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拦不住的大小姐》茉莉栗

194、第 194 章

　　流光倒了一杯酒，和她碰了杯，道：“怎么，第一次带我回去，有点睡不着？”

　　清黎笑着点头，“是有点。”

　　流光道：“别怕，卡塔的性格，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你带着孩子去，他怎么也不会甩脸色的，至于布瑞恩，你管他的，你比他的辈分大。”

　　清黎道：“哪有你这么算的。”

　　流光道：“没办法，世代积怨，非人力能及，等我退位后，差不多才能解怨。”

　　清黎道：“无尽海那边的空间漏洞不解决，始终悬而不定。”

　　流光道：“其实我觉得伏汀在那边进行开拓者实践时，就解决了大部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开拓者系统始终没有宣布那边的情况。”

　　清黎道：“那就是没有解决的意思。”

　　流光劝道：“不用担心，这么多年都没问题，证明也是解决了一部分。”

　　清黎：“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通过沟通，协调好两边的关系？”

　　流光给她理了理头发，道：“你怎么开始犯傻了，如果是解释误会，还能靠沟通解决，但要是价值观冲突和利益冲突，沟通也不过是让你看清问题本质，问题还在那里。”

　　清黎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是我犯傻了，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拿下交界处的地盘，作为灾难预演的缓冲带。”

　　流光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现在事态稳定，比从前可好太多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其实不想再打仗。”

　　清黎道：“我是怕，怕看不到问题解决的那天。”

　　流光安慰道：“不要焦急，你还年轻，等经历得多了，就会知道，问题永远都解决不完，这种事情不可操之过急，而且我心里有数。”

　　清黎点头，“你有数就好，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有计划的人。”

　　流光将她搂进怀里，道：“怎么了，今天这么忧愁。”

　　清黎一直通透乐观，做事也是大开大合，少有计较。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劝慰暴脾气的流光，很少会透露这样愁闷的心情。

　　“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流光赶紧起身道：“现在就找医生来看。”

　　清黎拉住他，道：“没事，医生治不了，我自己的心理问题，女人总是隔段时间就不舒服一下，你不用管，陪我坐会儿。”

　　流光不放心地坐回去，清黎道：“明天就不走了，心脏不太舒服，休息会儿，我考虑点事情。”

　　这方面流光都是听她的，只是越来越心慌，勉强道：“那就等你好了再说。”

　　酒过三巡，清黎抱着酒瓶子吹了几口，突然问道：“你和我认识多久了？”

　　流光道：“六百零二年了。”

　　清黎又道：“你和彤后，认识多少年了？”

　　流光愣住，道：“你知道了？”

　　清黎道：“啊，刚刚知道的。”

　　流光一时无措恐慌，又有愤怒情绪上头，清黎按住他，道：“别急，冷静下来，我就是问问。”

　　流光解释道：“我和她已经离婚，自从分开，我已经六百，六百二十三年没见过她，我不公开，是因为那时候小丹才十岁，我不能让他背负不好的名声。”

　　“绝对不是脚踩两条船！你要相信我！”

　　清黎道：“我知道，我信得过你。”

　　流光见她没什么情绪，小心翼翼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你说，我立刻就改。”

　　清黎摇摇头，道：“唉，怎么说呢，一开始就错了，但也来不及了。”

　　流光抱紧她，道：“没有错，怎么会错呢？我们不是相爱的吗？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

　　清黎拍了拍他的背，“喘不过气了，没怀疑你，别勒了。”

　　流光放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越平静，他就越不安。

　　清黎握着他的手，道：“她伤害了你，对吗？”

　　流光垂眸，像是不想再提。

　　清黎引导道：“其实是我不好，怕这怕那的，一直都没问起你从前的事，你了解我，我也应该了解你才对，让你憋了那么多年。”

　　流光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么多年没告诉你，也不过是因为那点尊严。”

　　“她是因为夺位才被我废黜的。”

　　“其实刚刚收到消息时，我是完全不相信的，我和她认识那么多年，利益一体，根本不相信她会篡位，甚至觉得这个消息有些滑稽。”

　　“我在前线作战，后方一直交由她打理，给予她和我一样的权柄，不知道有什么好篡位的。”

　　“那时候小丹刚刚完成占卜，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好歹是有继位资格的。”

　　“可能就是这次占卜给了她底气，等真的发生了，我依然不相信，发现不是开玩笑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思议，震惊，屈辱，悲哀……”

　　“我甚至觉得我做人很失败，我怎么会认识她这么个蠢货。”

