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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亡(枫石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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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涯后跳一步,拔出背后的剑:“你是东骑卫的人?”
凤眠哼道:“东骑卫从来就不曾容得下我。”
柳涯上前一步还想逼问些什么!
郁风急忙拨开两人之间绷紧的那根弦:“得,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况且我信他。大哥,咱们还是走官道好了,不过你的头发,眼睛什么的!能不能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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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燕尾廊道)
“白菜,你从哪儿弄来的马?”
“就,就上一家驿站,那位老伯一定要我收下,我不肯的,实在拗不过,现在的老人家脾气倔的很。”
“你卖了什么?”
“哪能呀,头儿,你还不知道我?”
郁风点点头:“那道是,海大王、山大王都在这里,你可别给我脸上抹黑。”
“是是是,都听头儿你的。”
凤眠暗笑,昨儿夜里,他听说那颗白菜要把自己妹妹卖给赖皮头,由此才引得那老孬领他去看藏在暗庄里的马。谁知见了马,那菜要来抢的。老孬抓起一把刀,没个三两下,那菜就认输了。如果不涉及郁风,凤眠是不屑出手的。
“有了马可就快多了,下一站就是枫石岭了吧!总算进城了,诸位都安分点!别惹出什么乱子,特别是你,大哥。”
大摇大摆的进了城,柳涯也不知是怎么整的,把自己的头发弄成了黑色,眼珠子也弄成黑色。虽然大相貌没变,不过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再配上他那身黑色短装,回头率暴高。郁风看着柳涯,摇头道:“大哥,你这一搭配,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了四个字。”
郁风用手遮住,在他耳际低声说道:“我,是,杀,手。”
“那依照妹妹看,这身份,是升了还是降了?”
郁风遥遥头:“说不清楚,依官家来说是升了,杀手是啥?虽然见不得人,不过搞不好他主子便是人上人。就像那边那位。”她压低着手,指指凤眠。
“他是杀手?”
“八成,就不知道他主子是谁,不过,自己就是一四品,估计他主子只高不低。”
“他还是四品大员?”
“嗯~~~。”延绵尾音,意味深长。
“那他瞎了眼,肯跟你跑?”
“其实,”郁风尴尬的笑笑:“不是他跟来的,是我……。”
“我明白了,明白了。”柳涯怜悯的眼神看的凤眠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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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州枫石岭是被四季枫包裹着的要城,除了一边是金黄的沙洲,剩下三面,均是红不穷的枫林。
由于此地是仙州、沙洲、康州的交汇点,又通过“燕尾廊道”连接着东陆粮产地莲州,所以多数流民均要经过这里。官员哭诉:“管好这个城,可要比管好一个州还累。”
客栈边角蹲着衣衫蓝楼的小乞丐,晃荡着手中的破碗:“大人,给口饭吧!给口饭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柳涯看着那孩子很是可怜,慢慢走过去,温柔的说:“吃不饱饭吧!”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人。
柳涯轻轻抚摸他的头:“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那时,我也如此过。”泪水涌出,他使劲擦着自己的脸:“三天三夜都没口热饭吃,还是小风儿把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半个饼让给我,我才能活到今日。说起来,风儿她对我有着半饼之恩。”说完这话,他拍拍小乞丐的头,起身追赶前方的同伴。
白菜嘻嘻的笑:“柳寨主,你倒是好心,给了他多少?”
柳涯一脸困惑:“什么多少?”
白菜咽下口中的丸子“我问的是,你给了他多少银子?”
柳涯挠挠头:“这个嘛,没给。”
刚刚掏出的橘子滑落手掌,白菜几抓,终于没让那金黄色的宝贝落地。
柳涯转头看着白菜,他说“那小子缺的不是那口饭,而是做人的尊严。”
“吃都吃不饱,要尊严做何?”白菜一口吞掉半个橘子,含糊喃喃。
柳涯看着前方几步远的郁风,深远的眼仿若春日的风:“其实你说的也对。不过那时风儿或偷或抢就是不伸手要。也是如此,我才接受了家里世代为匪的身份。”
“快点跟上!最恨别人磨磨蹭蹭。”闹市中,那人的声音,一举一动,他总能清楚听见,看见。
因为有山大王跟着,郁风本想挑间奢华的客栈,然而,途径一条小道的时候,她看见庭院里蜿蜒而出的一颗莲树,不比河岸边大大的花瓣,反而小小的很是可爱,她惊奇道:“这里也有泪旋莲?”
