？他都在这边的初中上初一了！”吴院长一听谢辞川的描述，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喔喔，那他是平时上完课又回来福利院住？”

　　“没有，只是这个周末放假回来帮忙照看孩子们而已。他平时都是寄宿在学校里。一般没两个星期回来一次。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还有三四个。基本每个周末都有人从学校回来帮忙。孩子们也比较听他们这些哥哥姐姐的话。”

　　“没有家长会来领养他们吗？”谢辞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吴院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要说领养吧，平时来的人也挺多的。但是吧，现在的家长要领养小孩，也都是越小越好。毕竟孩子小的话，培养关系，培养感情的也容易一点。像小盛他们这种年级偏大的，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领养。”

　　“这样子啊。”谢辞川语气也变得低落，他抬着头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在聊什么呢？”贺哲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谢辞川身后，他一只手搭在谢辞川的肩膀上，好奇地问道。

　　“那吴院长，你们这领养的程序大体流程是什么样？”谢辞川并没有及时回答贺哲成的问题，而是继续朝身旁的吴院长发问道。

　　不过话一出，贺哲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一开始的嬉皮笑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搭在谢辞川身上的手，立刻晃了晃谢辞川的肩膀。

　　“你这是要领养个孩子？”

　　“你想领养小盛？”吴院长同样有些不可置信。

　　“嗯。”谢辞川点点头。

　　“你疯了？来福利院拍个照就想领养一个孩子。这种事情不是儿戏，谢辞川！”贺哲成显然被谢辞川这种想一出来一出的表现给吓到了。

　　像是考虑到一旁的吴院长的存在，贺哲成直接拉着谢辞川往门外走：“你跟我出来说。”

　　谢辞川倒是一点其他表情都没有，一脸平静的模样，就像是只做了一个无关要紧的决定而已：“多养一个人而已，你别这么一惊一乍。”

　　“？？？”贺哲成现在只感觉脑袋里全是问号，他说话语气依旧很激动：“这根本不是一个多养一个孩子的问题？你有钱，可以继续这样资助，捐款。根本没必要领养你知道吗？”

　　“我知道。”谢辞川刚回了一句，话还没说完，立刻又被贺哲成像抬着机关枪一样扫射了。

　　“你知道你还领养？领养一个孩子，不是只需要钱。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你真的能尽到一个家长的责任？小孩生病怎么办？饿了怎么办？拉裤子了怎么办？再说你一个人还要带个拖油瓶，你工作怎么办？天天就在F市那也不去了？”

　　“他都上初一了，十二三岁了。”

　　“什么？大哥，你自己现在几岁啊？以后是喊你爸呢，还是喊你叔叔？难道还喊你哥哥！ ”谢辞川不说话，一说又把贺哲成气到语无伦次了，“这么大个孩子，过几年就工作了。说不定，你养个几年，人家也不跟你亲。你不怕养个白眼狼？”

　　谢辞川看着贺哲成气的通红的脸，噗呲地笑出声来，搂住贺哲成的肩膀拍了拍：“至于这么气吗？我也不求他和我亲，大不了到他大学毕业就解除领养关系。只是我看着那小孩挺可怜的，刚好给房子里添点人气。”

　　贺哲成还在气头上，立马一个手肘就这样顶谢辞川身上，半推开谢辞川。

　　看着，谢辞川原地吃痛的样子，他才冷冷地说道“滚蛋，到时候你爸妈来怪罪的时候，别甩锅给我。说不定还要给我列个从犯的罪名！”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哲成劝了我半天，是我自己一意孤行。”

　　“等我打开手机录个音。”贺哲成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作势拿起手机做了个录音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