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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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明微始终沉默不语。
法里斯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发现这个动作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又立刻转变，他主动提起话题道：“阿黛尔小姐和家里人的关系真好。”
明微道：“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见面只会相互问候一下，然后行礼离开吗？”
法里斯笑了，他道：“是，我以为您这样的淑女，任何情况下都是端庄优雅的。”
明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无理取闹？我不觉得，我哥哥们说我在家里永远都可以是小朋友。”
法里斯好像突然意识到她的年龄，缓缓道：“您本来也就是小朋友。”而且很可爱，他很能理解虹氏兄弟对她的溺爱。
明微直直地看向前方，道：“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不愿意永远都做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
法里斯看着她道：“我看您不是太开心，需不需要我为您约一个心理医生？”
他很好奇，她小小年纪，身份高贵，衣食无忧，为什么气质中会藏着一丝隐秘的忧郁。
说完这句话，心中又有些奇怪的感觉，他会不会太过关心她，按理说，只要能够保证她安安全全，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才对。
于是他赶紧接着道：“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
明微停下来，转头看向他：“谢谢你的关心，因为我累了，但我很快就会调整好，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那我觉得我还真就没办法，从一个小朋友，成长为一名……”
明微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战士。”
法里斯像是被她的笑容烫了一下，这让他想起一个故人，他道：“难道不是淑女吗？”
明微继续向前走，道：“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等我长大后再说吧。”
明微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有着极大的耐心和周密的计划，所以准备阶段的短暂迷失，并不会影响什么，经过安杰尔的引导，她更快地恢复过来。
依然是精气十足的模样。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夜晚，她洗漱过后，坐在桌前写日记：
西塔星历3320年11月9日，阴。
今天是阴天，我不太想出门，暂停了话剧的排练，同学们都很理解我，二年级的学妹还送了我很好喝的饮料。
我独自留在实验室里完善“藏钟”项目，法里斯提供的实时数据如下列表……他的出现让这个项目出奇地顺利，他貌似还不知道我在观察他……
他身上藏着秘密，即使他掩藏得很好，但我能看出，他不一样，和淇淇她们的执事都不一样，我和他的距离很近，他对我太过放松了。他有很严重的精神创伤，这不符合选拔标准，很快，我就会知道他的秘密的，只要我有耐心。
完善“藏钟”项目时，顺带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了空间这个概念，也许我可以从这方面突破。
自从我知道自己不是虹氏的成员后，一直在考虑去留问题，家里人对我都很好，我没有任何不满，但离开的意识还是占了上风。
我想知道真相，不是没想过直接询问，但这样会有许多风险，会让我更难心无芥蒂地面对我从小生长的家庭。我觉得我背叛了虹氏。
但如果不离开，我觉得我背叛了我的血亲，所以，我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自己寻找的答案，一个对自己的交代，那个时候，我也许会知道，怎么处理，怎么抉择。
我并不责怪任何人，因为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但我的离开，会给很多人带来伤害。
所以我再次启动了“藏钟”计划，这个想法从我看到艾福尔头疼时就产生了，只是一直处于缓慢的构想阶段，没想到它会因为这个原因，诞生得那么快。
只要这个项目成功，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只要我还活着，时钟不停，便算是尽到了家族责任……
根据伏汀教授影印笔记，我成功复制了项链中的构造，就在今天，我还根据个人体质进行了改造，个人觉得没有问题了。保险起见，明天出去实验一下。
我今天洗头的速度更快了，这是好事，我离独立又进了一步……
我害怕我会不自觉地在家中戴上面具，那样的生活，会让我窒息，我一定会离开这里，脑海中已经有了许多计划，优缺点都很明晰，要快些找出最优解。
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都要脱离这个环境，去寻找答案。
写了一段时间后，明微放下笔，日记是从她发现自己的身份的第二天开始写的，没有用电子产品，只在笔记本上记录，内容零散。
说是日记，其实更像笔记，里面大多数都是“藏钟”项目的设想，理论和数据，还有成品构造图。
夹杂着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明微想，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计划成果应该可以安抚家里人的神经。至于她的安危，现在她知道家里大概率是没有她出生的生命树了，时钟的走动会代替生命树反应她的生命轨迹。
要在近两年，储存大量的精神能量，用作“引子”。
明微合上日记，要加快速度，哪怕压力再大。
机会，就在两年后的国会选举换届期间。
第二日，明微照常前往表演厅，学校的文艺汇演即将到来，她作为三年A班的成员，理所当然被拉入了话剧社。
故事是艾妮写的。
讲述一位旅行家，无意间落入鲛人王国，结识了鲛人国的圣女，与其相爱，并被其杀死的故事。
鲛人王国的人保持兽身人形，方便在水中生活，他们天真勤劳，英勇纯善，但由于这个星球过于隐蔽，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也就造成科技工业并不发达。
