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心下部》刘斧

14、第十四章：深瞳

　　今天在国家安全部总部直属安全局办公大楼内正紧急招开着一次重要会议，只所以重要，是与会参加者除了有本部指定专案行动组的重要成员外，还有几位竟然是军方高层的代表，并且这几位军方代表都来自一个地方——309办公室。
　　309办公室；这个代号虽然存在很多年了，但真正了解其内幕的人依旧少之又少，因为其保密级别涉及到国家战略的安危，那自然是要被高层重点呵护的。
　　可是此刻呢，这个极其神秘的单位竟然会派人与国家安全部门的官员坐到一起，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遇到了麻烦，很严重的麻烦，不得不寻求外援来解决的麻烦。
　　也就是几天前，309办公室的电脑主机突然遭到了黑客攻击，对方不仅在短时间内破解掉层层防护，瘫痪了运行程序，而且还可能盗取了部分资料。
　　此事一出，不仅是309，甚至包括整个军方高层都是震惊不已，这将是一次危机感最重的泄露事故，为了尽快扭转不利局面，减少损失，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与专业性极强的技侦部门合作。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的原因，通过紧锣密鼓的安排，与初步的调查，完全有必要进行一次总结性的工作会议了，这也是此次会议的召开背景。
　　会议由安全部专案行动组李组长负责主持，李组长全名叫李□□，历来一直担任着国安部安全局局长之职，这是总部的直属局，更是开展工作的主力部门，部里所有搞技侦的能手几乎都集中在这个部门，可谓是人才济济，这次突然接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案件，他李□□也算是临危受命吧。
　　军方代表的负责人是一位戴眼镜，面容惨白，脸颊削瘦，毫无表情的年轻少校军官，假如坐着不动，没有生气的外表如同是一尊蜡像。
　　这位军官姓罗，是309的一位参谋，也是被专门派出，进驻专案组协助调查此次被黑客攻击案件的代理人，然而依据此人的派头，给人感觉却不是来协助工作的，倒像是来做监工的。
　　“……好啦，同志们：对于此案的基本情况刚才已经做过介绍，下面就让我们来总结一下近几日关于此案在调查工作方面的进展情况。”李组长将主持工作做到了举证阶段。
　　“那好，下面就由我来向大家做一汇报，”此刻接茬者是李组长的一位助手，他说“根据此次黑客作案的手法特征，以及在查获做案现场时所掌握的证据来判断，很大程度上可能与半年前便已被我们实施监控并调查、一个自称为中华同学会的组织有关。”助手接着说，“此组织最早是由北京各别院校一些思想活跃的在校大学生发起并自由结合，后来组织成分逐渐扩展到其他城市的高档学府，总之；其成员普便受教育程度高，思想激进，虽然规模不是很大，却具有较强的扇动性，最具代表的行为便是以深瞳论坛这个名称利用网络传播不少激进思想，由于传播范围广，速度快，受众多，确实对社会秩序产生了一定的负作用，由于该组织的结合方式都是通过隐蔽的网络进行，无疑对侦查增加了难度，致使目前都无法确定其组织形式及骨干成员的准确信息。”助手在介绍过程中又将一份文件投射在大屏幕上，“这些都是该组织以深瞳论坛这个名字在网络上发布过的一些文章，请诸位领导和同志们过目……”
　　观看大屏幕——
　　《对发展武器的看法》这是其中一篇，下面是内容；
　　“中国不敢对外搞大规模的战争，现在的中国，看似强大，实际懦弱不堪，那些所谓金玉包装起来的军队，除了搞个阅兵式，作个秀以外，什么也干不了。
　　现在中国军队的武器是先进了，可先进的武器不会自己跑出去打击对手，而是要靠人来操作，如果真要打起来，基层军人临阵脱逃者会大有人在，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军队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信仰。
　　过去共产党人面对强敌是何等的英勇，小米加步枪照样打败了飞机和大炮，这都是经过历史证明的，现在则正好相反，有哪个当兵的心甘情愿为他贪婪的上司和腐败的国家去玩命呢？所以不要因为有几件秘密武器就觉得欣喜若狂，忘乎所以，制造出无视危机的更大隐患。
　　要使国家永保强大，老百姓永保安宁的方法只有巩固基础，扶植一个真正能高于一切可以监督政府工作的力量，重新赢得民众敢于为国家利益献身的激情，这比追捧几件破武器要厉害的多。”
　　这是另一篇文章其中一部分内容：
　　“……我们不要对打黑除恶，惩腐肃贪抱以太大期望，他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目前中国之贪已成死局，真正的大贪大腐都是祖师祖爷级的大神，就算有几个洁身自好者又能如何，牙口虽好，怎奈肚量有限，消化不了太多，无非就是折腾一下，应付一时。
