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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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
有一年冬天特别的冷。
松田阵平被派去札幌交流学习，为期一个月，你往次回家过春节也不过是两周时间。在一起后，你们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你抓紧赶工了导师的任务，又提前和便利店的同事换班，精打细算核验了存款，忙忙碌碌度过了半月，你抱着期待周末的心情等到了第三周。
却迎来了连日的暴雪与阴天。
周四早上你看着未来两日的天气预报。飞机是不能成行了，新干线…乘坐的时间又太长了。
长也想去。
你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未见过松田阵平。
休息日的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八点到车站。
你掏出手镜理了理因为静电有些毛躁的头发，这时手机收到了来自松田阵平的简讯。
尽管是周末，自律的松田君已经晨练过开始进用早餐了。
你看着他拍来的牛奶面包煎蛋套餐，“怎么不吃拉面？”
等松田发来“你好奇札幌拉面？”，你又故意不回复他了。
想制造一个惊喜，这次的出行计划你始终对他守口如瓶。
因为期待的心情，坐车时间也不会显得冗长，你看着沿途的雪景，心里只觉得高兴。
中午到了新函馆北斗站的时候，换乘需要等待半小时，你担心来不及返回错过上车时间，就没有去看那个你好奇了很久，以怪异出名的寿司吉祥物。
随意买了份铁路便当解决掉午饭，你给松田阵平回简讯，“晚餐想吃札幌拉面。”
他的回复来的很快，“这边老字号的店铺在东京有连锁，地址我等下问到发给你，可以去试试。札幌本店的味道很好，我上次去买了速食包装给你做手信。”
亢奋的心情实在挡不住，你小心控制自己透露一点点——
你：“我晚上就要吃。”
松田：“好，我尽快去问。”
万一他晚上有约呢，你突然又想到。
你：“那你晚上陪我吃札幌拉面。”
松田：“我去中之岛的本店吃，你想看传统酱油风味的还是味增的？”
你：“我到店里再考虑。”
可能是心有灵犀，松田阵平若有所感，你看他发来的简讯：“你在哪里？”
还没等回复，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接起来，火车上特有的声音传过去，没等说话，两个人都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你听不清，松田在电话那边稍稍提高了声调，“我去接你。”
“好啊，我四点钟到。”
你看过一部霓虹文艺片，男女主人公在月台分分合合的时候，偶有阳光照进去，会被雨棚遮出阴影。
那些与浪漫挂钩的意象在下车的时候被札幌站全覆盖的屋顶打回去了。
但看到出站口明明很高却还微扬着脖颈寻觅你的松田阵平时，好像时间就变慢了。
也许爱意会让某刻永恒。
你看着大步向你走来的松田，他是如此意气飞扬，配得上所有华彩文章。
你觉得自己的心跳飞快，需要做些什么宣泄掉才能平复这种冲动，你主动问他，“要亲吗？”
松田听闻倒是乐于配合，扬了扬他手中刚摘下的围巾，“正好用这个遮挡。”
于是有关札幌站的记忆，就变成了躲在仍有余热的围巾里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
千余里远，你从阴天处奔赴晴朗的冬日。
那天当然吃到了正宗的札幌拉面，情侣一起就可以不必在味增酱油两个口味之间做取舍，在汤面的热气蒸腾里，你畅想夏天要去大阪的箕面看箕面瀑布吃箕面。
松田阵平在一旁只笑着点头说好。
第二天一早，你坐上返程的新干线，百无聊赖开始制订不知道能否成行的夏日计划，搜索了才发现，并没有箕面这种食物，那仅仅是个地名罢了。
紧接而来的夏天里，你毕业了。
⑩
夏天的雨季来临，绵绵不断地拉长了湿润的潮气，对于告别期来讲很是应景。
也想过继续攻读博士，在日本再多留几年也好。你甚至搜寻了一些资料。
结果那段时间夜里长久地做同一个梦，梦里你兴致勃勃的坐上回家的列车，悠啊悠啊荡啊荡，路途不长，但是永远会在抵达重点前醒来。
像是预兆在警醒你。
该回家了。
最后一个月你忙于行李打包邮寄、带不走的家具归置舍弃、处理学校事宜、退租公寓、停用通讯号码等一系列需要用写明信片邮寄告知的事项。
你处理的时候很是烦躁，为什么霓虹人不能采用简便一些的方法你好我好大家好呢？
松田阵平手上帮忙嘴上打趣，“这些东西你是一件也不留给我，辛苦费怎么结？”
你半开玩笑地说，“不给你才是了结呢。”
临行那天你是凌晨两点的飞机，被松田赶去先睡一觉养精蓄锐，但实在是翻来覆去，起来喝水的你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松田阵平。
