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 1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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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浪漫的夜晚，终究是被破坏了。
明微没有办法给出回答，她道：“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不会伤害动物，也不会伤害到自己，但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爱这种东西，是没办法控制的。
梓意道：“……也许你说的才对，这不是仁慈，你对我的喜欢，只是美好的错觉。”
明微道：“错觉吗？你好像在指责我太过无聊拿你消遣。”这已经是很重的话了，明微从来没有和梓意起过纷争。
梓意道：“你总是觉得我在揣测你，那能直接告诉我，你对我真实的感情吗？”
明微从小苍兰星出来就戒了烟，如今忍不住走到阳台点燃，梓意站在身旁陪了一根，雾气缭绕于二人之间。
空气有些寒凉，梓意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退步道：“真觉得烦心就算了。”
明微摇头道：“这次我去阿司匹星，我朋友说我感情上还不成熟，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对的。”黎小月说她只是看起来成熟，实际上无法承担恋爱和婚姻中的各种问题，所以他对她的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梓意知道她有很多朋友，和他的世界并不重叠，这样的隔绝，有时让人无奈又愁闷，但看到她苦闷，这样微妙的嫉妒很快消散，她的痛苦会流经他的每一寸血管。
梓意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屈服道：“忘掉我那些话吧，现在就很好。”
明微在这时却一直反复回想黎小月的话——不要让任何东西，控制你的生命。
她真的会害怕去爱一个人吗？她在畏惧失败和伤害吗？害怕爱的开始，还是害怕爱的消失？
她失去了爱一个人的勇气？
是因为安杰尔吗？
不是，不能将这样的罪过推给他，是因为她自己，她开始封闭自己，用最安全的姿态去面对世界，她想要掌控一切，所以失去了冒险的精神……
明微推开梓意，灭掉了指尖的香烟，认真道：“梓意，你要问我对你真实的感情，那我告诉你，你比我小一些，我一直让着你，几乎不会和你争吵，在我的心里，我对你有愧疚，你是一个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存在，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有未来。”
梓意挑眉道：“愧疚？是注定会抛弃我的愧疚吗？阿微，你也太小看我了。”
明微道：“你不害怕吗？”
梓意道：“害怕就能不爱你吗？我享受对你的爱，这和你无关，它会让我在嫉妒不安与幸福欢乐中沉浮，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所以你不需要有愧疚，这是在轻视我的感情。”
明微十分疑惑，“你真是一个怪人，既然知道注定会受到折磨，也敢闯入我的生活？”
梓意的金色瞳孔明亮而深沉，“有何不敢？”
明微道：“我不是个好伺候的人，你这么敏锐，应该能够察觉，如果揭开这层伪装，我们的感情在今夜之后就会走向不确定，从前那样和谐的氛围，为什么不继续保持下去？”
梓意道：“你也说我敏锐了，那你告诉我，这样温柔的夜晚过后，等待我的是什么？相互之间美好的记忆？以及……愧疚消散后的好、聚、好、散？”
梓意说得咬牙切齿，明微却不为所动。
她道：“这样不好吗？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未来？”
梓意道：“不好，我想要未来，但让我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折服，我做不到，我只要你现在的爱。”
明微道：“那你告诉我，你会背叛我吗？”
梓意道：“你指哪个方面？”
明微道：“每个方面。”
