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很幸福》抽一幸运星

8、梦与影

　　温良的午夜，城市也在静谧中沉睡，安静而祥和。

　　林辰从恶梦中惊醒，神情还在恍惚当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干涩无比。该死，又梦见她了，那个用了五年的时间，仍然忘不掉的人。梦里的她无奈，伤心，绝望，直到慢慢扭曲了的脸庞，可是紧抓的手仍然没有放开，狰狞的脸忽然靠近，林辰突然感到一阵心慌，直至她掉下悬崖那一刻，他却最终没抓紧她的手，而她的脸上尽是鬼魅的笑意。想到刚刚梦到的这个画面，林辰便不禁打了个哆嗦。

　　忽然感到有些烦躁，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去客厅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嘴里没那么干渴，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坐在沙发上，打火点起一根，慢慢吐着烟圈。烟圈的轮廓一点点扩散，随之也舒展开了自己郁结的心绪，平静了许多。

　　在法国的这几年，林辰有很多次冲动想要抛下这里的一切回国，回去找她，可是，他已经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份疯狂的热情与执着了，再说，找到了又能如何呢？既然如此，心为什么不能死呢？弹了弹烟灰，又放到嘴边吸上一大口之后将烟屁股狠狠掐灭，闭目仰头靠在沙发上，将混乱的思绪都倾倒出来，眉间还透露出些许疲惫，沉静片刻后，他终于走回卧室。

　　林辰上床轻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躺在身边的凌薇，她朦胧中嗫嚅着，身子又向他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着。他轻轻把被子帮她掖好，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独自睡去。

　　这些天，他是真的感觉到有些累了，自从在巴黎大学读完建筑设计的研究生课程，毕业后就在法国南部的名城艾克斯工作，最近手头接下了几个项目的设计工作，事情很繁多，客户要求也很多，免不了加班加点的修改设计图纸。

　　但很奇怪的是，偶尔梦到吕晓，也是近一阵子的事情了。记得刚分开的那一年里，整个人和发疯的精神病人没什么区别，做事情也经常恍惚出神，还会执着地寻找吕晓的所有消息，脾气也暴躁歇斯底里，父母骂他训他，他都当做没听见，自顾自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最后，也颓废得没了人形。而让林辰最终摆脱一切远赴法国求学深造的，就是他的恩师，郭永年。他是个爱才的伯乐，林辰在大学里的专业课成绩优异，人变通机灵，修养更是没的说，总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郭永年有意培养他，也知道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处在一个非常低谷的时期，刚好手上有个非常好的机会想要自己的得意门生去，于是多次找他谈话，询问意见。过了一段时间，林辰终于给了郭永年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整理好自己之后，林辰毅然决定前往法国进修学习，离开H城，离开关于她的一切。

　　在法国巴黎读书的两年里，他真的有特别努力地在学习一门课程，那就是遗忘。语言学习的艰难，紧凑的专业课程，这些都让林辰应接不暇，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充实的学习生活填满了曾经在心里凿下的那个大窟窿，最后，竟也真的忘记了她的手机号码，她的生活习惯，甚至是她的样子，一切关于她的，都已经越来越模糊。回忆就像是被施了黑色的魔法，封存起来，无处找寻。也许，只有在梦里面，回忆才是自由的，猖狂的，或许，是真的想她了吧，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潜意识告诉他的事实。

　　第二天清晨，凌薇已经早早起床，洗漱好了，围起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叮铃当啷，嘴里还哼着小调，挽起的栗色长发缠绕在脑后，露出脖颈那一截雪白如脂的肌肤特别诱人。这样的早晨，他很是喜欢，轻松而惬意，靠在厨房门边，不忍去打扰，静静地看到入迷，嘴角不自觉地牵起。轻声悄悄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圈住她纤细的身躯，闻到她身上清新的味道，十分留恋和沉醉，脑海里映出梦想的画面，但女主角却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她。

　　“嗯，亲爱的，怎么了？”凌薇侧头疑惑地看着他的脸。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头抵着她的肩膀，沙哑着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喷出一字一句，但看不清表情。

　　热气喷的她全身发痒，害羞地耸了耸肩膀：“一大早，别闹，先去洗漱，早餐就好了。”

　　他没在继续纠缠，放开怀中的她，尽自去刷牙洗脸。

　　有时候，他真的分不清谁是谁了，好像思绪完全紊乱，不受控制，只管贪婪享受那种幸福的感觉，如同渴望被爱的孩子，即便是如昙花一现般短暂，他仍然愿意沉溺在这种幸福里，但是，如果她不是她的话，那所谓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辰，你今天还是很忙么？”坐在餐桌边，她向对面闷头吃早餐的他询问着。

　　“嗯，今天你不用等我回来了，自己先吃晚饭吧。”抬眼看了看她，嘴里还嚼着面包，随即喝了口咖啡，用餐布擦了下嘴，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去。

　　“路上小心点，别忙太晚了。”她也迅速起身，拿起他放在桌凳上的公文包，跟着他到了门口。

　　“好了，你去吃早餐吧，等会还得上班呢。”一边穿着鞋子，一边从凌薇手上接过她递来的公文包，“拜拜，我走了。”头也没回，急匆匆得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只是觉着最近的林辰有些古怪，时而非常亲密，时而冷淡疏离，也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吧……

　　可是，没过一会，又看到林辰转头回来了，正疑惑，就听林辰问：“你看到了我那只随身带着的银色的钢笔了么，奇怪，我明明放在包里的。”边说边往书房里走去。

　　“昨天你不是去书房签什么文件来着，会不会落在桌上哪里了？”跟着林辰也往书房走了进去。

　　两人在书房的桌子上胡乱翻找了一遍，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那只看起来旧旧的钢笔。凌薇想不通，明明就是一个年份看起来使用的有点久了的钢笔，为什么林辰还当宝贝似的随身带着，他的念旧与专一，还真的是名副其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