　　中国历史任何一个朝代都会出现这么一些人物，并不能左右历史，现在也一样。他们只能挑拣一些他们能够咽下去的小家伙开开荤，对真正的后台老板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样下去的结果别说民众不满意，就是被打的贪官也不服，在刚建国时，伟人不也曾因贪杀过不少人吗，那时只是小病小灾，针石可愈，可现在整个官僚机构已经病入膏盲，打针吃药无济于事，开刀换血又难以承受，所以也只能混吃等死，破罐破摔。
　　至于打打黑，反反腐，无非是应付舆论的无奈之举，记得哪位前总理不是说过嘛：“反腐则亡党，不反则亡国！”指的不就是这个，剜肉补疮，难哪！官僚的贪腐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由于没有有效的监督，经过长期的积累沉淀使政权阶层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因贪为基础的食物链条，即使喊反腐，也无非是局部哪个环节的作秀而已，以贪制贪，以恶治恶，简直是玩笑。
　　中国这样的政权体制无论维持多久，最终也逃不了因腐而败亡的结局，因为它还是在延续着封建帝制的惯性规律。
　　当官的在骨子里还把自己当老爷和奴隶主，不断地铲除所有的异己，从而失去了所有的监督，以至于堕落成性，不可救药。
　　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历史在进步，文明也在进步，以前所有关于忠君思想的观念都要在这个崇尚人权的时代做一改变了，当官的不是老爷，更不是奴隶主，他们只应该是无数老百姓共同化钱雇来的管理者，能干则干，不能干就下去，所有民众都是监督者，只有这样的政府才会保持健康，才不会酿成大病而无药可救。
　　谁也知道；只有清正严明的官员才能勤政为民，只有廉洁奉公的警察才能抑恶扬善，现在的政府能做到这些吗？肯定做不到，因为他们都不干净，怎么能干出光明正大的事。
　　共产党经过几十年的经营，尤其是从八十年代之后，成熟地创造出来一套以贪为环境的官僚体系，而廉洁与正直在这种环境里是无法生存的。
　　由此可见；反贪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因为中国需要改变的是贪腐的环境，而不仅仅是贪的个体，用大贪来反小贪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无用功，对于政府目前的病症只是幻想着用几个宫廷御医是打不到治疗目的的，针对这种恶疾非草野高手亲自操刀不能自愈……”
　　“你们看看这些反动言论，唯恐天下不乱呀，不用问，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典型的恐怖组织！”罗参谋在观看过程中忽然义愤填膺论断道。
　　“罗参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给这一组织定性，你现在就提出恐怖组织这一概念是不是有点早啊？”李组长的另一个助手反驳道。
　　“难道这还不够清楚嘛，这是在挑衅，是在向我党宣战！”罗参谋表现的有些激动，接着武断道，“而且我敢肯定这背后一定又有某种域外势力在起作用。”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个组织与域外势力有勾结。”助手继续回怼，他只所以不客气，完全是为对方平时无礼的回应。
　　“好啦，不要再为这个问题争辩了，我们办案需要依法依规，讲究程序——请继续。”李组长终于开口了，虽然言语公正，可明显有对罗参谋不满的意思。
　　罗参谋只好闭嘴。
　　《中国国防》
　　这又是屏幕上的一篇文章：
　　“中国国防只属于一小部分人，而不是全民，所以她的发展是极不稳定的，这种畸形现象是因为目前集权统治的政治体制所决定的，而这样的政治体制所衍生出来的一系列管理组织也都会极其武断与自私，有这样社会风气的领路人，那么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样。
　　中国人并不缺乏智慧，可禁锢的人事枷锁却不得不使人们只能把一小部分精力去对待工作，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为个人利益的占有与争夺上，因为有强烈利益观念的驱使，人们相互之间永远是在若即若离中维持着这种病态的平衡。
　　其实这种平衡也是拥有这种统治方式的政府所期待的，民众团结必定会影响到强权统治的实质，民众散慢又不利于国力发展，可两方比较，中国历来的政权机构往往都会选择后者，它们不是看不到其中的弊端，而是实在没有勇气放弃对做君主大僚的那份快乐。
