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翻滚的熊

9、9

　　裴映容安抚地覆上万遥湘的手：“别生气，我跟她讲。”

　　“我没事。”她看向那个女生，“我们是朋友。”

　　女生提高了声音：“你、你别怕，别担心，我会去和老师说的！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她威胁了，所以才……”

　　万遥湘眼里划过一丝不耐：“大姐，情侣吵架你也要管，你怎么管得这么宽？”

　　裴映容怔愣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转头默契地配合她。

　　“要我做什么，我们才能和好？”裴映容望着万遥湘，眼里的歉疚不知真假。

　　她踌躇一瞬，上前伸手拥住面前的人，脸庞埋到对方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别不理我……我不想这样，小遥。”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为了堵住那个女生的嘴，她一时竟口不择言——万遥湘感觉有点头疼，烦闷掺着悔恨。

　　想揉揉太阳穴，但此刻她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裴映容的发丝垂下来搔着她的脖颈，高挺的鼻梁硌得她肩膀僵硬。

　　蓬软，干燥，香甜，她本能地嗅闻。裴映容身上有着干净的气息，军服上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乱糟糟地想，如果有一种香水能还原出这种味道，标价多少她也愿意。

　　裴映容安静地拥着她，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小狗似的在她耳边喃喃：“原谅我吧，原谅我，万遥湘。”

　　女生看呆了，夹在臂弯的作业本散落一地，她羞红着脸仓皇地收拾完狼藉，转身跑下楼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围观的路人也都自觉地挪开了眼，各回各班，嘴角却不约而同地上扬，对着她们露出揶揄的笑意。

　　“你们聊天还是绣花呢，这么久？”沈娜琳着急了，在座位上看不见两人在干嘛，她只能徒劳地呼唤万遥湘，“虽然没铃声，但不代表没老师管啊。”

　　已经上课了，巡查老师的交谈声从楼梯口传来，万遥湘的耳朵后知后觉开始发烫：“裴映容，你给我起来。”

　　裴映容把头从她肩窝里抬起：“现在可以一起吃饭了吗？我没想别的……只是单纯想和你吃顿饭。”

　　“还没出戏？”万遥湘把她推开。

　　“我没演。”裴映容乖顺地后退一步，却被万遥湘用力拉进怀里，木门往教室里折，她们躲在门后，空间狭窄，身体紧挨在一起。

　　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两个人都放轻了呼吸。

　　“这个座位，人去哪了？”黄老师在门后站定，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叶文栩给她打掩护：“老师，她肚子痛，去厕所还没回。”

　　“这样。”他点点头，没起疑心，视察片刻便提步离开了。

　　门后，万遥湘的肩膀紧贴着裴映容的，体温滚烫炙热，一层军外套将热度隔绝，距离带来的旖旎和暧昧却没有半分削减。

　　裴映容的手臂绷得很紧，脚尖踮起。万遥湘也没好到哪去，为了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勉强容身，她的手掌不得不用力撑着身后的墙壁。

　　不像外表透出的无害，万遥湘是手背青筋明显的类型。一用力，血管就从白皙的皮肤表面凸起，不仅不觉狰狞，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身侧，裴映容的呼吸声清浅，万遥湘听着，居然感觉很安心。

　　飙升的肾上腺素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万遥湘想，就这么镇定吗，连气息也不紊乱一下。

　　“好像走了。”万遥湘不由自主放低声音，手上传来温软触感，“…你干什么！？”

　　裴映容目不斜视，却准确地牵起了她的手：“总不会有哪对情侣，上一秒还在走廊上搂搂抱抱，下一秒就分道扬镳的吧。”

　　好像是有点道理。

　　“如果她们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裴映容语气很正，“也不会来烦你。”

　　万遥湘看向她的侧脸，是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很无语：“我又没说不想被‘骚扰’，你还真要把我桃花都杀光啊，片甲不留？”

　　她感觉两人相握的手上传来些许压力，裴映容收紧了手指，薄唇轻启：“她们都配不上你。”

　　“你配吗？”万遥湘乐了，“外人看来是够格，如果不是因为前任这层身份，我也没理由拒绝你。”

　　“我跟你吃饭，但仅此一次。”她说着，指尖点了点裴映容别在领口的，有些歪了的校徽。

　　裴映容一怔，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亮：“小遥？”

　　万遥湘别开眼，捂住她的嘴：“不许这么叫了。”

　　裴映容的呼吸顿住，眼睫扑朔。

　　为什么？她用眼神问。

　　“没和你说过？名字中间这个字，对我来说很重要。”裴映容的皮肤细腻，万遥湘不自然地把手移开，“只有…爱人能叫。”

　　像是被按下定格键，裴映容的眼神波动，霎时染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之所以说复杂，是因为万遥湘没办法用几个单独的词汇概括她的目光。

　　她只好当作没看见，袖子盖着一半的手指慢吞吞贴到裴映容掌边。

　　裴映容会意，几乎顷刻间有了回应。

　　她们的手复而牵在一起，两个人从门后走出，交缠的手指被长外套掩住。

　　沈娜琳在座位上偷窥她俩的动向，此刻恨不得自戳双眼，双手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天啊，这是在干嘛？

　　如果她没看错，那两个人的耳尖都泛红。

　　九班美女倒是从容，万遥湘的样子却不同以往，脚尖黏着对方的脚跟，视线聚焦在那截长袖子上，娇娇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磕到了磕到了磕——
　　不对，她、她，她怎么能磕到……

　　沈娜琳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戳戳前桌，表情痛苦地扭曲着，好似便秘。

　　叶文栩回头：“犯什么病？”

　　“啊啊，那两个人，啊啊啊啊——”沈娜琳两颊憋得绯红，眼睛飞快往后瞥一眼，“我们丸丸要被九班的漂亮女人拐走了！怎么办，万一人要是表里不一怎么办，越漂亮的女人越坏，她长那么漂亮是个海后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