旅行家有着丰富的知识，医药水平也更先进，经历一些波折后在这里站稳跟脚，并得到了圣女的赏识，两人很快结为连理，圣女为了他放弃从前的生活习惯，化为完全的人形留在岛屿上生活。
温香软玉只是短暂地安抚住他躁动的心，等他在这个星球上找到足够的能量，还是决定带着妻儿一同离开，回到原来那个繁华有趣的世界。
圣女可以为他改变很多，但唯独不能接受离开她的故乡，她承担着守护整个族群的重任，她企图用语言说服旅行家，但结果并不理想。两人争吵许久，圣女放弃了强留他的想法，同意他独自离开，并送上大量财宝。
但没想到贪婪的旅行家并不只是想要财宝，他和圣女共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是个女孩，如果能将这个女孩带回原来的世界，就可以得到大量资源，甚至很可能一跃成为贵族。
但女孩已经预定为下一届圣女，圣女只同意在她长大后，带她出去探望他。
于是旅行家偷偷将女孩放在背包之中封印隔绝气息，但没计算好时间，女孩被闷死在包里，圣女察觉小女儿魂归，伤心欲绝。
即使旅行家已经逃离，她依然靠着强大的天赋，利用他留在星球上的标记将人召唤回来，送上了祭坛，并因损耗巨大，香消玉殒，葬于深海。
明微看了这个剧本，属实郁闷了许多，她道：“这完全是个悲剧啊，就不能欢乐一些吗？”
艾妮摇了摇手指头，道：“悲剧，才能让人铭记，其实它还有另一个版本，恐怕你听了更难过。”
明微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发，她问道：“是什么？”
艾妮道：“圣女察觉女儿即将魂归，她在追回旅行家和拯救女儿中，选择了拯救女儿，献祭自己换回了女儿的生机，并诅咒旅行家永远不能找到鲛人国。旅行家回到自己的星球，因为这个女孩，得到了资助和尊重，重新踏上了旅途，只是无论他如何功成名就，也无法再回到鲛人国。”
明微皱眉道：“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艾妮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明微道：“就是可惜了那个女孩。”
艾妮道：“不用担心，这个版本下，女孩得到了圣女的传承和死前的记忆，开启了复仇计划。这个就是第二卷的故事了，只是这个故事，我还没有开始谱写。”
明微看了看剧本，她在这里面既不是圣女也不是旅行家，她演的是圣女的一个追求者，是鲛人国的一个王子，圣女的青梅竹马。
淇淇和雅迪娜扮演的是小女儿的两位哥哥。
艾妮作为编剧，身兼演员的职责，扮演主角圣女。
非常奇怪的是，艾妮说怕影响演员的情绪，也是为了增加诙谐感，旅行者不用学生，用的是机器人。
明微穿着运动服，坐在底下听艾妮给她说戏，台上，淇淇和雅迪娜以及扮演小女孩的学妹在嬉戏玩耍，这场戏止于旅行者的出现。
明微道：“走吧，快到我们了。”这还是第一次演到这一幕。
明微作为一个“追随者”的角色，跟艾妮的搭档戏几乎和旅行者不相上下。
她安分地念着台词，就在她还在脑子里酝酿情绪时，台前的艾妮突然爆发出极大的情绪波动，她大声道：“萃勒！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我以我鲛人圣女之名，诅咒你！永生永世，无法得到安宁！”
然后灯光阵法开启，旅行者倒在了光晕之中。
明微十分震惊，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接住直直往后倒下的艾妮，她看到了艾妮眼中的悲痛与不甘，迅速被感染，道：“丝普利，让他走吧，你这是何苦！我们用其他办法不好吗？”
“不，我不能让他如此践踏我的家族和我的尊严，为了我可怜的女儿，他必须死，要不是我寿命已近，我必将让他生不如死！”
明微道：“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丝普利缓缓抬手抚摸同伴的脸颊，道：“麦捷，我的挚友，谢谢你，我对不起你，愿创世神保佑你，赐给你幸福。”
“以我的生命为祭，从此，鲛人王国将再次安宁。”
整场话剧在挚友麦捷悲痛的呼唤中落幕。
台下响起掌声，雅迪娜擦擦眼泪，道：“如果是我，一定选择竹马。”
而台上，艾妮拍拍身上的明微，道：“可以了，落幕了。”
明微直起身，按了按鼻梁，拉起她道：“这次演完，我再也不演话剧了，我改幕后。”太影响情绪了。
艾妮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道：“别这样，我看你是个好苗子，说不定能成为一个表演家。”
明微道：“除非你写个高兴的。”
艾妮道：“行，我尽量。”
两人还没聊多久，幕后的学妹们拿着水围在两人身旁，很快艾妮就被挤出去，她站在淇淇和雅迪娜身旁，道：“瞧，我们的王子多受欢迎。”
淇淇道：“是啊，爱而不得的男二，多惹人怜爱啊。”
雅迪娜说了一句公道话，“难道不是因为她本人长得好看吗？”
惹人怜爱的明微借口有约冲出重围，法里斯已经等在门口。
明微上车后，呼了一口气。
法里斯见状笑道：“阿黛尔小姐很受欢迎啊，淇淇小姐她们说晚上在宿舍等你。”
明微跟他已经很熟悉了，她道：“那你今天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我晚上再要车。”
法里斯道：“我很好奇，大小姐您每天都在屋里干什么？”除了上课和做实验，她最常待的不是几人的宿舍，而是自己的屋子。
明微道：“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法里斯笑道：“那方便告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从礼法上来说，只要双方愿意，在学园中选拔出来的专属执事，将来都会加入淑女的家族，成为她最值得信赖的骑士。
但作为骑士预备役，法里斯居然连进入公主殿下的房屋的权利都没有拿到。
明微察觉到他在试探她，但她不在意，她的心思被很多东西占据，法里斯也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她道：“都说了是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
“好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为您打个下手，无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为您的执事，我都会倾尽全力的。”
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毫不在意，没想到明微听到这话，突然靠近，坐在他的驾驶位后面，道：“真的吗？无论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