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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 1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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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微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花园里。
春天，难得雪融的时刻。
融雪？她还在波丝星吗？
“老师，看什么呢？”
顶着芦生长相的二王子撑着脑袋看向她，像是观察她。
他长大了，到了少年时期。
明微站起身，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他攻击了她吗？
二王子道：“老师，你说头晕，我们才出来透气的。”
她的记忆被剥夺了一部分，大概率是关于芦生的，但霓和阿文的力量在牵引她，不至于忘却一切，她赌他也不清楚，她的记忆失去了多少。
要跟他玩玩吗？
呵，何必。
明微直接道：“芦生呢？”
二王子道：“你在叫我？”
明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叫玉葫。”
二王子道：“不，这个时间段，他才应该是‘玉葫’，不过他废除了这个名字，又抛弃玉字标识，还是坚持用着芦生这个名字。”
明微道：“可他已经不是这个时间段的人了，不要给我打哑谜，你信不信，我可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捕获你。”
玉葫缓声道：“不用那么麻烦，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在他的记忆里死亡，我只活了十九岁。”
明微道：“什么意思？”
玉葫道：“好不容易，他的时间倒退到最美好的阶段，你的到来，让这个进程停止，又一次走向黑暗。”
明微道：“如果再倒退，他就死了，他的命是我绑着的，我不让他死，他怎么也不能死，你是他的胞弟，为什么要引诱他沉沦？”
玉葫坐在石墩上，不疾不徐道：“他怎么会死呢？只是重新换个活法罢了，我们会在这个新世界，重生。”
明微道：“你又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怎么知道他想跟你在这里重生？你保留了记忆，那他呢？你要抹杀他？！”
玉葫道：“那些垃圾记忆，不要也罢，而且……”
“他扣留我的灵魂时，也没有询问我的意见，不是吗？”
明微眉头微皱，平缓语气，道：“放过他，亡灵之泪在我的手里，你要留在这里，我就给你新的身体，你要往生，我也可以让你魂归。”
玉葫摇摇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跟我留下来？这么多年，他改变样貌，学习我的生活习惯，拿自己的身体供养我的灵魂，难道是准备给你放生的吗？”
明微深呼吸，恳求道：“可是，我不能失去他，求你，放过他。”
凭芦生的经验，绝不会沉溺得如此深，这个家伙的影响力太大。
玉葫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眼神凌厉，“你又凭什么说这句话？”
“凭我是他的兄弟，我和他，是亲人。”
玉葫笑了笑，道：“那我们来比一比，我们两个，哪个亲人，对他更重要。”
明微道：“你要干什么？”
玉葫坐下来，讲述道：“大哥没有通过继位规则，当年父王被刺，很快魂归，姑姑暂代王政，给他取了名字，将父王准备的王储名称给了我。”
“姑姑因为大哥的长相厌恶他，更改了序齿，我成了大王子。”
“不过隔壁卡萨宫被攻陷后，姑姑控制不住宗室，很快被反噬，加上玉腰王背叛了我们，里应外合攻占了波丝宫，王权改属，其他星系的喜子族很快沦陷。”
“啊，那真是混乱又倒霉的一段时间。”
玉葫打了个哈欠，道：“我作为王储，理应受点苦，不过大哥重新改回序齿，代替我和那些叛军周旋，还废了我的名，把我踢出了嫡系世系。”
“他长了一副玉腰人的样貌，又有被姑姑夺权的经历，玉腰王很信任他。”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儿。
明微道：“你恨他？”
玉葫道：“那时候，有一点吧，毕竟我这么懒的人，怎么做得了王，我本想继位后再让位给他，或者让他做摄政王的。”
“他背叛了我，我自然是恨的。”
明微认同道：“是该恨的。”
玉葫抬头看她，道：“你说反了吧。”
明微道：“没有，本来就是他的错，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平生最恨家里人瞒着我做重大决策，尤其是会产生误会和伤亡的事。”
玉葫上下打量她，偏头道：“他没有错，是我能力不足，我十九岁时，组织政变失败，懒得活了，撞死在他剑上的。”
“他倒是更受信任了，也算是我给他做的一点贡献吧。”
明微道：“你最后看出来了，对吗？”
玉葫耷拉着眼皮，道：“看出来又怎么样，我什么也做不了。”
“姑姑说他是个扫把星，谁接触他都倒霉，但他就是不信命，所以我不算完全死了。”
“那时，他的傀儡术就已经出类拔萃，少有人及，眼见我的身体逐渐消散，立刻控制了我的灵魂，说要给我做成傀儡，这是多大的恨呀。”
