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千金》扶晞

2、第二章

　　这边办完事的玉嬷嬷带着下人形色匆匆的走了，走过低矮仿佛带着灰色的南城，小半个时辰后才到西城。

　　这不像南城仿佛人人都在说话，全是热闹气。一座座青砖红瓦的院落，大门全是带着铜钉的红木大门，两边一般都矗立着瑞兽。

　　又行进了小一刻钟才到太傅府玉嬷嬷下了轿从后面进去，路边的丫鬟小厮福身的福身，退让的退让，一路都称呼“玉嬷嬷”。

　　没心思理会的玉嬷嬷一路疾步，等走过垂花门时才觉已累的气喘。匀了匀气息，又把说辞在嘴里过了过，方缓步而行。

　　行至明睿楼便有两个丫鬟打起了帘子，坐在堂中间一戴明珠抹额，身着云缎锦绣着松鹤延年图案的便是太傅夫人，正一品诰命。

　　左边还坐了个满眼通红，满脸愁苦的妇人，虽也是穿金带玉，但容色憔悴，这便是大老爷之妻。如今府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儿就与她的女儿——三小姐有关。

　　进屋后的玉嬷嬷不敢乱看，只是福身请安。“老夫人，大夫人安。”

　　“说说吧，那人什么情况？”老太太手握佛珠，不紧不慢的开口。

　　“回老夫人，楚秀才倒是生的好相貌，虽身材略显单薄但想必也是读书人的缘故。”等了一会儿看老太太没有吩咐又继续说道“奴看他应是忘了提亲，不过奴已经告诉他，两日后是个好日子，银票也悉数留下”一个普通秀才能娶上太傅府的小姐，想必是没人能拒绝的。

　　“嗯，你下去吧。”白老夫人派玉嬷嬷去一是为了看看人，二是给点资助，毕竟这小秀才的家境贫寒，虽嫁人匆忙，但拿不出像样的聘礼自家也是要被人笑话的。

　　这边刚刚安静了的大夫人又哀哀切切的哭泣“母亲，如儿不能不嫁这人吗？咱们随便找个官职低些的或者大长公主家的庶子也成啊……”说着说着仿佛越发有道理起来。

　　“放肆，你当皇家是什么？任你说嫁就嫁，何况还是你大庭广众之下丢了清白的女儿，近些日子也不是没给你机会，你看看哪家愿意娶你女儿，不嫁？那就去家庙吧，你选。”白老夫人顿时怒目，自家这个孙女本来就长的妍丽，不符合当下大家闺秀的审美。再加上被宠坏了，更是没人愿意娶，这才拖到及笄都没定下亲事，谁知又出了这等祸事。

　　大夫人说到这些日子的亲事又是让人心梗，往常还有家世不错的公子哥拖家里长辈说和，只是自己总想千挑百选，结果落到现在。同等官宦家里都抛出来的是庶子，小官家里不是挤挤挨挨十几口人，俸禄还不够养家，要不就是早已娶妻，合计来合计去也没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家。

　　抚着想的犯了头风的头，才从明睿楼出来回到自个的院子又听到外面呼天喊地的声音，不由皱眉。“翠喜，你去看看外面为何如此喧哗，还有没有规矩了！”

　　立在一旁的翠喜福身应诺，还没等出去，就有一小丫鬟扑进来，厉声喊道“夫人，小姐上吊了。”

　　一听这句话大夫人顿时浑身发冷，本就憔悴的脸上更是瞬间没了血色，“你说我的如儿？……”

　　翠喜也难掩悲痛，这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啊。“夫人，咱们先去院里看看吧，万一是这个丫鬟乱说呢？”

　　“对，你说的对，万一……有人看错了呢，咱们要快去。”说着大夫人就往出走，开始是慢慢踱步，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明月阁是整个府里景色最好的地方，但现在是无人欣赏了。

　　迈过前门，看见房梁上挂着的白绫时大夫人心就开始猛跳，以为已经晚了，随即开始哀嚎“我的儿啊，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声音之悲切，仿佛失去幼崽的母狼。

　　待走到床前才发现自己的女儿还在床前坐着，一边推搡着丫鬟一边喝道“你们救我干嘛，让我去死吧，我不要活了……”

　　大夫人这才扑过去，“我的儿啊，你这不是挖娘的心吗？你要死了把我也带走吧。”

　　“娘，我不想嫁给那个秀才，听说他院子只有两进，还没我家马房大，真嫁过去了连丫鬟都要睡地上。而且我会被她们笑话死的。”许意边说想着自己以后的悲惨遭遇倒是哭了起来。

　　霎时母女两哭声大作，一个哭不嫁，一个哭苦命的女儿。哀哀切切的哭了好一阵，再加上周边丫鬟的劝诫，两人倒是收了声。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是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许三姑娘被一个男子从湖里抱出来。虽是为了救人，但终究也失去了清白。再加上那天和她不对付姑娘们的宣传，许意被男人抱了的事儿传遍整条街。