白菜在门前来回转悠,考察过后,他问“岸上可不是小菜的强项,柳寨主如何看,值不值得,劫!”
对面的门打开,一个老仆妇提着菜篮,抬头看着一行四人,虽然衣着简朴,不过,外表俊美有着遮掩不住的气度,除了兜着吃食的那个。以她在相府五十年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绝对不简单。但秉着安分守己的态度,她决定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郁风调整自己的脸,微笑着几步追上前:“老奶奶,老奶奶,我们远道而来,向您打听个事!”
那仆妇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将郁风搀着她的手挥开:“老身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我还着急买菜呢。”
郁风从袖兜里拿出一把银勺,塞在仆妇手里:“奶奶,奶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和几个哥哥从莲州来找我爹爹,听说他在一位大人家里做管家,我们按照地址找到这里,却发现门板上积了好些灰,想来这庭院久不住人,我们也不知该不该贸然叩门,奶奶,看着你面目慈祥,就指点我们几个小辈,拜托拜托!”郁风握住仆妇的手,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可爱不经世事的小姐模样。
后面的白菜背过身去频频做呕。凤眠嘴角饰笑,柳涯装似无意的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仆妇叹了口气:“看你这闺女讨人喜欢,老身也就嚼两句舌根,我们爷自大前年退下来半隐于此,对面的庭院就一直空着,前些日子爷想要买下来的,却一直找不到房主,也不知你这闺女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在去其他地方寻寻吧!”
郁风眼珠子一转:“谢谢奶奶了。”老仆妇正要走,郁风急急追上,她眼圈红红的,哽咽着声音:“奶奶,奶奶你真像我亲奶奶,看着看着,就让我想起远在莲州的亲人,可是,可是。奶奶,您可否告知我您的名讳,以后我途经康州,想要给您捎点我们那里的特产,好让,好让您替我亲奶奶吃些她最爱的糕点。”
老仆妇拉着郁风的手,摸着她的头:“瞧这孩子可怜的,好吧,如果你以后来,就上秦府找覃老太,我就当认了你做孙女儿了。”
郁风挥手:“好的,奶奶,那你慢走,我们还要找爹爹呢!”
当那老仆妇走远,郁风脸色一变:“死老太婆,孙女儿的东西也要。”他走至白菜身旁,重重点了个头。白菜心领神会,咬牙切齿:“头儿,小菜记下了。秦府,覃老太。”
“好吧,既然无人,我们就住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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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菜是个很好的仆人,不足片刻便把这荒凉的宅院搭理的妥妥当当,没花掉一文钱迅速抱来了棉被,床褥,甚至还有蔬菜瓜果。郁风想着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如好好休息几日,便于众人商定,逗留一阵再启程前往苍州,在乘船回唐岛。
白菜叩门:“头儿,头儿,小菜弄来了个木桶,已经煮好水了,您要不要舒坦舒坦!”
吃完糕点的郁风满意开门:“好吧。”
澡间她搓下厚厚的污垢,蒸腾的白雾中,女子爽快的哼着小曲,偶然的一、二吼震撼人心,一塌糊涂的篡改让人汗颜。
外面的白菜接着烧着热水,想要为自己也准备准备,他看看站在一旁的凤眠:“头儿相公,您要不要也舒坦舒坦。”
凤眠撇撇嘴,“不用了,我自己找地方净身。”
白菜询问正在削甘蔗的柳涯:“柳寨主呢!”
“行呀!我也正想疏松疏松,不如咱仨一起拉拉家常。”
白菜一脸黑线:“算,算了吧!我比不过您老。”他低头接着拉风箱。
凤眠越出庭院,有那么一瞬,心口是让人窒息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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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寂静中偶尔的鸦啼让人毛骨悚然。隔壁院子里孩子的尖叫突兀了夜,描绘着血色沧红。
郁风一把掀开被子,踹开自己的屋门。凤眠守在屋外:“这些事情你管不了,救了一个之后总还有其他的。何况他们不过是在惩罚自己的家奴。”
她一把推开凤眠拦着的手臂:“我他妈就是不爽,怎么着了。”黑夜里,女子翻身越入隔壁的围墙。
“吱呀”一声,柳涯打开门,他背上扛着一个包裹,笑嘻嘻的看着凤眠:“妹夫,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今夜应该会连夜出城,她昨晚能忍下,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