梓意道：“我只能在爱情上不背叛你。”
明微笑了一声，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阻碍。作为朋友，我能使你前途没有阻碍，但作为恋人，我们之间的阻碍，有隔山海。”
梓意道：“那又怎么样？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太怯弱，我爱你，从我的角度出发，我们之间的阻碍就已经全部推平，哪怕……无法在一起，我也依然爱你，你呢，你的爱情，已经被家族捆绑了！”
明微仿佛被刺了一下，道：“捆绑？那你又太小看我了，能控制我的只有我自己。我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你的感情，你未必承受得住我的爱。”
梓意盯着她的眼眸，道：“难说。”
与其让她平淡的离开，他更想让她记住，他们之间绝不会那么简单的分别，他绝不会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两人都不是什么性情温和的人，装了这么久，突然就装不下去了。
今天过后，明微就搬离了这栋别墅，还带走了狗。
二人没有提分手。
只是明微去哪儿，做什么，再也懒得跟梓意报备，梓意也不再装着虚伪的大度，她不说，他就追着问。
明微在学校打了两天地铺。她的房子请人清扫干净，曾经的主人品味不错，家具保养得很好，直接拎包入住。
这是一个可以看到海景的别墅，冬季的海边清冷寒冽，明微将狗放在院子里，对芦生道：“你在这里住吧，等我考完试就搬过来。”
芦生将球丢向栅栏外，小狗一跳一跳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梓意抱着狗进来，道：“那我把狗带回去。”
明微道：“用你管？它已经是我的狗了。”
梓意道：“你有时间管？放在学校关着吗？”
明微道：“芦生会帮我管。”
芦生摊开手，表示随意。
明微打了两个响指，梓意怀里的狗立刻就往下挣，放到地上后赶紧绕到明微的脚下，欢快地摇着尾巴。
短短两天，明微的狗已经知道家里谁是老大。
明微带着狗进了屋，留下坐在摇椅上的芦生和站立在廊下的梓意。
梓意率先开口道：“芦生先生一直没有正事干吗？”他不装之后，想攻击谁就攻击谁。
芦生没有回答，缓缓道：“你近视了？”
梓意扶了扶眼镜，道：“这是阿微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有她的精神力，可以保护眼睛，干我们这行的，总是会精神疲劳，这是她在小苍兰星时亲自做的，怎么，您不知道吗？”
明微在小苍兰星待了半个月，每天都腾出时间泡在实验室，伏汀不允许除了卡塔和她以外的人进入他的空间，所以芦生不知道。
但以他的眼力，很快就注意到镜腿上那熟悉的宝石镶嵌纹路……对他还真好啊。
芦生道：“像个斯文败类。”
梓意笑了笑，道：“谢谢夸奖。”
芦生道：“惹她不满，是你的计策吗？”
梓意道：“她没有不满，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芦生扯出一丝笑意，“这样的方式，没有足够的相处时间，可是会弄巧成拙的。”明微对他确实不再是表面的客气，但她可是一个性情反复的家伙。
梓意道：“只要您不添乱，就不劳您操心了。”
芦生道：“怎么会，和某些家伙比起来，我是支持你的，你看起来对我有些敌意，为表诚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明微现在没有时间管梓意的想法，她独自在校期间，再次联系上了泉峥，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就等开春再见。
她第一学期的课程都是通识课，所以考试并不为难，拿到学分后，就要考虑分科课程。
下学期会加入一半的专业课。
等到把考试解决后，明微从寝室搬回家里。
她有些头疼，因为还没想好要学什么，大学教育对她来说，只是跟社会接触的一部分，卡塔不允许她和社会脱节。
但她的时间未必能兼顾上学校的课程，那就要选个简单的，可也不能太无聊，不然她连学的兴趣都没有了。
明微问道：“芦生，你在彩星府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啊？还是文学吗？”
芦生坐在壁炉边，暖烘烘的热气让他觉得十分惬意，他像是回忆了一下，道：“应该算是纺织吧。”
明微道：“什么叫算是？”