　　为着府里面其他未嫁姑娘的名声，也不耽搁弟弟们的亲事，许意是不嫁也得嫁。不然就只有剃发出家，家里长辈也是不舍一个小姑娘从此青灯古佛。

　　这些日子其实家里早就找到了楚阳，只是又耽搁了点时间把他查了个底朝天。虽然家里穷，但是嫁妆可以多给点银子。最让人惊喜的是竟然还有个功名在身，虽然哪怕是个白身他们捏着鼻子也要嫁女，但是这样好歹让家里的男人们没有太心梗。

　　当家的男人同意，当家的老太太又一锤定音，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现在两母女也只剩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哭过以后自觉想明白了的大夫人开始安慰起女儿“我的儿，那人虽然家贫，但好歹算是书香门第，自己又有个秀才的功名，日后再努力努力，可不是让你也有个一品诰命。”天知道，大夫人是如何捏着鼻子说出“书香门第”这四个字的，代代考试，都只得个童生，还是这一次楚阳争了口气。

　　许意瞪着眼睛看着大夫人，神情震惊，没想到寻死觅活都没能让最疼她的人改变主意。许意一下就焉了，她其实知道家里人都同意了，就母亲还在反对。

　　想到这顿时只觉无趣，连话也不想说了，翻身就背对着大夫人躺下了，任大夫人呼喊也不搭理。

　　“我的儿，那娘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知道女儿一时难以接受，大夫人也不再打扰。既已经决定要嫁女，那嫁妆得尽快准备了。

　　府里大大小小姑娘有七八个，都是遵循的嫡庶之道来置办嫁妆。现在还没有分家，几房都住在一起。一应花费也是从公中出，庶出的姑娘1000两，嫡出的3000两。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要补贴点，从小给女儿存下的嫁妆也该拿出来了，全套的黄花梨家具、雨过天晴白玉瓶、宋大家的仕女图……开库房，写单子是忙的不亦乐乎。

　　至于躺在床上哀哀切切的许三小姐是暂时没人管了。

　　………………
　　想了一晚上，楚阳也没想出个合理的办法。不能说不娶，更不能逃婚。于是第二天就揣上银票准备去置办聘礼了。

　　出来后直奔齐家，自己二六不懂，父母也都不在，没人和他说在古代结婚要置办什么，所幸去找了齐成材。

　　说明来意，齐成材没犹豫的就陪楚阳出来了。“没想到呀，楚兄，好福气，这就走我们前面了。”边走边打趣。

　　一听这话，楚阳脸都苦了，这福气自己宁愿不要。自己一个人不好吗？独身主义可从没想过结婚啊，也不打算负担另一个人的生活啊喂。

　　但这些都不好对人说，不然人还以为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路上齐成材大杀四方，和商家你来我往，楚阳就只管付钱。很快就买齐了八样聘礼，梳子、尺子、压钱箱、如意称、镜子、都斗、剪刀和算盘。又准备了各色鸡鸭鱼肉和酒一样十种，取之十全十美之意。拖了齐成材的福，还买到了一对活大雁。

　　最后又去银楼逛了半天才选中一只蝴蝶琉璃簪，样式不多么稀有，只甚在琉璃清透无暇。

　　七七八八的买完，来不及多寒暄，谢过齐成材以后，楚阳就带着店小二把东西送回了家。转身又出了门，多方打听才寻到了一位官媒，付了二十两的说媒钱。

　　在官媒复杂又诧异的眼神中楚阳突然领会这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小子一个秀才是怎么攀上人家太傅的？羡慕嫉妒恨，可能还想学两手啊。

　　翌日清晨，穿戴一新的官媒就领着抬东西的小子浩浩荡荡的往外走。一对大雁打头，后面几个扎实的红木箱子装着零碎的东西。

　　一路欢天喜地的进门，上上下下都很和气，我夸你家姑娘，你夸我方秀才的。官媒还见到了许三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神情憔悴。

　　最后得了厚厚的赏钱又摸出楚阳让自己亲手给许三姑娘的玉簪，这样差事就完美结束了。

　　老夫人今天依然坐在大堂，看着地上的聘礼，满意的点头“还算是尽心。”虽然银票是自己拿的，但是这人置办东西也算周全，好歹糊住了面子。

　　老夫人很满意，大夫人也很满意，许三姑娘看着簪子也算是别致，勉强漏出一个笑容。只坐在旁边的二夫人悠悠开口“这怕是到了那边院子都放不下去吧。”说完咯咯的笑起来。

　　许意把盒子“啪嗒”放在桌子上，吊着脸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走了。还伴着老夫人的怒吼和二夫人的辩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