“姑姑还没倒的时候，打发大哥去当祭司，祭司那里还负责病变种研究，所以他对人体无比了解，硬是想办法，让我住进了他的身体，毕竟我们是双生子。”
“不过我大部分情况都在沉睡，他养着我的灵魂，自然会比常人疲惫，强忍到成年，准备联姻时，他杀了玉腰王，血洗王室后，投奔了艾扎泽尔。”
“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艾扎泽尔是个不错的君主，艾希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伊丽莎白又是大哥一手带大的，他心软了，再加上丝利法那家伙看出他一体双魂，劝导几次，就跟着一起走了。”
说完，玉葫又打了个哈欠，道：“我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你拿什么跟我争。”
“就算是他清醒着，我说我要留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他也不会拒绝我。”
明微沉默半晌，道：“不，他是属于雾氏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管不着，我只负责完整地把他带回去。”
玉葫道：“那就比一比，他会选择谁。”
玉葫离开了。
明微实在想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们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入侵者，但不知道他和芦生是什么情况，动起手来束手束脚，要是在外面就好了。
他说芦生的记忆垃圾时，明微的拳头都痒了。
什么嘛？她和芦生在一起的记忆难道很差吗？
她还没有带他去小苍兰星的海上钓鱼，他也还没有教她怎么维修海市蜃楼号，怎么会……留在这个鬼地方。
明微打听到芦生在宴会上，她还是用宫人的身份混了进去。
她见到了，应该是十九岁的芦生。
芦生在明微的印象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懒洋洋的，脸色苍白秀丽，安静寡言。
这个男人，墨发紫瞳，艳丽精致，眼尾含春，眼神波光潋滟，自带笑意。
明微有些许怔怔，但他确实是芦生，她能感受到。
那种牵扯感，像是契约，也可能，就是她的直觉。
看来尹瑞的鱼线真的有些效果，减少了潮汐异界对他的影响，让他有力气喘息，稍微恢复了一些。
但停到这个年龄段，如果不是玉葫搞鬼，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明微在观察，要唤起芦生的求生欲，只有他自己清醒，才能快速收束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家族契约的牵引，芦生没多久就注意到她，将她叫到跟前，笑道：“一直盯着我，好看吗？”
明微点头道：“很好看。”
芦生道：“那就跟着我吧。”
旁人起哄。
“殿下好眼光。”
“这女人真有本事，居然能入芦生殿下的眼。”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去求王上把你列入继承人名单不就有机会了。”
……
玉腰人貌美多情，少有身体强悍之人，但空间造诣颇高。
光看芦生跟了丝利法四百多年，都没学会他的空间技能，就知道他真是个喜子人。
外貌能决定什么？就像艾妮，长了一副鲛人的样貌特征，其实本体是个塔塔尔人。
偏见害人。
宴会结束，明微抱着各位女士送给芦生的礼物，跟在他的身后。
按理说，喜子男性对爱情热烈，富有牺牲精神，芦生要装成这样多情的样子，应该还挺不容易的。
但看起来浑然天成，熟练得她都有些陌生了。
要说牺牲精神，兰琅人的男性更强吧，毕竟本体和螳螂有些相似，为什么他们的生育率要远低于喜子人？
明微这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第三星系群的种族，除了篷比人，本体多是虫型？
风栖好像说过，多司人是第三星系群的物种，如果有必要，系统要收回，一起管理。
怎么可能，小月怎么会让他的民众被驱逐。
奇了怪了，怎么这种东西她记得那么清楚，关于芦生的信息，总是想不起来。
直到走到芦生的庭院。
“你在想什么？”芦生突然问道。
明微道：“我在想你还记不记得我，我要怎么提醒你。”
芦生道：“当然记得，阿微。”
明微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急切道：“你记起来了？”
芦生道：“你现在是跟着玉葫吗？”
明微打量了两秒，道：“我是谁？”
芦生笑道：“我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阿微老师，好久不见。”
明微轻叹一口气，竟然是连续性记忆，她道：“不，我不是祭司，也不是你的老师，我和玉葫也不熟，我是你现实世界的契约家族成员。”
芦生饶有兴趣看着她，道：“他还长本事了，居然选你来忽悠我。”
明微道：“芦生，我可以改变你的精神世界里任何人的意志，除了你，你只是失忆了。”
芦生没再听她多说，转身道：“好了，这里只有我的人，当着外人可别乱说话。”
明微看向他的侍从，命令道：“离开，我要单独和芦生谈话。”
侍从们很快退去。
芦生转头，注视她的脸庞，半晌，夸道：“傀儡术用的不错，不愧是玉葫的老师。”
芦生打了个响指，侍从们又匆匆赶回来，他重新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人靠近。”