芦生道：“因为参与了第32代战斗服的研究。”
明微捏着下巴想了想，“32代战斗服已经军转民，可以说是历史上最精致的型号，伸缩隐藏非常便利，好厉害呀。”
芦生道：“利用了一部分女巫罗裙的基础构造。”
“利兹送我那条吗？”
“嗯。”
明微察觉到两个空间在相互影响。
梓意坐在壁炉另一边处理公文，道：“那你一定认识虹氏的雀羽先生了。”
明微转头道：“怎么这么问？”
梓意道：“32代的研发组负责人就是雀羽先生。”
芦生闭着眼睛道：“这个名单是保密的，你有些不守规矩了。”
梓意看了一眼明微，道：“雀羽先生在上个月转到幕前了，阿微知道吗？”
明微道：“他是我的刺绣老师，人很和善，小时候很喜欢给我做衣服。我那时候不是很关注家族的情况，只知道他是位刺绣大师，工艺艺术家，其他不清楚，不过世界真小啊，你们都认识他吗？”
芦生摇了摇摇椅，点评道：“一个有洁癖的家伙。”
梓意道：“雀羽先生邀请我参加他的新品发布会，在明年开春。”
明微问了日期，道：“这么巧？我正好那几天要去彩云星环游玩。”
梓意道：“是很巧，但我那时候可能没空陪你。”
明微道：“没事，这里走得开？”
梓意道：“已经稳定下来，雷米迪亚和底下人训练出了默契，能够应付大部分情况，反而是第二星系群那边传来波动，不过封锁后没有确切信息。”
明微不再讨论这个话题，“那到时候我不方便的的话，请你带点礼物去。”
梓意当然无有不可。
见明微还在纠结，梓意提议道：“要不要报考定向专业。”
梓意是定向专业，就是特殊工作者，对身体素质和精神等级有很高的要求，通过内考后，待遇优厚，教学自由，只是毕业后有服役的义务，也就是必要时，联邦需要什么就要从事什么职业。
明微摇头道：“我本来就是特殊工作者，没有意义，再让我想想吧，天晚了，你还待在这儿干嘛？”
梓意道：“我是你男友，自然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不止要在这住，还要和她睡一张床呢。
明微：……
夜晚，梓意光着膀子靠躺在明微的床上，见她还坐在桌前写东西，台灯印在窗玻璃上，玻璃印出她的面庞。
梓意单手撑在脑后，道：“不冷吗？”
明微回道：“地暖烤着的。”
“你回头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明微转身，无语地笑道：“我怕了你了。”她放下笔，拉上窗帘，关掉台灯，爬上了床。
窗外下起雪，海浪声阵阵。
梓意习惯性靠在明微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闭着眼睛道：“你要让莱茵过来？”
明微道：“你都看到了还问。”
梓意道：“你在虹氏的那个近侍，是叫希德吗？”
明微道：“是，希德这家伙，太爱管着我了，不知道现在改了没。莱茵虽然是赤风大人培养的，我和他意外地投缘。”
梓意道：“是不是偶然觉得被安排了。”
明微摸了摸他的头发，梓意不咄咄逼人时，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她道：“有这种感觉吧，不过我已经找到和他相处的方式了。”
“主仆契约？或者说，近侍的互契。”
“不，是同伴。”
梓意道：“那我懂了，我大哥最会投其所好，却不会不顾他人意愿，挑选出莱茵服侍你，可是废了一番心思的，你征服了他，一个刺头，还让他放弃了他想争取的地位。”
明微的近侍可不是什么低下的职位，是对她所有资源与关系的掌控，也是绝对的信任。
明微道：“你和他相熟？”
梓意道：“不怎么熟，不过他很有名，烈氏内部可是有大选的，他在同一批参赛的人中，是首席。”
明微道：“这没听他提起过，你呢，你比他小一些吧，但也没差多少，没有参加吗？”
梓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我可是个透明人，直到毕业入职后，家族里才注意到还有我这个人。”
明微道：“只能证明赤风大人把你保护得很好。”
梓意道：“……也许吧，但我终究要成为一个独立成熟的男人。”
明微道：“你现在已经独立了，梓意工程师，长得也蛮成熟的。”
梓意笑了笑，道：“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不过，算了，这也没什么。”
明微将脸庞贴在他的额上，道：“我可没有，我知道你勇敢、赤诚，只是希望你能一直都平安顺遂，前途光明。”
梓意闭上眼睛，贪婪地吸食她的气息，道：“什么叫前途光明呢？你的前途，在哪里？”