只开了地灯的房间里，他藏在阴影里抽烟。
你心上一痛。
曾经你觉得两个人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至少都要往好的方向成长，也不算完全埋没这一段感情。
松田阵平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有别于你无法抑制的焦虑，他坦然地就像你不过是赶赴一场速去速回的短途旅行。
无论如何，从前不沾香烟的人开始吞云吐雾，你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
松田阵平发现了你，他下意识要把烟藏起来，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按灭后对你笑笑，“我就偶尔抽一根。”
你顺势当无足轻重，向他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
于是两个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在夜晚的街道上穿行。
“说起来，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说话不再用顾忌，有些好奇要问就抓紧。
松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突然笑了出来。
“刚到这边的时候，你不是总去河岸边的公园练口语？”
“！”你惊讶地望向他，那公园有一处小小的空地，你为避免哑巴日语，曾经在那里留下许多口齿不清。
“…但我从未见过你？”
“噗。”松田阵平忍俊不禁，“我有次晨练路过那边，见到有个小姑娘在那里大喊‘来个人听我讲日语啊！’，话音未落就迅速抱头蹲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你对自己犯过的蠢当然不可能如数家珍，但这不妨碍你对松田阵平的口味产生了质疑。
你可能把这份惊异从眼神中透漏出来，松田阵平用手覆上你的眼睛，“你想让人听你发音又不敢让人听，我只能从那边空地后面绕过去，因为你，我比之前每天都多跑一公里。”
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搭在你眼上，你被温热的触觉引出了浅浅的泪意，视觉被遮挡，听觉就更加敏锐起来，能听出他带笑的声音掺了点怀念，“等我意识到自己可以选择其他路线的那天，已经习惯了多那一公里。”
“是这样啊。”
松田阵平的手上有一道疤痕，你曾经问过，据说为了救自杀的学姐真的去空手夺白刃，你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去摸那道刻痕，感受这四年来一直陪你前行的体温。
他是这样好的人。
两个人无言散步到一处小巷，不远处传来砖石落地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细幼的猫叫声，松田顿住脚步，“听起来是幼猫，你去巷口的便利店买一些羊奶来。”他把手放在你腰处轻推，“去吧，我去看看猫。”
你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往灯火明亮的便利店走去，等你结账出来，松田阵平已经等在门外了。
他的神色有些严肃，见你出来马上迎上来，“我送你回公寓，你现在去机场好吗？”
你懵懂地跟着他回公寓取了东西，他打了辆的士，一气呵成地帮你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嘱咐司机稳点开去成田机场。
面上和动作看不出来，但是他分明急着要去做什么事情。
急到分别时也没法拖拉几句。
松田阵平伸出手抱紧你，那一下有些用力，还没等到疼痛泛上来，他已然松开手了。
“一路顺利。”
你坐进后座，等的士开出去，你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和他道别。
因为最近连绵下雨的天气，后窗有些模糊，你透过这暗沉的窗景、借用闪烁的路灯扭过头向他望去。
努力不眨眼，努力分辨清。
松田阵平好像往前追了几步，车子已经拐出路口，再见不到他的身影。
到机场时离出发的时间还远着，选择夜里出行的人不多，你拉着箱子办托运顺利到不需要排队，工作人员甚至有余裕关心你，“女士，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只能尽力平复抽噎，在泪流满面中感谢关心。
你们一起困在春末的枝头，纠缠着夕时也不肯跌落。
日升月落从不停驻，春天啊，到底是消散在夏日的蝉鸣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