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和他的故事从田埂上开始》一把青韭

3、第 3 章 乔柯脱

　　乔柯脱单的消息很快就被白仓令散播开了，宿舍群里瞬间炸了。
　　老大第一个出来跳脚：“什么！竟然是真的吗？”
　　李文：“惊讶什么，你不是一直撮合他们吗？”
　　“不是，太快了，有点突然，”老大发了个狗咬手指的表情包，“这不是想让六儿早日脱单，没想到直接脱单了。”
　　白仓令单独艾特了乔柯，“出来说说吧。”
　　乔柯发了个猫咪乖巧的表情包，没接话。
　　“发生了什么？”万年潜水的聂云突然冒了泡。
　　老大：“自己爬楼。”
　　李文：“自己爬楼。”
　　白仓令：“自己爬楼。”
　　“嘻。”乔柯式乖巧。
　　“可以。”聂云又缓缓说道：“那你要搬出去吗？我想把我东西放你床上。”
　　“退下吧。”乔柯麻利的给聂云禁了言，再敢口出狂言，这就是下场。
　　全体噤声，仿佛嫁姑娘般的热闹随着一片沉寂也就渐渐平息了。
　　沉浸在快乐中的乔柯开始在宿舍里各种捯饬，花花草草是他养的，大大小小的盆几乎占满的阳台却也不显杂乱。其中很显眼的是一盆葱，紧挨着的是一盆香菜。这是在老大的强烈乞求下乔柯给种的，当然后面也是乔柯一个人打理的。一盆葱和一盆香菜，郁郁葱葱，养活了一个宿舍的大老爷们儿，甚至连隔壁宿舍都偶尔要过来揪上几搓。
　　现在，乔柯正在把每一盆花草拎起来，一边擦拭花盆，一边还要扫一扫花盆底下的地板。总是有小虫扒盆里的土，花盆周边不及时清理，很快就会积上黄黄的土渍。好在乔柯还算勤快，阳台也就还算干净。
　　当乔柯收拾完阳台，再拿起手机，才发现微信来了消息，是仇万载的。
　　仇万载是老大的弟弟，大家关系也还不错，而且仇万载是和自己一类人，但是因为仇万载比较忙，几乎不怎么主动和他联系。乔柯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情突然发消息过来。
　　“哥，你真的跟苏辞遇在一起了？”
　　乔柯没想到就为自己这个事仇万载会突然问自己，却也不避着：“是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空出来一趟吗？”
　　“什么时候？我今天没空哦。”乔柯想到晚上还有课。
　　“苏辞遇就是个人渣。”
　　“出来聊，遇见咖啡。”乔柯心里突突的，这不能啊，刚谈的男朋友。接着他发完消息连拖鞋都没换就出门了。
　　咖啡厅里只有三两个人，仇万载比乔柯来的还早，侧身坐在入口处，紧紧抿着双唇，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不羁，想来是一路骑车赶过来的。
　　他一见到乔柯便开门见山：“哥，你不能让他骗了。”
　　“已经在被骗了，快说说吧怎么回事。”乔柯刚过来还在喘着。
　　“苏辞遇他有病，他是HIV患者，”仇万载见乔柯不可置信的样子，两只手扶住乔柯的肩膀：“是真的，好久之前的事了，圈子里都传开了。”
　　仇万载细黑的眼镜框下是他笃定的眼神，他在很认真的说这件事，乔柯知道。
　　乔柯脑袋嗡嗡的，要不是仇万载还扶着他肩膀，他也许就站不稳了，他头一次这么想哭，哪怕这些年因为自己的性向遭遇到许多难以言喻的痛苦，他也没有这样难过。
　　“我就是担心你才急忙赶出来，我老师那边还一直催我呢，哥你可别想不开啊，男人有的是。”仇万载把乔柯拉到一旁坐下，匆忙拎起包，“李文哥他们说一会儿就过来，我先走了。”
　　仇万载走时又回头看了看乔柯，只见他并没有很夸张的反应，但是难掩那一抹愠色。仇万载知道乔柯平时有时候给人感觉嘴下不饶人，其实都是很好说话的，但是真的生气却是出奇的冷静，气氛简直降至冰点。
　　仇万载有些担心，但是老师催的急，便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玛德，想把苏辞遇揪出来揍一顿。乔柯一个人坐在那里头脑风暴。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乔柯从来不会歧视HIV患者这些特殊的人群，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他们欺骗别人的感情，甚至罔顾别人的生命啊。自己也只是真的想好好谈一次恋爱。
　　乔柯拨了苏辞遇的电话。
　　“怎么突然找我？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吗？”苏辞遇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乔柯原本想质问他，劈头盖脸地骂他人渣，却又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克制住了，咬牙切齿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苏辞遇愣了一下：“挺好的。”
　　“我是说你的病，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乔柯声音颤抖着。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说话，乔柯握紧手机，紧紧咬着牙齿。
　　“对不起。”是苏辞遇压低声音，说完他挂了电话。嘟嘟嘟……
　　乔柯一口气喝完了刚才仇万载点的冰美式，店里空调气温很低，乔柯的后背却被汗浸透了。乔柯把苏辞遇从微信列表里删了，乔柯在这段感情里也没投入什么，谈不上什么拿得起放不下。但他就是生气，就是难过，苏辞遇怎么这么年轻就患上这种病，他一开始便带着目的来的吗？越想越令人苦恼。
　　李文和老大这会儿也过来了，他俩一前一后过来，两个大老爷们儿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只是轮着拍拍乔柯的肩膀。
　　乔柯看着他俩，有些疲累地说：“我觉得丢人。”
　　“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犯错的人才应该感到丢人！”老大难得一本正经。
　　李文拉上二人，“走吧今晚还有专业课，先吃点。”乔柯任由李文拉着，脚下还有些绵软无力。