　　“我从平衡新历时期就开始当政，又有完全的权柄，他们能成什么事，制服后，我火速安排她病逝，免得丢了小丹的脸。”

　　“遇到你之后，我也羞于提起这段往事，并不是对你不忠，实在作为一个男人，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这种事。”

　　“这不仅是对我人格的否定，也是对我前半生的讽刺，讽刺我自以为是的骄傲自信，就像一个笑话。”

　　这件事对流光的打击不小，至今提起来都还伴随着刺骨的寒意。

　　清黎将他抱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轻轻拍了拍背，安慰道：“都过去了，忘掉吧，如果你能忘掉她给你带来的伤害，今后就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伤害到你。”

　　流光靠在她的怀里，感觉到无比的温暖，这是与她心意相通后感受到的宁静，这种宁静与幸福总是能让他从阴霾中走出来。

　　流光答应她，道：“我很快就会恢复好，绝对不会让她影响我的情绪，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清黎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休息吧，我有些困了。”

　　流光以为这是一场开诚布公的谈心，知道她可能会不舒服，便道：“那快上楼吧，睡眠可以消除疲劳和坏情绪。”

　　第二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黎小月得知不能去往广寒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失望，反而异常乖巧，主动道：“等过几年吧，你本来就忙，等我长大点再去。”

　　清黎道：“没事，妈妈从今天起就暂时解除一切职务，只在家里陪你。”

　　黎小月惊恐道：“不用吧，我自己也可以的，你还是要有些工作才好。”

　　流光也道：“怎么这么突然。”

　　清黎按着胸口道：“唉，不知道是不是到年龄了，感觉很劳累，精力不太好，毕竟我都六百多岁了。”

　　黎小月抢先道：“才六百多，你太年轻了，父王一个老妖怪也没说自己上年龄了，你肯定就是累了，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流光心中的阴霾逐渐加深，勉强扯起嘴角，道：“是啊，小月说得没错，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清黎点头，道：“我休息几个月看看会不会有好转。”

　　关于清黎的事，流光片刻不敢耽误，假意要处理公务，立刻就审问了丹尼斯。

　　丹尼斯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两人的对话。

　　想起一种可能，流光呼吸急促，道：“去，你现在就去广寒星找一个医生，不，去无尽海，把伏汀叫过来！”

　　丹尼斯道：“伏汀教授到无尽海后，没多久便失去联系，他的踪迹难寻，以免耽误时间，还是发信件给布瑞恩大人比较快。”

　　流光道：“两边都找，不要告诉她，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流光这边脑袋一片浆糊。

　　清黎却异常清醒，她的心脉断了，看样子也就是一两年的工夫，要在这段时间安排好一切，陪伴小月和流光，不能留下太多遗憾。

　　黎小月见她在纸上勾勾画画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道：“妈妈，你在写什么？”

　　清黎道：“一些游玩的计划什么的，我准备未来几年带你出去溜达。”

　　黎小月道：“你真不管公务了吗？”

　　清黎道：“唉，我年纪大了，没精力了，该享受生活了。”

　　黎小月道：“也是，你放心享受，我挣钱给你花。”

　　清黎笑道：“谢谢宝宝，我呀，就等着花你的钱了。”

　　黎小月问道：“第一星系群那边是哪个氏族最有钱啊？”

　　清黎：“虹氏吧，他们之前的家主，青罗法尔女士参与开拓了大部分疆土，连第二星系群西区大部分星系也是由她主导开拓，就算很多星系土地捐献给两边政府后，也依旧富可敌国。”

　　黎小月道：“我知道，现在我们这还有不少他们的飞地呢，但他们心挺大的，都让我们的执政官帮忙管理着。”

　　清黎：“是，他们一直都很心大。”

　　黎小月道：“新月族的星系也是由他们主导开拓的吗？”

　　清黎道：“不，从紫罗兰星系到英谷星系一片，都是由新月人自己率先开发管控，尤其是紫罗兰，是我的先父，亲自主导开拓的哟，他是一位不错的君王。”

　　清黎很少跟黎小月说自己家族的事，突然听到这样的信息，他好奇道：“那先祖父还挺厉害的。”

　　清黎道：“是啊，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但他把紫罗兰留给我了，也是对我的爱吧。”

　　黎小月道：“那我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清黎点头道：“等什么呢，我现在就带你去。”

　　清黎二话不说，把黎小月打包就带上了飞船，一个下属也没带，一溜烟就离开了阿司匹星。

　　等流光察觉时，她已经和黎小月在飞船上唱歌了。

　　黎小月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去第一星系群呢。”

　　清黎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因为，我和你父王的生命树在紫罗兰。”

