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拦不住的大小姐》茉莉栗

162、第 162 章

　　明微不喜欢陷入被动，她的意见是，试试能不能利用检举霍哒哒的功劳，混入警察系统，这样相互都有个照应。

　　霍哒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同意了这个方法。

　　接下来的流程，就由明微来操作。

　　警察很快围堵在站台，将霍哒哒逮捕，明微对最后收尾的警察道：“我需要换一份工作，不知道你们那里还有没有空缺？”

　　明微已经适应了面对这张脸，虚像而已，她们都不是春日明。

　　警察道：“你已经有其他实体了，不能加入我们，除非你愿意舍弃……”

　　明微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中闪过幽绿的光芒，亡灵之泪新的用法，往生的欲望。

　　这位警察小姐突然怔住，朝同事道：“我留下录笔录，你们先走。”

　　警车启动，霍哒哒从车窗里投来视线，明微站在底下微笑。

　　无需言语的赌博，霍哒哒选择暂时相信她。

　　见警车缓缓离去，明微坐上了这位警察小姐的车，只是再下车，就只有警察小姐一人。

　　不，是用普罗透斯贴纸伪装成警察的明微。

　　明微大大方方地走进警局，里面仅有留值的一位同事，她突然道：“你居然回来了。”

　　明微道：“我不该回来吗？”

　　同事道：“这次已经投喂了很多客人，她的状态还是越来越差，难得有新的母体，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那个淇淇看得那么紧，谁都没办法，这样的机会……”

　　“你磨磨蹭蹭留在最后，我不信你没点想法。”

　　明微道：“我可没有，为什么不把那家伙一起投喂给她，这样说不定会更好。”

　　同事撩了撩长发，道：“懒得麻烦，而且，未必是谁吞噬谁，我已经做好覆灭的准备，大不了就爆炸。”

　　明微道：“差不多，刚刚那个客人呢？我也去见识一下。”

　　同事道：“没让她服刑，她太危险了，已经送去一号房了。”

　　明微点点头，将手搭在这位同事的肩上，“你累了，睡吧。”

　　这位警察小姐眼神渐渐呆滞，魂体散去，融入大地，只余下一根翠绿的含羞草。

　　明微收取了留存的信息，按了按脑袋，春日明残留的力量在日积月累的融合中，已经非常强大，但她进来时是少年，还没有长成，如今凝结的身体，不会超过本来的强度……

　　一路小跑到一号房外，屋内响起霍哒哒的声音：“别进来！”

　　明微连退三步。

　　屋内，霍哒哒身体大半已经缠上枝条，身上的衣服持续掉渣，皮肤上大片黑色的纹路显现，保护她□□不被吞噬。

　　屋内的规则之力远超外面，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对生命力的侵蚀。

　　明微的到来，使局面僵持。

　　枝条的另一头连着一个看不清的人影。

　　大门缓缓打开，枝条也慢慢收回，一片骇人的绿丛中出现了春日明的脸，不，应该是阿文。

　　她的锁骨处一片红色的叶纹，映衬着她鲜红的嘴唇，尽显阴森之气。

　　“阿微，你是来找我的吗？”

　　明微回道：“是，放开她。”

　　“我已经想起来了，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不，是我的气息。”

　　阿文依然牵制着霍哒哒，道：“你过来，我找了你好久。”

　　明微再次重申，“放开她。”

　　阿文不解道：“他们会伤害你的，想让你消失，而我，会保护你。”

　　明微道：“怎么保护？”

　　阿文朝她招手，“到我的身体中来，我的孩子，和我融为一体，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回到我们的故乡。”

　　明微摇头道：“不，你叫阿文，不是春日明，你是属于潮汐异界的。”

　　阿文像是有些不明白，按着额头道：“不要说了！你要乖一些，怎么会这么不听话，是她带坏了你吗？！”

　　察觉到枝条更加尖锐，明微无奈动了手。

　　阿文摸了摸自己的脸，雨滴？

　　就像一滴水落入池塘，溅起涟漪。

　　霍哒哒的身体突然虚化，藤蔓捕了空，人转眼间就落入了明微的怀里。

　　瞬间消失在原地。

　　阿文这时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不，不，我要回去，我不能留在这，我要找到她……”

　　所有人感受到母亲的召唤，抛却意识，融入土地，重回母体。

　　整个区域都躁动起来。

　　农场内，明微收起一寸金，道：“这回玩脱了，我以为能跟她话疗的。”