　　苏辞遇和乔柯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放到了网上，一时之间两人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高校里的学生最爱吃瓜了，哪个专业哪个人劈腿啦，刚刚分手又无缝衔接啦，学生买饭时插队吵起来啦。诸如此类，放到学校论坛或者校园墙都会引起大量吃瓜群众围观热议。
　　“苏辞遇竟然是gay，还有艾滋，真是活久见。”
　　“大瓜呀，放个屁股等其他内幕。”
　　“这俩人谁啊？不认识。”
　　“有艾滋还骗炮吗？这是犯法的吧。”
　　“听说有艾滋那个不仅谈过男的还有女的呢。”
　　“啧，贵圈真乱，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总之，越传越离谱，网上发酵得越发严重起来严重，眼看着就要上社会新闻了，学校努力降了热度。加上当事人乔柯这边实在没有瓜，苏辞遇那边也没再出来什么实锤的东西，莫须有的事其实没了热度，人们也就很快淡忘了这些事，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乔柯听说苏辞遇退学了，不知是舆论的压力还是病情严重了，之前见他都是和常人没什么两样，还能打球呢，谁能想到他生病了呢。
　　乔柯总是不安，他翻出了通讯录里那个电话，当初删了苏辞遇的微信，电话还没删。乔柯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不假思索地发出去了：好好养病，不说万事顺遂，只希望彼此都尽可能过得开心一点。
　　发完乔柯心里也没有舒坦一点，但是他真的希望苏辞遇不要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伤害了别人或者伤害了自己。
　　晚上的课是史纲，这种必修的公共课，往往是不同的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乔柯早早就在教室后排坐下了，李文和老大说要去买饮料迟迟没回来。快上课时，一抹嫩黄的身影从教室后门蹦哒进来，旋即坐在了乔柯身边，乔柯看着白白净净的女孩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
　　“什么事这么开心。”
　　“想找你帮个忙，”唐棠搓着手，“去给我种几天菜。”
　　乔柯头又低下去，不假思索道：“可以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唐棠又用手轻轻碰了碰乔柯，“最近还好吧，我们学校可不都是那种渣滓，不要灰心嘛，对男同胞们有点信心哈。”
　　“我在这个学校已经丧失择偶权了。”
　　唐棠的手胡乱比划着：“不要悲观嘛，当下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值得我们去做啊，就比如种菜，修身养性。”
　　乔柯看向唐棠挤出一个微笑：“我谢谢你啊。”
　　唐棠摆了摆手：“客气客气。”
　　上课铃声响了，李文和老大一前一后从教室后门鬼鬼祟祟地溜进来，两人轻车熟路地就往乔柯那边走。老大在乔柯旁边另一个空位坐下了，李文本来就想挨着老大坐下的，看到乔柯旁边还有个唐棠，他拎着一塑料袋饮料就往唐棠那边蹦哒。
　　乔柯一本书丢到唐棠旁边的桌子上，“坐前面去，白仓令他们还没过来。”
　　李文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到了老大前面的位置，他拿出来两瓶饮料，一瓶酸奶递给唐棠，脸上堆满了笑容：“同学，喝一个，别客气哈。”
　　唐棠知道李文是乔柯朋友，也没跟他客气，接过了那瓶酸奶：“嘻嘻，感谢。”
　　乔柯白了他一眼，自己拿过来另一瓶酸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这一下发出的声响，讲台上的老师都抬起了头，看向教室后面，全班都安静下来了。李文感到不对劲，才悻悻地转回身来。
　　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又看了一下整个教室说：“我们这节课还没点名，现在点个名吧。”
　　老大压低着声音对乔柯说：“啧，咱们史纲啥时候点过名啊。”
　　李文又回头：“他俩说快到了。”
　　“帮着喊个到呗，我之前一个人喊了一个宿舍。”乔柯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师还没点几个人，聂云和白仓令就赶到了教室，老师看着他俩点了点头，两人也就自觉地进了教室。
　　李文两个手臂雨刷器似的左右晃，前面刚进教室的两人很难不注意到他。白仓令坐到了李文旁边，聂云也就坐到了后排唐棠的身边。白仓令拿走李文那里最后一瓶饮料，李文看着空了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聂云说，“哎呀这个没有了，要不你喝我这个。”说罢便作势要去拿自己的饮料。
　　聂云淡淡地说了声：“不用了。”显然也没有在意。
　　乔柯一边做笔记，一边还要应付着几个不做笔记的人，说起来一节课都快过去一半了，这节课老师的喉咙也不太舒服的样子，一直咳嗽，课堂倒是没有以前这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