　　黎小月惊讶道：“没有在阿司匹星吗？”

　　清黎道：“我的生命树，自然是种在我的地盘了，我的护卫和骑士都留在了那边。”

　　黎小月：“也好，那边稳定安全。”

　　清黎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别操心那么多了，开开心心旅游吧。”

　　她认真介绍道：“紫罗兰现在有一半是紫氏在管理，因为新月族人丁稀少，紫氏是当初陛下派来协助我们的，他们世代居住在紫罗兰，是我们的好邻居。”

　　“紫罗兰被他们发展得很好，热闹发达起来，外来人口也大大增加，他们这一支在这里一直和唐唐人联姻，所以紫罗兰上的唐唐人也很多。”

　　黎小月道：“什么协助，不会是想让他们来联姻的吧！”

　　清黎道：“也有吧，确实也联姻了，有了一些混血后代，塔塔尔人结婚后都很负责，紫氏又是其中对婚姻最忠贞的氏族之一，家风很好，陛下也是考虑了很多。”

　　黎小月道：“但大部分新月族都是不通婚的，不是吗？”

　　清黎道：“其实我以前不能理解陛下，最近，我突然庆幸你是混血，或者说，庆幸你父王也是混血，单一族群发展，有好有坏，可融合才是趋势。”

　　纯血璇璇人和新月人的抗情感风险能力算是半斤八两的弱势，这不太好。

　　黎小月道：“有什么好处？我觉得你也很好，不用羡慕我们的，我还更想像你呢，可惜只有头发像。”

　　清黎道：“你现在就很好，你是最好的。”

　　黎小月骄傲地昂起头，道：“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小孩。”

　　清黎揉了揉他的头，黎小月笑道：“妈妈，你为什么要跟着父王来阿司匹星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清黎道：“那就说来话长了，我十五岁的时候，想当个冒险者，除了家里有人做这个职业外，最主要是，冒险者达到级别后，可以解锁很多奥斯宇宙的任务，这些任务会很直观地暴露某个地方存在的问题。”

　　“比如法律漏洞啊，习俗变迁啊，杀人变态的藏身处啊之类的，大大小小的事件。”

　　“其实，我曾经好歹也是新月族的继承人，用第二星系群的说法，我还算是个王储嘞。”

　　“那个时候起，就有很多人围在我身边，连出行都不是很方便，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很容易耳目闭塞，没有实践调查，就不能了解民生实况，所以冒险者系统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黎小月追问道：“然后呢？”

　　清黎道：“很可惜，我没有通过系统判定，当不了冒险者。”

　　黎小月道：“好可惜啊，这系统太没品味了。”

　　清黎道：“只是不适合罢了。”

　　黎小月道：“然后呢？和我父王有什么关系？”

　　清黎道：“我老师知道我申请加入冒险者，差点给我腿打断，我就离家出走了。”

　　“那家伙找人可迅速，没多久就把我逮住了，那时候我已经加入当地的星盗团。”

　　黎小月惊讶道：“妈妈你还当过星盗呀！”

　　清黎道：“因为他们真的太烦了，怎么都抓不到，我准备从内部观察他们是怎么找到防御漏洞的，以及他们的撤离方式和路线。”

　　“当星盗也是个不错的考察方式，因为他们去的都是有些问题的地方，贪污啊，勾结啊，霸凌什么的，都有见识过。”

　　“我在此后的一百五十年，多次跟随他们游历各星域，了解了不少实际民生情况，船长是个很潇洒的人，从不欺凌弱小，到最后，我都成大副了。”

　　黎小月露出崇拜的眼神，清黎道：“扯远了，船长和我的老师认识，所以当时我很快就被逮住了。”

　　“因为老师当时不方便过来，是他的朋友，我的另一位长辈过来接我，他见到我后求我不要乱跑，他给我个任务。”

　　“就是去跟同为王储的，你的兄长丹尼斯，谈判。”

　　黎小月道：“啊？还有这段历史？”

　　清黎点头，道：“真是怀念，小丹那时候才三十一岁，还差四年才成年，从来没有露过面，来到这边历练，是准备商议暂停战役的事宜。”

　　“不过我认错了人，主要是你父王太显小，我以为他就是王储，心里还想着，这家伙和流光那老登的相片真是一模一样。”

　　黎小月吐槽道：“难道不是因为他太矮了吗？”

　　清黎咳了一声，道：“也不能这么说，你父王只差一点点就到一米八了，算正常范围。”

　　黎小月幽幽道：“那你当时多高。”

　　清黎：“一八五。”

　　黎小月翻了个白眼，祈祷道：“希望我的身高遗传你。”