　　霍哒哒捂着自己的心脏，身上的纹路缓缓褪去，道：“你可以再来晚点，给我上坟。”

　　明微解释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料到她们一去就把你献祭了。”按理说是要走点流程的，她已经算是去得快了。

　　霍哒哒看着她的脸，突然道：“你上次的长相和那个女人有些像，那才是你的真容？”

　　明微反驳道：“我就长这样，这个长相和她也有些像的好不好。”

　　即使她在第三星系群的伪装更像春日明，也不能明说出来呀！

　　霍哒哒道：“一点也不。”

　　明微抱着手道：“别讨论我的长相了，你可以使用阿尔法的权限，调个车来，去车站吧。”

　　霍哒哒道：“现在农场已经易主了。”她指了指她的身后。

　　明微没有转头看，而是道：“把阿尔法的灵魂放开，万一影响了离开的路就不好了。”

　　霍哒哒难得顺从地取出了阿尔法的灵魂，消散在空气中。

　　尹瑞远远朝她们招手，开着拖拉机到她们身前，道：“霍小姐，你回来了呀，阿微小姐，你怎么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不过我知道你迟早要过来的。”这里留有明微的标记。

　　明微听声转身道：“你是哪位？”

　　尹瑞赶紧做自我介绍。

　　霍哒哒眯了眯眼，道：“你还要留下干什么？她马上就要发癫了，就你现在持续掉血的状态，还想跟她硬碰硬吗？”

　　明微已经暴露，她是奥斯人，这个世界渴望她的身体和灵魂，当她的力量显现，就会一直处于被观测与吸收的状态。

　　明微道：“我是来耍的，自然要耍够了。”

　　霍哒哒突然问道：“我是谁？”

　　明微眼神空洞地看向她，道：“霍小姐呀。”

　　尹瑞也发现了，他收起笑容，“你的视力呢？”

　　明微道：“也许是被吸收了吧，幸好有你们提醒，记忆也丢失了许多，还好记得是来干什么的。”

　　明微朝霍哒哒的方向笑了笑，道：“我一直非常谨慎，谢谢你让我冲动了一次，不过结果也不坏，我要单独处理一下，回见。”

　　一旦离开农场，没有本地人身份的庇护，阿文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明微的瞳色相同。

　　明微最后劝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动武，阿文，休息吧，我承诺，会让你得到宁静。”

　　阿文癫狂道：“凭什么？我在无限循环中挣扎，这算什么宁静？我现在就要你，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明微道：“回不去的，难道你之前没有吸收其他奥斯人吗？还有那些客人，清醒一点，你并不是春日明，奥斯宇宙是不会接受异界智慧生灵的。”

　　阿文喃喃道：“不，你不一样，这次一定可以。”

　　明微道：“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干一架，我可以保证，留下来的意识，是我。”

　　阿文缓缓道：“如果是这样……也很好。”

　　多说无益。

　　碧绿的亡灵之泪出现在明微的手中，又融入她的额头，暗淡的金眸再睁眼就染成了绿色。

　　春日明站辐射所控的地域上，所有游魂，包括淇淇等人，皆陷入沉睡，灵魂的力量被争夺。

　　有的汇入农场，已经拥有实体的空间接纳了这些力量，融入土地。

　　这是明微的领域。

　　场外，系统空间紧急召回春日明站区内各任务者，可强制登出。

　　彩云星环内环防御模型前，众人观测着整个空间的波动，各点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三层防御的第一层出现裂纹。

　　明微又看了看手表，防御层出现了裂痕，但不止她这个方位，她的身体还在这里，暂时不会出事，得赶紧让阿文安静下来。

　　至少得减轻一些压力，如果防御层彻底断裂，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她派往一线的人，希德、莱茵、兰奥尼……

　　天空落下潮湿的雨。

　　速战速决，明微的领域延绵扩大，她的身体逐渐虚弱，雨水从她的面颊蜿蜒而下，阿文挫败地跌落在地上，整个人也同样被浇透。

　　她道：“你赢了，动手吧。”

　　明微走上前，半蹲在她的身前，道：“再为我占卜一次吧。”

　　阿文的眼眸恢复成红色，“你允许我观测你？”

　　明微道：“只是玩玩而已，因为你看上去不喜欢听我用言语和你沟通。”

　　明微拿回了自己的视力，金色的瞳孔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阿文道：“你想看什么？”

　　明微道：“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阿文道：“我将迎来死亡与长眠，再次醒来，只是你的一部分，呵，或许，你会有能力离开，留下一段力量本源，和其他什么混在一起。”