明微道：“只要按部就班，你如今的前途，便是光明。”他会立下功劳，积累政绩，成为真正的技术人才，国之栋梁。
就像泉峥一样，作为首屈一指的导引者，无论什么斗争，在他身上都会留一线。
“至于我的前途……”明微沉默片刻，“现在还是一个赌局。”
梓意道：“赌局……听起来有些冒险，你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对吗？”
明微道：“是的，睡吧，困了。”
梓意在她熟睡后，缓缓睁开眼睛，回忆自己的过往，与明微相识后的相处，终于做出了决定。
*
寒冬来临，明微还没有决定好自己的专业，但虹氏祭祀的日子近在眼前。
走之前，她回了一趟小苍兰星，将长大了一些的狗交给卡罗。
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普通的动物很难承受星际旅途，为了保护这条狗，她这次回小苍兰星的空间石耗损颇大，精神也有些紧张。
梓意提议放在季辉那里养，但明微给出的理由是她的宠物只放心自家人照顾，而且，她需要一个理由带梓意回一趟小苍兰星。
夜色中，卡罗叼着烟，抱着小狗道：“哟，我们小明微能玩狗了。”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瞥向不远处的芦生，又看向她身旁的梓意。
都是熟人，他都懒得装什么热情的邻居大叔了。
明微摸了摸小狗的脑壳，道：“这有什么不能的，多可爱呀。”
卡罗道：“放心好了，保证给你喂得壮实，这小爪子还挺大的，能长不少个子。”
明微叮嘱道：“别给它乱打针哦，它是宠物狗，只要正常生长就行了，不需要带着它去围猎的。”
卡罗道：“我的狗都是宠物狗，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卡罗又道：“梓意呢，不年不节的，你跑过来干嘛？”
梓意道：“我女朋友在哪儿，我自然在哪儿。”
卡罗嗤笑了一声，道：“臭小子，她现在去彩虹星，你也能去？”
梓意道：“这您不用管，我要回帝都，顺路的事。”
卡罗朝后面路灯旁的芦生喊道：“喂！你呢？要睡觉我给你拿钥匙？！”
芦生耷拉着眼皮，轻声道：“我去帝都。”
卡罗将手放在耳边，大声道：“什么？！大声点！”
芦生斜了他一眼，默默地离开，从后门回到明微家去。
明微嗔道：“小声点啦，大晚上的！芦生要去帝都，和利兹他们会和，我祭祀完也要去，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大哥的吗？”
卡罗让开路，道：“去屋里把我新打的匕首拿来，第二层蓝色那把。”
明微听话地进屋。
梓意正想跟着进去，卡罗拦住他，“闲人免进啊。”
梓意眼睁睁见明微上了二楼，道：“我还算闲人吗？你下次别让我给你看火候。”
卡罗将狗放在肩上逗了逗，道：“臭小子，哥哥给你的忠告，小心那个白毛。雾氏那一窝子除了那两个璇璇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白毛，别相信他的任何鬼话。”
梓意道：“我自己有把握。”
卡罗知道他年少有为，未必听进去他的话，笑了笑，道：“年轻就是好，给你那红毛疯鬼大哥带个话，就说，桑树底下埋死人。”
梓意自动过滤了卡罗骂人的话，只说一定会带到。
芦生这边回到屋内，坐在檐下，同样点燃了一只香烟，明微要是在这便会惊讶于他的行为，因为芦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
他联系上艾尔，问道：“你和卡罗有联系？”
艾尔道：“是，伏汀教授为我引荐的，我请卡罗先生给我打了两把斧头，这次去彩云星环得准备一些此世的冷兵器，怎么了？”
芦生道：“没什么，我和她现在在小苍兰星，等她在彩虹星祭祀后，去帝都看看小墨他们，你要过来吗？”
艾尔道：“你有事瞒着我。”
芦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什么时候管起我的闲事了？”
艾尔道：“毕竟我们是兄弟。”
芦生笑了笑，道：“我不会跟将死之人称兄道弟。”
艾尔总是睁着那双艳丽的眸子，和平时强撑的热情不同，他平缓道：“我好多了，近期应该不会死。”
芦生不置可否，道：“我替老大服役，你替利兹，如何？”
艾尔道：“都可以，我现在就出发，去帝都。”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 1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