　　清黎道：“你父王长得多好看呀，像他才好呀，他那张脸不传下去，太可惜了。”

　　黎小月道：“为了身高，我可以牺牲一部分颜值的。”

　　清黎大笑起来，道：“不会的，你长得那么俊，牺牲不了。”

　　黎小月道：“然后呢，认错之后就这么接触了？你看中他什么呀？”

　　清黎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我的眼睛被他吸引，被他的谈吐，他的小脾气，他的认真谨慎，他的成熟……”

　　“他的一切都吸引着我，我其实一开始很讨厌他的，他总是颐指气使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不知不觉就爱上了。”

　　黎小月道：“那老丹还算是你们的红娘了。”

　　清黎点头道：“算是，小丹当时没有去，流光总感觉有人要害他小孩，也算是慈父吧，所以放出消息后却是他来商谈。”

　　黎小月：“这么畜生吗？老牛装嫩草。”

　　清黎道：“我发现你现在骂人越来越像他了。”

　　黎小月道：“那我收敛点。”

　　清黎接着道：“之后可能是觉得我人还不错，小丹也过来了，这回是正经来历练，流光有事要回第二星系群，托我照看他，我当然义不容辞，很快就和他成为了朋友。”

　　黎小月道：“那很好呀。”

　　清黎道：“我和你父王那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吵架，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想起来就好疲惫，我还和他打过很多架，很可惜，我一次也没赢过。”

　　“每次离开的是他，求和的也是他，因为和他纠缠，我的老师还跟我断绝了关系，幸好他的朋友勉强支持着我。”

　　“我是正确的，因为有了你，结果最终是好的。”

　　黎小月若有所思地点头，脸上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等他见到了自家的生命树后，清黎又告诉他，“也许你以后会有兄弟从这里出生，希望他没有你那么早慧，当个快乐的小孩。”

　　说完又很快否定道：“不过也可能不再会有新生命诞生，王的直系后代一直都很稀少。”

　　黎小月在这片土地上，像是感应到什么，眼泪刷地落了下来，终于确认道：“你的精神在崩坏了，对吗？”

　　清黎蹲下身，擦掉他的眼泪，道：“不，我只是寿命到了，很多人还活不到我这个岁数就走了。”

　　黎小月点头，“是这样啊，那你还能陪我长大吗？”

　　清黎道：“可以的，我会很努力的。”

　　黎小月自己抹掉眼泪，故作轻松道：“那就好，我去逛一下，你，你和他聊一会吧。”

　　黎小月独自离开了，躲在无人的角落闷声大哭。

　　流光从暗处走近，一句话也不说。

　　清黎道：“躲了一路了，现在闷声不吭的，在生气？”

　　流光越过她，抚摸生命树的纹路。

　　清黎道：“敢在我空间跳跃的时候搭上我的船，你真是不要命了。”

　　流光道：“我这命，不要也无所谓。”

　　清黎坐在树下，山坡上，微风吹拂，她看向远方道：“人各有命，人总归是要死的，不要太过儿女情长，你还有小月，我还没有见到他结婚呢，如果你能看到，也算不留遗憾。”

　　流光道：“我怕我撑不到那时候。”

　　清黎：“你可以的，那么多困难都过来了，这算什么，只是，短短的六百年罢了。”

　　流光：“我们真正解开心结，也不过九年，太短了。”

　　清黎：“难道之前的相爱都不算数吗？”

　　流光：“只是觉得可惜，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我突然发现我所坚持的，不过是些笑话。”

　　清黎像是察觉什么，站起身，抱住他，道：“不要这样，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会将我所有东西都留给你，还有我的时间，我的爱情，我的血脉……”

　　“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流光点头，安慰道：“好的，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可不一样，什么风浪我没见过。”

　　清黎和流光以及黎小月在紫罗兰星住了半年，就像寻常的一家三口。

　　这日，清黎从广寒星回来，宣布要回第二星系群。

　　流光道：“不用那么急，你喜欢我们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如果你想去广寒星住也可以。”

　　清黎道：“不是，我有点事找伏汀，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了。”

　　流光站起身，道：“那现在就走吧。”

　　清黎道：“不用那么急，小月还在上学呢，我要收拾一下。”

　　流光跟在她身旁，“卡塔要死不活那么多年，伏汀那里一定有什么方法，先把小月放在这里，事不宜迟。”

　　清黎白了他一眼，道：“他才十岁，请你清醒点好吗？我要先回阿司匹星，而且，是我一个人去，你不许去。”