　　她自嘲道：“我将不是我，有什么想看的呢。”

　　明微道：“如果真的不想看，也不会说这么多了。”

　　阿文道：“你想从我这里套话是不可能的，我不会放弃和你融合，无论如何，有你在，至少我能睡得安稳一些。”

　　“不要这么严肃，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看到未来的机会，而且……”

　　明微笑着说出一个很扎心的话：“有一句话你说得对，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留下一段力量本源，你留不下我的。”

　　她现在有了这个领域的控制权，于是让阿文看到了霍哒哒和尹瑞的影像，道：“我还有同伴。”

　　阿文看着这两人，道：“同伴？你居然跟那些外来者交易？”

　　明微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文道：“我如今动弹不得，你也不过比我好一些。你方才没有抹杀他们，等他们察觉，夺取我们的力量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这里会瞬间崩溃。”

　　“他们都具有掠夺的能力，尤其是那个男人。”

　　明微捋了捋自己的湿发，道：“听起来很要命，那你要快些占卜了。”

　　阿文道：“你没听明白吗？你的任务不是让这里安静下来吗？压制力量一旦被剥夺，你想让这里再次暴动吗？”

　　明微道：“你说的我都懂，但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不想看看我选择的未来吗？”

　　阿文十分忌惮霍哒哒和尹瑞，与明微在一起，是意识消散，而遇到那两个，很可能就是清醒地被控制。

　　她见明微无动于衷，终于接受了明微的提议，这次是使用叶片为其占卜。

　　春日明并不具备占卜的能力，这应该是从前某位任务者的能力。

　　虽然是两个世界碰撞交融的产物，但阿文更加向往规则完整的奥斯宇宙。

　　所以她从来没有放弃春日明的身体数据，也就导致她并不能容纳太多力量，大部分得到的力量还是融入空间。

　　明微也很清楚这点，就像现在，她这具身体大部分力量都融入了这个空间，仅剩下疲惫的身体，以及和她的灵魂紧密捆绑的创世神之力。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留下，哪怕精神力都不想留，一旦停留，要是她的计划没有成功，等这次风暴平息，迟早，她的力量也会生出实体，将会在未来某一天给彩云星环的人带来灾难。

　　阿文从占卜中，看到了明微不久的将来，未来是复杂多线的，但会有主线，这是性格和能力决定的，能不能走上这条主线，有一个关键的因素。

　　明微知道她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超过相信缥缈的承诺。

　　所以这次，明微问道：“怎么样，喜欢那些未来吗？选一条吧，赌一把，如何？”

　　阿文道：“我接触过很多人，都把我们当做一场危险游戏，需要被打倒压制的，没有思想的怪物，居然会有你这种人，呵，这次，你真的赢了。”

　　明微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还是小孩子吧，泛灵，我尊重可接触的世间万物，何况你们还会说人话。”

　　阿文抬起头，“好，我会放开你，趁着我还有理智，提前让这里安静下来。”

　　“但是，阿微，如果我赌输了，下一次潮汐涌起之时，希望你能再次回来，结束我的轮回。”

　　阿文放弃抵抗，明微也拿回自己的力量，重新让阿文的气息渐渐蔓延这个空间。

　　明微按了按脑袋，问道：“为什么记忆有些模糊？”

　　潮汐异界本质就是抽取记忆后，制造回忆、吸取能量、稳定空间的地方，这些空间又会在内部不稳定时急速扩张，形成潮汐。

　　其实，明微刚进入这个空间时，很快就着了道，哪怕一直在对抗，意识还是控制不住的混乱了，只是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

　　手表只能偶尔提示她，导致她的行为语言很多时候都不受控。

　　阿文已经强行将力量和记忆还给她，但明显还是有脑雾。

　　阿文站起身，拂去明微身上的水渍，道：“你是奥斯人，不比可有可无的外人，这里是狩猎你们的地方，连我都会偶尔忘记一些本体的记忆，有些东西想不起来更好，我会保证你接下来不会忘记主要任务，回到外面去，就会恢复的。”

　　她道：“幸好你控制力强，又是小孩子，记忆也平静温暖……”哪怕有些哀愁，也是哀而不伤。

　　“你要小心，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

　　她拿出一张金色的车票，道：“收好了，它能让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现在，你是我了，我会等你的。”

　　阿文掰断了自己的指甲，消散在空中，明微攥紧这张车票，终于找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