　　既然要保持这样的快乐，那么一切应该实施的统治方法就会围绕着保护这份快乐而服务。
　　任人只会唯亲，决策全凭独断，私欲大于公利，而多数民众除了知道有纳税的义务以外别无所知。
　　就这样的国家状态又能把国防发展成什么样呢？所以如果中国不在根本的政治体治上提升高度，那么一切行为都将是舍本逐末，复兴喊得再凶也只是一句口号，国防投入再大也是一只空心萝卜，中看不中用。”
　　在每个屏幕画面结束后，与会人员都会或多或少发表一些个人见解，罗参谋当然也会发表自己的东西，只是别人发表的是见解，他发表更多的却是情绪，以至于每次发言之后，根本没有人愿意搭茬，可能在座各位都不免有个疑问，象这样固执情绪化的人是怎么当上参谋的，他到底能参谋什么？
　　下面又是一篇文章，让在座各位都陷入了沉默。
　　《目光短浅的中国人》
　　“政府的决策直接关乎国家兴衰，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中国经济近些年表面看发展迅速，但各个产业的核心领域却一直依赖他国，尤其在被外部经济打压之下，境遇更显窘迫艰难。
　　究其原因似乎是中国经济都竭力追求短期效益，国人在发展过程中缺乏长远规划，但归根结蒂还是发展环境的问题。
　　中国的政治历来一直遵循着一个富国贫民上者为尊的不公思想在运行，虽然国家已进入现代社会，但治国理念依旧难以超越传承文化的束缚。
　　贫者听话，富则叛逆，强者在上必享尊荣，弱者在下唯唯诺诺，只要能打压进取之心，国家才会稳定。
　　这样的统治思想在一家独大的情况下确实长治久安，可一但外敌环伺，强者入侵，那自然是破绽百出难以维济。
　　如今世界就是这么一个现实情况，强国稍一施压则处处被动，左不顾右，前不接后，仰着脸让人揍，除了嘴硬以外毫无依持。
　　近代也多有明智者在反对传统文化，反对传统文化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改变这种因遵循传统而造就的政治环境，所以国内所谓的政治斗争无非就是维护传统与反对传统两种势力之间的斗争。
　　现代随着科技的发展，很明显维护传统的势力是越来越被动难行，尽管天天以高叫“改革”的方式以塞视听，可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拖延战术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有能者的叛逃，无能者的懈怠已经严重制约与损害了国家安全，正因为在这些有目共睹的现实面前，中国已经被推到一个必须做出生死决择的严峻程度上。
　　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中国人并非缺乏长远规划的能力，而是政治环境不允许下层民众产生越轧之心，这才是创造乏力的主因，套着缰笼还要鞭策马儿们做千里之行终究是个妄想，久尔久之，内忧外患的侵蚀作用自然会将民众的凝聚力消磨干净。
　　看看历史，几千外军就能势如破竹打进北京，为什么？就是因为享惯尊荣的在上者已经被民众所厌恶，而现在又何尝不是，还是要奉劝这些高高在上享惯尊荣者，为了中华民族真正能长久万年，主动改变一下吧，莫等被暴力推下去，那可就两败俱伤损失太大了。”
　　“我看够了，就象这样的言论、这样的思想，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下，这不是恐怖极端分子是什么？所以我提议，应该按照对付恐怖分子的方式对这一组织加以严厉打击！”罗参谋终于又暴发了。
　　“罗参谋，请你尊重会议程序，我们只所以研究这些言论，就是为了要搞清楚对方的意识形态，这是对分折案情所采取的必要步骤，工作是容不得肓目的。”李组长也同样提出了严厉批评。
　　“哼，”罗参谋再也听不下去，立刻起立反驳道，“在309一向没有什么程序可言，非常事件就要用非常手段，我们可不关心他们的什么意识形态，我们只关心把丢失的东西拿回来，同时让他们闭嘴，永远的闭嘴！如果你们只知道死搬教条，那好，那就把出力的活交给我来做，我们309特勤部门可有的是闲人。”
　　“唔，罗参谋，请不要激动嘛，大家也都是为了工作……”在针锋相对僵持不下时自然会有和事佬出面的，其中一位最显老成的专案组成员立刻出面开始灭火了。
　　他罗参谋并不是喜欢找事，只不过平时骄横惯了，在加上一个显贵家庭的出身背景，所以才认为无论走到哪都感觉高人一等似的，此刻既然有人劝解，为了尽快破案，也只好冷静一下再次坐下。
　　“通过这些文章，我想大家对中华同学会这个组织也应该有了一定认识，下面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为下一步侦查工作制定一份详细的行动方案。”李组长做了最终提议……