　　哪怕清黎这么说，流光和黎小月都害怕她在中途出意外，两票对一票，最终还是跟着一起去了无尽海。

　　然后才让清黎独自去找伏汀。

　　其实只有黎小月被留在原地，流光还是悄悄跟在身后。

　　伏汀当时正在海上单独开辟的空间喂章鱼，察觉到他给老爷子的定位器有感应。

　　回到岸边，发现是清黎过来了。

　　他一眼就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震惊道：“清黎大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伤得这么重？！”

　　清黎抬手打断他，道：“伏汀大人，借一步说话。”

　　二人躲开隐蔽的流光，单独聊了许久。

　　等再次出现时，伏汀瞪着流光，压着怒火道：“我能让她再维持机能五年，这五年我会再去想办法，但希望不大，你们回去吧。”

　　说完，他自己迅速离开，连东西都没收拾。

　　清黎安慰道：“本来也就一两年，现在都有五年了，别想太多，过好当下吧。”

　　“来都来了，考察一下无尽海的空间情况吧，我的王上？”

　　流光没有不答应的，道：“好。”

　　清黎左右看了看，“小月呢。”

　　流光恍惚道：“小月？哦，我叫他过来。”

　　即使三人都装作没这回事，尽情地享受剩下的时光。

　　但流光知道，限期逼近，卡塔病了一场，伏汀和他一样焦头烂额，守在小苍兰星寸步不离，一样的毫无办法。

　　清黎用有限的时间亲自教导黎小月，探访故友，直到感觉力不从心，才决定结束游历，回到阿司匹星。

　　生命的最后时刻。

　　清黎单独和许多人都进行了会谈。

　　终于弄得差不多，她叫来流光和黎小月。

　　清黎半躺在床上，精神看着还不错，道：“小月，去把窗户打开吧，窗外的桂花开了。”

　　黎小月把窗户推开，担心道：“会不会凉了点？”

　　这几年，黎小月的身高已经超过清黎，是个完全的大小伙子了。

　　清黎道：“不会，很舒服。”

　　黎小月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道：“这几天会不会太忙了点，还是要注意休息的。”

　　清黎点头，“等安排好了，我就会休息。”

　　黎小月道：“妈妈，你想回广寒星修养吗？”

　　清黎道：“暂时不想，我喜欢这里，我半生的事业都在这里，你们也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

　　黎小月抿唇道：“妈妈，怎么才能不伤心呢？我听你的话，已经尽量在享受和珍惜我的童年，可总是觉得不够，心里就像有个石头，沉沉地压着。”

　　清黎道：“那就尽情地难过，难过后，要找到人生的方向，”

　　看着站在窗边的流光，清黎对黎小月招了招手。

　　两人当着流光的面说悄悄话，静音结界关闭后，清黎道：“小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一会儿。”

　　小月一开门就发现立在门口的丹尼斯，看到对方忧郁的眼神，他迅速关上门，阻隔了一切探视。

　　流光转身，眼下青黑，神态疲惫，状态甚至比不上床上的清黎。

　　清黎笑道：“干什么呀，一脸要吃人的样子。”

　　流光道：“我有时候觉得生命很不公平，为什么要为奥斯人设立这样的枷锁。”

　　清黎拍了拍床边，他走过来坐下，她安慰道：“这才是公平，无论你是什么经历和身份，生命只有一次。”

　　流光：“我不喜欢这种公平。”

　　清黎：“可是我喜欢，生命在即将逝去时，才会真正得到喘息，瞬间就明白了生活的意义。有你们的陪伴，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流光看向她，勉强扯出笑意，“你开心就好。”

　　清黎摸了摸他的脸，“也有一些不开心，你的痛苦会化作我的痛苦。”

　　流光按住她的手，情深意切，“那我会尽量开心起来。”

　　清黎道：“亲吻我吧。”

　　流光落泪，摇头道：“不，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清黎道：“我爱你的话，已经说了千千万万遍，剩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亲吻我吧，就像你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

　　流光颤抖着为她献上最诚挚的吻。

　　生命的能量悄然逝去，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

　　黎小月一把推开大门，上前按住流光的手，他的气势已经隐隐超过这位久居高位的王者。

　　他挡住门外的视线，忍耐着，轻声道：“她需要的，是永久的安息。”

　　流光不甘地清醒过来，松开手，黎小月夺过他手里的灵魂储藏道具，藏在袖中。

　　黎小月整理好衣领，沉默地低下头，无声地送别。

　　清黎的灵魂碎片眷恋地拂过二人，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顺着窗户缓缓消散。

　　纯洁的灵魂，游历多年，终于回到故土，得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