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瓮中之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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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仍旧带着熟悉的机械质感，淡蓝色混着浅灰色，阴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头上。无数灰色电线延伸向中心，就像一个车轮，最中间的彀，就是他面前的这个瓮。
那双常常浅含笑意的琥珀如琉璃的桃花眸在此刻溢满肃杀冷意。
俞不渔半垂着眼皮，修长有力的手一只搭在瓮边，拨拉着数不清的线，一只手肘搁在踩着瓮底座的腿上，顺滑的头发垂下，半遮半掩着他的神情。
余九九在旁边干看着，心中蓦地发怵，总觉得这位祖宗要不干人事了。
他赶忙上前一步，想把俞不渔拉下来：“咱们还是回去再讨论讨论……”
却不想俞不渔一把抓开了他的手腕：“够了。”
“……什么？”余九九一愣。
“我说……”俞不渔深吸一口气，侧脸看他，眼尾撇着一股怒意，“够了。”
“什么够了？”余九九稍一思索就懂了他的意思，皱眉道，“都这么久了，再耽误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这是关系人类的大事，你不能再考虑考虑？！”
“你也知道这么久了……”俞不渔仰头盯着那天空，眼珠转了转，“真的够了。”
三百年，够人类从工业文明踏入信息时代，够人类经历三四场世界大战，够一个朝代盛大诞生凄惨落幕……
可他们却拿来做梦。
真的够了。
俞不渔甩开余九九的手，干脆利落一个猛踢，琉璃般透明的瓮裂开了几道子。
余九九稳住身形，本想去阻止他，却不知为何生生钉在了原地，半分挪动不得，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最后的落幕。
俞不渔一点也不停歇，紧接着一个右勾拳，那脆弱的瓮，终于破裂。
透明胶状的液体流散，带着三百年的时间。中间的脑花落在地上，立刻开始发黑。每个人头上的线脱落，撒落满地。
最大的变化是天空。
天上仿佛有人洗水墨画一样，层层刷下蓝灰的底色，露出大片的暗蓝色和紫红色，点缀着舒卷的黄云。
那是真正的傍晚的天空。
余九九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慢慢醒来，站起身，对所处之地感到困惑不已。
“这是哪儿？我不是正烫着发吗？”
“我刚还在上课呢，那节课的老师要测评，我的学分啊！这给我干哪儿了啊？”
“几千万的单子！就差一点！老子辛苦了几个月啊！！”
……嗯，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俞不渔站在最中央，他抬头看天，看那熟悉而陌生的晚霞。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看到了，他们的记忆渐渐恢复。
俞不渔转身看他们，看他们或惊讶或困惑或恍惚的表情，淡淡道：“诸位，欢迎回家。”
人们的脸上大多是迷茫。
三百年一场大梦，一记拳时间倒流。
不过一瞬间。
不过……梦了三百年。
“做了三百年的梦，该醒了。”俞不渔接着说，“不过时间快进，让你们感受一下未来……嗯，就当做了个梦吧。”
无论美恶，大梦三百年。
有哭声响起。
迷茫……前路迷茫，他们早忘了真实的生活，忘了何去何从。
俞不渔抬手捏紧眉头，厉声道：“闭嘴！”
四下皆静。
“不过三百年大梦，你们就不敢在现实中活了？！”俞不渔扫过这些人，桃花眸中森然肃穆，“你们可知再多沉沦一刻，就会被智械扼杀？人类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忘了几十万年的人类史吗？”
“人类最可贵的就是满怀希望。”
他突然叹了口气：“前方路难走，诸君多保重。”
他朝晚霞走去，走向日落之地。他要去解决智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瓮中之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