侍从这才离开。
明微愣愣地看着他自己圆了回来，道：“你没觉得我们的方式有些不同吗？”
芦生抱着手一步步靠近，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原来的脸，缓缓后退靠墙。
芦生双手撑墙，将她困住，虚心请教道：“有什么不同？”
壁咚是吧？
说实话，明微已经有点想打他了。
她偏头，道：“你不用傀儡术，依然可以控制他们，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只要你想，就可以改变。”
芦生道：“我懂了，那你呢，你是我幻化出来的，还是闯入我精神世界的，外来者？”
不愧是芦生，一说就懂。
明微道：“严格来说，我是外来者。”
“那也就说，我没有办法控制你。”
“你也可以试试。”
明微正视他，和芦生对视就代表着接受他的挑战。
芦生发现确实无法控制她。
明微笑道：“怎么样？相信了吗？”
芦生眸色变深，“你知不知道，和一个异性对视超过十秒，会发生什么。”
明微的傀儡术就是他指导的，眼睛是最容易捕捉意识的地方，“当然知道……”
话还没说完，芦生已经吻上她的唇。
按住她的脑袋，身体也贴上来。
明微的脑袋瞬间空白得像老电视的雪花屏幕。
芦生碾过她的唇舌。
贴着她的脸颊道：“那么喜欢我的脸吗？接吻都舍不得闭眼睛。”
明微反应过来，抖着手，强行压制自己不去给他一拳！
她抬起双手，啪地拍在他脸上，把他脑袋往后拧过去。
“你脑袋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我和你可是血缘契约！”
芦生拉下她的手，嘴角含笑道：“家族契约？我比你了解。”
他点了点她的脑袋，再指了指自己的，“我们之间没有双向连接。”
明微道：“那总是有单向连接的，你再感受一下！”
芦生道：“单向？嗯～确实有。”
明微持怀疑态度，丝利法不在，她都感受不清楚。
这家伙在耍她。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偷袭了，如果是尹瑞，她早两巴掌上去了。
冷静。
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他失忆了。
他是个傻子。
他还是个孩子。
……
芦生补充道：“单向契约也不妨碍我亲你，那么惊讶做什么？难道怕你男朋友生气？”
梓意当然会生气，不对，他们刚刚才闹完分手。
还是因为面前这家伙挑起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芦生是真想弄死他。
“真有其他男朋友？”
明微翻了个白眼，道：“有你的手笔，闹分了。”
“听起来是我会干的事，是玉葫吗？”
明微没有回答，因为玉葫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转而道：“你到底信不信我说的？”
芦生转身道：“信。”
明微道：“你有恢复什么记忆吗？”
芦生道：“那倒不是，只是和你说的一样，我最近已经发现，不用傀儡术也能控制他们。”
明微进入后，很大程度给了芦生恢复喘息的空间。
明微松了一口气，不枉费她耗尽精力钓着他的命，道：“那你试着收束力量，等你恢复记忆，我就从你的精神世界脱离。”
芦生问道：“你见过玉葫吗？在现实中。”
明微停顿了一下，诚实道：“没有。”
芦生疑惑地回身，道：“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或者说……他还活着吗？”
他注视着明微，他们之间绑着一条红线，时隐时现，他是红线的主人，这条线是他自己绑上的，想要亲近的感觉不会骗人。
那她应该是自己的情人，至少也是互相有好感的人。
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来提醒他。
可她为什么会不认识玉葫。
明微道：“你不关心那些人的下场吗？你已经报仇了，我们回去吧。”
芦生道：“不用关心，我有计划，他们蹦哒不了太久的。”
芦生好像知道了什么，他目光低沉，道：“是谁杀了玉葫？”
明微觉得自己应该不要知道这些事的，但现在只能实话实说。
“他没死，你把他的灵魂养在身体里，他自己说的。”
芦生明白了，这里的玉葫，也是真的。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明微，道：“别担心，给我一点时间。”
芦生牵上她的手，道：“我们先睡会儿吧，你看起来很疲惫。”
要是之前，芦生别说牵她，就是抱她也没什么。
现在总觉得刺挠。
她挣开手，道：“我不能睡，我们所处的空间，还有空间内的领主，随时等着我懈怠，会被吞噬。”
“当然，我也防着现在不清醒的你，还有玉葫那家伙。”
芦生道：“是在黑洞空间？你是冒险者？”
明微知道，这是十九岁的芦生，“你懂的还挺多，这里叫潮汐异界。”
芦生道：“喜子王室的藏书还算丰富。”
为了搞清楚，那些刺杀的任务者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构成，他没少费工夫。
明微道：“你也是冒险者，现在就是任务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先出去说好吗？”
芦生道：“你很急？”
明微本来不想用苦肉计的，但事实上她有些撑不住了。
捞芦生的消耗远超在尹瑞那里的停留。
“我……”
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